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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 194 章 第二天欧阳 ...

  •   第二天欧阳就跟丁满提了让他帮忙再找个人的事情,虽然两个人都决定之后每天不看那么多病人,但是杂活还是可以多请一个人做的,不说多的,就算是做不了太专业的事情,打扫打扫卫生也是能减少点他们的负担,又不缺这么点月例。丁满问清楚了他们的要求,就答应着着手去办了,他在万阕干了好多年活了,人还是有认识几个的,而且无忧开出的价钱是半两银子一个月,就是白天来帮帮忙就好,如果懂药材认字儿的话更好,如果着实找不到太专业的人,推荐一个他觉得好的人过来帮忙打杂也行。虽然主家不管吃,但是商量商量还是可以住在后院的,这样的情况下每个月都还有半两银子挣,消息传出去肯定有不少人争着要来。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主家难得去费心思寻人,将这活儿交给了他,虽然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主家手上,但是他可以多找几个自己的哥儿们来一起发财。
      吩咐完这件事情,无忧就开始着手另外一件事情,她从后院拿了几块木头出来,动手做起了号牌,早上暂时还没有什么人,欧阳帮着她一起做,不过欧阳用的就是普通的小刀,无忧被隐诀惯懒了手,觉得其他的刀子怎么都是不锋利的,所以她用的是隐诀。欧阳已经习以为常了,要不是知道这把匕首曾经有过怎么样的战绩,他真的觉得隐诀就是无忧一时兴起锻造出来的帮助她快速提高各种家务能力的工具。丁满在后院晾晒药材,出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都在忙活着,扒上去看了一眼,欧阳用的是普通的柴刀加刻刀,又没有加上内力,所以动作十分正常,但是无忧用的是隐诀,曾经连江湖第一钢刀都断在了这把匕首下,对付这几块木板简直可以说是就像是切豆腐一样,那流畅的样子没有一丝的阻滞感,要不是无忧手上确确实实拿的是块木板而不是豆腐,他都觉得无忧像是在厨房做菜一样,不过他偶尔听到两个大夫对话,谁能想到阳大夫这样光风霁月的人回到家里居然会是在庖厨里待着呢。
      丁满跟无忧和欧阳赞叹道:“哇,晏大夫你这刀子好快啊,在哪里买的,我也想买一把,平时放在家里干啥都好使。”真的,他在村里见过最快的刀子就是磨的利利的柴刀,上山砍柴的时候带上一把,啥都能砍断,但是看无忧这削木头跟削豆腐似的架势,这刀子怕是比柴刀还快。隐诀看上去比较平平无奇,就像是一把普通的匕首,就是比寻常刀子看上去锋利一点,所以丁满觉得这可能就是比较贵的刀子。欧阳在旁边,实在是没忍住,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没有发出声音,丁满也没有察觉,着实是有点可爱,怪不得说无知者无畏呢,无忧这把隐诀据说从她周岁起就一直带在身上,除了中间去中州的那十年被无涯强制性的扣了下来怕她不再回来,之外再也没有离过身,江湖上听说的人多,见到的人少,欧阳之前看线报,发现江湖上已经把隐诀传成了一把不世遇的奇兵,一出现就会引起异象的那种,谁知道隐诀已经平凡到了,在这小小的万阕城,一个小伙计十分无畏的问着多少钱呢。
      无忧已经差不多将所有的木牌都削成型了,丁满虽然没有感觉到欧阳的笑意,但是无忧自然是察觉到了的,知道他在笑什么,无忧也带上了点笑容:“是在中州定做的。”她也没有说假话,隐诀的确是在中州铸造完成的。丁满点点头:“怪不得这么好用呢,原来是在京城买的啊。”这个时候的人们,大部分是除了天灾战乱之外基本上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家乡的,虽然中州和青州实际上离的并不远,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远在天边,加上中州又是天晟的京城所在,自然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又多了一层加持,中州出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中州过来的人都是贵人。
