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3、第 193 章 宁和堂发生 ...
-
宁和堂发生的事情甚至都算不上无忧生活中的插曲。王掌柜好容易将东西都给她找齐,无忧要的东西一般都比较稀奇,他查了簿子知道自家是有的,但就是找十分费功夫。好容易找齐了拿给无忧检查,这种贵重的药材讲究的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无忧得先验货,她是识货的人,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各种药材,将最后一个药材的盒子合上:“都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我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钱,这么多东西我也拿不了,王掌柜的你派个人跟我一起回去送药材,顺便拿下钱。”无忧身上现在一共九十六文钱,也亏的她有胆量走进来一买就是上百上千两的药材,若不是之前来过这么几次,王掌柜都怀疑这人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不过无忧这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前几次王掌柜不放心,亲自跟着无忧回去的,