      说完了丁满就又进后院去忙了,欧阳压低声音跟无忧说:“你看看隐诀跟着你混到了什么地步,如果是放在庄子里,估计无涯已经把它变成了声名远播的镇庄之宝。”就像是欧阳的阳石,象征意义已经远超过实际功能。无忧继续八风不动的坐着干活,毫无暴殄天物的愧疚之心:“隐诀离了我,会寂寞的哭泣的。”如果隐诀会说话,这个时候肯定已经暴起大喊:我不会。对于一个时时刻刻都在压迫剥削它的女人,它如果有脚的话早就尝试逃跑一千八百遍了。
      两个人一共做了九个号牌,又去街那边正在装修的一个店铺里面借了点漆,一个漆成了红色,另外八个漆成了白色,等到漆干了,边边角角都给磨平滑了,这个号牌也就做好了。一天只发这九个号牌,红色的代表可以出诊,白色的就是可以来店里看病的,出诊的话只有一个牌子,先到先的,等头一个人将牌子还回来了才会接下一个病人,白色的话就是当天先到先得,发完了之后就算是有病人上门也不会看了,等第二天牌子还回来才行,只认牌子看病,抓药的话倒是随时都可以,因为这个活丁满可以干。今天这个还没有实行,欧阳做着做着牌子还得去看病,看完了之后立马回来抽空写了个告示,让丁满拿到门口贴了上去,虽然识字的人不多,但是欧阳让丁满在门口守着,有人问就好好解释一下,态度十分积极,让无忧不自觉怀疑他是不是早就不想干了。
      他们这小医馆这大半年来也是把名气打响了点,毕竟两人的医术都摆在那里,无忧治病是从军营里面形成的习惯,最经常做的就是快狠准的治疗,她手把手教出来的欧阳自然而然也有点这个习惯,能够少受一段时间的罪,病人们当然是再欢喜不过了。名声打出去了,自然就有很多慕名而来的人,最近来找欧阳和无忧看诊的人越来越多,不乏有身份的,但是寻常人过来请他们出诊他们也照常看病,自然是名声好。不过这个告示一出,有不少人都表示不理解,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不这么说。无忧刚开始只是想找个地方歇一歇顺便做点事情,欧阳的目的更简单,就是陪着无忧,自然没有考虑的那么周到,但是现在发现,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两个人将会异常忙碌,有违初衷,所以自然会做出调整。他们又不是真正济世救人的大夫,虽然做的是治病救人的活,但更多的是将之作为一件打发时间的事情罢了,有时候他们会对病人有点感同身受,但是大多数时候这也只是个工作而已,跟那些码头上做苦力的工人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性质已经变了,那么自然是要调整的,调整的方式就是控制人数,他们不缺钱,不需要那么努力的工作生活,也不缺能力,不用担心不轨之人的打击报复,所以当然是按照他们自己的想法行事。活了三十几年,做了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为的就是能够做到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哪怕很多人表示了不满,甚至有人表示再也不会来他们这边看病抓药,他们两个人只说了一句:“请便。”一直看上去很温和的阳大夫夫妻两人,这样说话的时候才让人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仿佛两个人天生就是上位人,有着说一不二的威严。
      有才的人总是会有点气性的,更何况这两个人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的想法,照样把这小小的医馆开着。每天早上让丁满守在门口,来人说明来意,然后登记造册给个牌子,有牌子的人今天不管什么时候来都可以看病,但是要等上一位病人看完才可以。如果有人领了牌子但是当天没来看病的,第二天就不发这个牌子了,看病的份额就直接少一份,一个月一统计,到了月底所有的牌子都重做,之前的牌子就没有效了,而出诊的牌子因为是只有一个,当场出诊完了之后欧阳或者无忧就收回来了,所以不存在丢失的问题。
      刚开始实施的时候肯定有很多问题,病人的,牌子的,无理取闹的,两个人不为所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虽然看病的人少了,但是诊金和药费他们都没有涨,而且又不限制抓药,只限制看病的人数,无非就是起早点来排队拿号罢了,见实在是抗争不过这两个大夫,很多人也就认了。这样的,慢慢的人数就控制下来了,两个人终于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忙的脚不沾地,有时候饭都来不及吃一口。再加上丁满帮忙介绍了一个干杂活十分麻利的小姑娘,十六七岁,但是已经成亲嫁人了,是丁满一个哥们儿的妹妹,这小姑娘干活利索的很,有了她之后他们两个人就不用操心那些杂事了,一下子也多出了不少时间。
      这样一来,两个人就稍微休闲了下来,晚上可以按时回家,早上也可以多睡一会儿,无忧有点自嘲的说:“之前过惯了闲散的日子,想着忙一忙修行一下,结果还是抵不过安逸和闲适啊。”欧阳对这件事情看的就比较开了,他们这种人的工作并不只是像这城里的大多数百姓一样干着体力活的,从小开始,光是习武受过的苦就不足为一般人道也,中间经年蹉跎,披荆斩棘,他并不认为两人之前过的是闲散的日子,只是精力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花费在体力劳动上罢了。再加上,他们两个人也着实有点上了岁数,再过两年他就四十了,人生高潮有过,低谷有过,快乐到极致有过,悲伤到绝望也有过,所需要的修行更多是心灵上,而不是身体上的。若他们两个人只是普通的闲散富家翁,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儿孙绕膝享天伦之乐,静静的等候着死亡的来临,但是他们并不是,所以也不能用常人的要求来要求他们。
      不管怎么说,体力消耗没有那么大了,人就有心思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他们家的书房终于在安静了一两个月之后迎来了它的两位主人,之前忙的每次回家的时候都是披星戴月,吃饭洗漱睡觉,完全没有时间去发展爱好。现在有了时间,有时候半下午的当天的八块牌子就已经收回来了,两人就收拾收拾直接回家了,打个盹起来晚上在书房看看书写写字快乐的很,无忧甚至搬回来了一张琴,欧阳琴棋书画俱佳,她琴艺比较差,有时候她就靠在美人榻上看欧阳弹琴,视听的极致享受。
      转眼就八月中旬了,街坊邻居的都在商量着去逛庙会,无忧现在时间多了,有时候也会搬个小板凳傍晚的时候在门口乘凉,抓一把瓜子可以坐很久,虽然她不怎么说话,存在感也低,但是正是因为她刻意降低了存在感,旁的那些姑娘媳妇儿们也不会怎么顾忌着她那有点冻人的气质,径自说的开心,就这样在门口坐了一段时间,欧阳从厨房出来叫人吃饭的时候,无忧已经将城里各大庙会的举办地点都摸的清清楚楚了,吃饭的时候同欧阳十分认真的商量着到时候要去哪个庙会玩。
      八月十四的时候,医馆正常开业,一大早的丁满就将当天的牌子份额给发完了,欧阳正在帮人看病,无忧和那个叫阿芙的小姑娘在后院晾晒药材。阿芙当然是不知道这些药材是什么药性的,不过可以帮着无忧干些体力活,把簸箕放在架子上之类的,或者打水倒水,总好过无忧一个人忙头忙尾。阿芙才十六七岁,刚嫁人没多久,还没有生孩子,所以看上去还像是一个少女,无忧如果按照这边的年纪正常生孩子的话,女儿应该也有这么大了,所以对阿芙还是有点照看的,并没有怎么难为她,让她做的活都是些扫地擦桌子之类的杂活,就是平时在家里做的那种。井水打起来还是有点冷的,更何况现在已经入秋了,无忧的手碰过一盆又一盆的冰水,现在看上去有点红,阿芙这姑娘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蹲在一边看无忧,拎着个水桶,随时打算听她的指挥添水倒水。她看着无忧的手:“晏姨,你的手天天这样冷水里泡着,怎么看上去比我的还嫩。”
      丁满每次都是规规矩矩的叫她晏大夫的,这小妮子倒是会套近乎,大概知道无忧的年龄之后就一口一个姨的叫着,带着点万阕的口音,还跟丁满的口音不太一样,第一次听的时候无忧着实没听出来她叫的是啥。但是她管欧阳就会十分规规矩矩的叫着阳大夫,按理来说欧阳那个人不管内心底子里如何,看上去都是要比无忧平易近人多了,或许也有可能是顾忌着男女大防吧。
      寻常人家的女孩子,从小开始就没有少做各种活计,家里的家外的,手怎么可能像文人描述千金小姐的那样“手若柔夷“呢。无忧十岁之前在中州是云家千娇百贵的大小姐,从小身子就不好,云家人连笔和针线都不敢让她拿太久,自然是养的一双好手,只是后来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不在乎这些,加上那段时间才是勤练各种兵器的时候,手上一手老茧长得厚厚实实,比男子的手还要粗糙。有些地方的茧子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只有特定的兵器才能造成的,后来无忧要回中州,想办法用药水对自己全身上下都做了一遍改造,才糊弄过去。皇宫养那十年,指甲长一点都有甲套,十年不干活,手上再厚的茧子也都能消的差不多,也就是这两年离开中州了,无忧又重新开始修炼武艺,加上来万阕之后大多干的是体力活,手又粗糙了一些。
      无忧坐在板凳上洗药材,听了阿芙的话笑了笑:“我这手算什么嫩,你是没见过那些千金小姐的手,据说摸上去跟棉花没有什么区别,还比棉花暖和呢。”无忧因为小时候中过毒的原因,哪怕后来解了毒,也是天生冰手冰脚,不好治,她也懒得治,欧阳也知道,但是如果是在家里的话,他就很少会让无忧碰冷水,在医馆里,但凡是他有时间,也都不会让无忧去洗药材,无忧其实真正动手的时候并不多。阿芙说:“那些千金小姐又不用做活,手自然好看了,我之前看到万家的二小姐,全身上下的都白的放光。”阿芙长得还算是能看,但是肤色着实有些黑了,跟丁满差不多的颜色,说起来万家二小姐的时候满眼都是羡慕。万阕的权贵人家都住在中心地带,阿芙平日里并不得见,但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商户万家小姐已经让她知道了自己和对方是什么差距。
      笑了笑没有说话,无忧将洗干净的药材一个个放在旁边干爽的簸箕里,阿芙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好看,她没读过书不认识字,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就只知道一个好看,明明无忧做的事情也跟平时她在家里洗菜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她做起来就是有一种别样的好看。于是她凑到无忧面前说:“但是我还是觉得晏姨最好看,比万家二小姐都好看。”无忧对于这样真诚的夸奖只略微的笑了一笑,她在天晟南北东西都转过一圈,环肥燕瘦的美人见过不少,后来皇宫中,倾国倾城的美人也不是没有,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容貌。只是小姑娘嘛,对脸还是比较看重的,笑了笑跟阿芙说:“万家小姐青春年少,我都已经是可以当她母亲的年纪,怎么好一起比较,而且,少年人大好年华,譬如朝日,看上去总比我这种妇人要好看些的。”她这话说的弯弯绕绕,文邹邹的,阿芙没读过书,根本听不太懂,但是她听出来了无忧说自己的年纪可以当万小姐的母亲。说实话,第一次见无忧的时候,只是感觉她可能不是年轻女孩子,但是从来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跟自己的母亲差不多大,果然了,真正的美人是会一直美到老的。
      收拾完了药材,留着阿芙一个人在后院收拾,无忧擦了把手出来,现在因为限制了人数,所以店里的人并不多,不过还是有蛮多抓药的人的,丁满在柜台后面忙的不亦乐乎。无忧过去帮忙,分担了丁满至少五分之三的压力,毕竟她抓药不用称不用看着药柜,速度比丁满快上不少。一路忙到中午,突然进来了两个人,丁满正好在大堂里面走动着,见到这两人,上前招呼:“两位,我们大夫今天已经不看病了,如果是抓药的话把药方给我就行。”两人中的少年一身爽朗,看着热情招呼的丁满也笑了笑说:“不看病也不抓药,我们是来找人的,你们大夫在不在店里?”
      欧阳和无忧在后院研磨药材,还没等到丁满叫他们,耳聪目明的两个人就听到了动静出来:“你们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过来了,是瞅准了我还会提前给你买东西吃不成。”无忧笑着说。没错,来的正是说要过来一起跟他们过中秋的无涯和独孤玖,两人一身江湖气打扮,门口还停着两匹快马,一看就是那种鲜衣怒马的江湖人,丁满本以为他们只是路过来看病抓药的,但是看这架势,他们跟东家还认识不成。欧阳就比较含蓄了:“是比说好的早了一天,事情都做好了?”
      无涯虽然跟他们两个一起相处的时间比较少,但是从小到大没皮没脸惯了的,着实也端庄严肃有礼不起来。但是独孤玖之前只见过他们两个人一次,这两人还都是江湖上泰山北斗跟她的叔伯一样齐名的人物,由不得她不心生敬意。更何况,这两个人对无涯没有生恩,但是养恩浓重,虽然无涯同他们同辈相称,但是心里应该也是将他们看成长辈的,那么对于她来说,这就是将来的公公婆婆,如何能不紧张。所以无涯跟他们打招呼的时候是十分随便的:“对啊,这不是听说你老早就开始攒钱给我买糖吃了嘛,肯定是够的。”独孤玖就比较拘谨了:“见过两位前辈。”
      上次跟这姑娘见面的时候就觉得她一板一眼的很,或许是因为不熟悉,今天再见,还是有点紧张,无忧也不强求:“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听着生分,上次就说了你跟着无涯叫就好了,别这么拘谨。”无涯也在旁边劝着:“小九你就随便叫叫就好了,你老是这么严肃反而把他们叫老了。”嬉皮笑脸的,独孤玖的脸也下意识的缓了一下。欧阳这才给店里的另外两个人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弟弟,旁边是他未婚妻,来万阕跟我们一起过中秋节的,这两位是在店里帮忙的,这是丁满,这是阿芙。”丁满知道老板娘有个弟弟,之前听他们偶尔聊天,也知道会来万阕过中秋节,好在他也在店里干了大半年的活了,对欧阳和无忧的好相貌看的多了,虽然无涯也是一副爽朗男儿,但是刚才接待的时候已经愣了一小下,现在就十分自然的打着招呼了。反倒是阿芙,女子本就爱俏,来到这边之后,欧阳虽然俊美,但是年纪跟她父亲一般,为人是面上温和内里淡漠,让人生不出别的心思,但是无涯一副青春少年儿郎模样,跟盛夏的太阳一样耀眼,哪怕她已经成了亲,还是让人有些不自觉的红了耳廓,好在没有出什么洋相,也打了个招呼。
      论相貌,欧阳和无涯两个人是不同的风格,欧阳是百年家族孕育出来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旁人看他,第一眼绝对不是相貌,而是气质;无涯长相随母亲,他的生母是武阳花魁,明艳大方不可方物的美,极具侵略性和攻击性,加上他性子开朗,着实惹人注目。
      “早上出发现在就到了,你们的速度也是够快,你们把马牵上,我和你姐拿了东西跟你们一起走,先找个地方吃饭。”欧阳吩咐着,虽然他刚才跟无忧是在后院吃过了,但是这两人大清早上从名山赶过来,这条路欧阳也是走过的,所以知道他们肯定是没有吃饭的。无涯十分赞成,不过还是比较有责任心的问了句:“大中午的就走,你们这生意还做吗?”无忧在收拾东西,听了这话头也不抬:“为了招待你我们连生意都不做了,今日的诊费药费你等会儿得给我补齐了。”她就不信以欧阳和无涯通信的频率,他会不知道他们这段时间做生意的方式改变了一下子,估计就是习惯性嘴欠罢了。收拾完了之后无忧跟丁满和阿芙嘱咐了两句让他们把医馆守好,他们今明两天应该是不会再过来了,明天中秋,医馆不开门,他和阿芙也不用守在医馆这,想出去玩就出去逛逛,十六再开门。
      到了外面,欧阳和无涯一人牵着一匹马走在前面,无忧背着个药箱子和独孤玖走在后面,小九想帮无忧背,愣是被她拒绝了:“小姑娘家家背什么重东西。”说着就叫住了前面的无涯,将身上的药箱给了他。无涯心里苦啊,千辛万苦的赶到万阕来,结果刚来就是被剥削压迫没有半点人权,偏偏旁边的欧阳一点帮架的趋势都没有,也是,在欧阳的眼里,他哪怕是跟在他身边十好几年,也比不上无忧的一根小小的头发,再看看自己的未婚妻,虽然眼里还有点小小的震惊,但是嘴角的笑容真的是怎么努力都掩不住的。要知道小九可以一直将无忧当成十分厉害的江湖前辈,无忧欺负他,她半句话肯定都不会多说,身边这两个人肯定是绝对向着无忧的,自己还没有干什么,就已经成为了地位最低的那个人。愤愤的背着药箱,后面两个人一眼都不带多看他的,满腔的倾诉欲无处安放,只好跟旁边着实不怎么想理他的欧阳说话:“你看看我姐,这么长时间不见一见面就开始奴役我,这大半年的你怎么就没有好好教她当一个贤妻良母吗?”
      话虽这么说,无涯对欧阳的本事也还是有所了解的,能等一个女人等了整整二十年,你还能指望他在这个女人面前有什么尊严不成。他只是希望好歹欧阳能声援他一下让他内心多一点点勇气来反抗无忧的暴政,但是谁能想到这个已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连骨头都软了的男人会直接说:“挺好的,好歹她也能换个人奴役,让我稍微歇一会儿了。”你听听你听听,这是那个曾经生杀予夺的江湖霸主欧阳夏能说的话吗?无涯感觉他在蜀中时候见过最耙的耙耳朵都没有他来的怂,毕竟那些耙耳朵不管在家里有多么的没有地位,但是在外面,还是多多少少敢吹几句我家婆娘怎么听我的话的牛的。再看看欧阳,无涯的眼睛里仿佛都写满了:你这个人已经彻底没救了的句子。
      欧阳何等人物,哪怕无涯的眼神仿佛都已经幻化成实体放在他身上了,他也还是八风不动。街上人多,说不了什么太敏感的话,无涯话多,就老是详细的问着他们在这边的生活。无忧和小九走在后面,无忧话本来是不多的,但凡是一个话稍微多一点点的人在她面前,她都会很乐意的去做一个倾听者,但是小九吧,看上去就是那种比较严肃的人,再加上她从心理上要接受无忧身份上和辈分上的差距,所以一路都等着无忧主动开口。无忧也觉得有点奇怪,按理来说,小九是独孤家这一辈最小的女孩子,上面哥哥姐姐各种宠,怎么能养成这样一个严肃的性子呢,无忧感觉独孤绝的话都比她要多点。于是也只能由无忧难得的担当一下这个主动说话者的角色:“小九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名山?”
      对于无忧问话,小九的态度就是有问必答:“初五到的名山脚下,无涯陪我在附近的地方逛了一圈,顺便完成大哥交给我的事情。”名山上虽然没有一个守卫,但是可以算得上是整个江湖守备最森严的地方,无涯虽然玩玩闹闹,但是知道分寸,自从有不朽以来,天下第一庄除非英雄帖生人莫入,哪怕是欧阳和无涯召见下属,也会在名山附近寻一个地方,并不会让人上天下第一庄。只有独孤玖一天没有真正的嫁给无涯,她就一天不可以上名山,这是两家人定亲的时候就说好了,不管独孤玖心里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但是这同婚书一样,是白纸黑字写下来的规矩,断无商量的可能性。
      跟欧阳说的差不多,无忧着实只是随便问问,本来想借着这个话题能让小九多说两句话,但是她还真的就只停留在有问必答的阶段,没办法,只好无忧接着将话题接下去:“你和无涯在这边过中秋的话家里怎么办?”小九说:“事情做完的时候都初九了,本来算的时间就是赶不及回去过中秋的,来的时候大哥就让我要记得特意来拜访一下两位前辈,无涯邀请我来过中秋,我就跟着一起来了。”她本来还觉得有点不合适,毕竟中秋这种事情是只有亲人在一起才能过的,想早点来万阙单独拜访一下欧阳和无忧就好,但是无涯就劝的是两个人是未婚夫妻,明年等她出了孝期就可以商量婚期,提前和家人一起过节也没有什么的,小九拗不过他,这才来的。虽然她话没有说全,但是无忧可以想象,无涯缠着一个人非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是多么难搞,就小九这一脸正直的样子,估计能被他忽悠到神思恍惚,魂不守舍。
      于是轻轻的笑了笑:“你来了也好,我都好久没有见漂亮的小姑娘了,正好给我长长眼。”一句话说的小九的脸红了三转一直到耳朵根子上,搞得无忧以为自己是那调戏人的纨绔恶霸一样,这话如果跟阿芙说是绝对不会有这个效果的,那妮子巴不得别人多夸她几句,难道这就是成了亲的女孩子跟没有成亲的女孩子的区别?没办法,眼见着小九的脸越来越红,无忧只好赶快换了个话题:“话说你家里人都还好吗?我们也很久没有跟你大哥联系了,不知道你们家的情况。”这两边是定好的亲家,逢年过节经常走动是正常的,但是因为欧阳和无忧性格使然,也着实没有多加联系,他们具体的位置只有无涯知道,独孤家就算是想来往也是要花一番功夫打听的,想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关独孤家的消息了。
      只要无忧不调戏她,正常说话的话小九的表情就还好,也就是没有什么表情:“家里人一切都好,我那大侄子之前也是被我父亲的孝期耽误了,如今他出了孝,腊月就要成亲了。”她说的是独孤绝的大儿子,独孤绝的父亲和小九的父亲是年岁相差很大的嫡亲兄弟,所以小九的父亲去世,这是亲叔父,小九侄子也是要守上一年的孝的。无忧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她和独孤绝在书院里面念书,已经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他马上都要娶儿媳妇,成为爷爷辈的人物了。无忧笑着说:“真是好消息呢,添丁进口的事情,到时候等无涯去喝喜酒的时候,肯定让你大哥多发几个红包。”小九说:“那是肯定的,话说起来,大哥还让我给前辈带个好呢,说如果你和欧前辈不忙的话,也希望你们能去喝喜酒,请帖我都带过来。”说了两句话,小九见到前辈激动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了,也终于想起了正事儿,赶紧从随身的行李里面拿出大红烫金的喜帖。
      无忧接过来一看,婚期定在了腊月初九,从万阕赶往独孤家所在的荆州海宁郡还是需要点时间的,不然小九也不会赶不回去过中秋。她收下请帖:“请帖我先收下了,到时候如果有时间的话,定然去喝喜酒。”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再慢慢决定要不要去,不过无涯是肯定要去的,他现在的情况就是分家了,家里也没个大人操持,所以人情礼节都要亲自上阵,未来大外甥成亲,他肯定是要去亲自观礼的。请帖也送到了,对于大哥交代的事情小九也就完成的差不多了,她突然升起了点好奇心:“话说前辈和我大哥是怎么认识的呀?我之前很少听到我大哥说起前辈。”独孤绝特意找了小九来说这个话,小九也十分好奇这个问题,独孤绝只说无忧是之前认识的故友,如今又有这层亲家的渊源,也是有缘。
      独孤绝和无忧的渊源还是比较深的,毕竟当年他是云家和皇家的怒火的间接目标,云忆失踪的那十年,他也在不停的帮忙寻找,加上内心的愧疚,的确是让他将这个人记了很久。直到很多年后,他得知真相,才知道当年在陈留的时候,他哪怕是那样真情实感的在雁无忧面前叙述着寻找云忆的决心,这个女人也没有流露出来一星半点的动摇。总之,独孤绝对于无忧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他对云忆是愧疚和曾经有些说不出来的心思交加在一起的复杂感情,但是对于无忧,对于她的强大,他是十分了解的,毕竟当年陈留的群英会他也是参加了的,尽管他并没有亲自跟无忧交手,但是看的分明。所以,哪怕后来他知道了无忧和云忆是一个人,他从内心里本能的会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云忆和名满江湖的雁无忧分割开来,但是也知道是不可能的,雁无忧那人那么骄傲,不会拿这件事情开玩笑,更何况,很多事情因此也就有了解释。
      对于这特殊的问候和小九的疑问,无忧点了点头说:“我跟你大哥认识的挺早的,比他跟欧阳认识的还要早,某种程度上算是在一起学艺,那个时候认识的。也就那两年,后来各奔前程,就没有再联系了,我中间闭关了很多年,你和无涯定亲的消息我都是后来才听说的,也算是缘分。”小九知道雁无忧在江湖上神出鬼没,一战成名之后在江湖上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再没有什么大的消息,只有陆陆续续的传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当然了,以小九的年纪,是不可能与无忧的经历有交叉的,但是同无涯定亲了之后,小九就将能查到的都查了一遍,才发现雁无忧这个之前在她脑海里只有个模模糊糊的名字的人是怎样的形象。说实话,到现在为止,她都有点不相信自己是真的在跟那个江湖闻名的雁无忧说话,毕竟面前这个无忧虽然气质有些冷,但是大体上还是在照顾着她的感受,真的有点像是普通长辈的感觉。当然了,对于欧阳她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如果说雁无忧在江湖上差不多只有传说,那么欧阳夏就是从头到尾实打实的活在了江湖上,江湖上这几十年的巨变,半数背后都有欧阳夏的影子,独孤家家大业大,知道的自然也就更多,她也从族中各种长辈的口中听说了各种各样评价欧阳夏的话。总之就是一句话,这两个人当年是江湖上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今天看见的时候,两个人素衣荆钗,同一对寻常夫妻一样开着小小的店铺,从早到晚的守店,做着小小的生意,突然就有一种人间烟火气的感觉。
      两人就这么闲聊着,都是武艺高强的人,又离的不远,她们聊天的内容前面牵马的两个人自然也听到了。无涯背着无忧重重的药箱,也在跟欧阳说话:“姐姐跟小九相处的很好嘛,都不怎么理我了。”欧阳知道他也就是想说话,他和无忧都不是多话的人,当年虽然没有见过他的生父,但是丽娘也是跟着他们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遭逢巨变之后更是可以说是一个锯嘴葫芦,在无涯初现话唠本性的时候到现在,欧阳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怀疑一下他这话唠的性子到底是跟谁学的。不过他好容易来一趟,欧阳也就顺着他说了几句话:“将来都是一家人,提前熟悉熟悉也挺好的。”
      欧阳在万阕待了许多年了,很快就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酒楼,装修比较典雅,小二将两匹马拉到后面喂了,他们就要了二楼的一个雅间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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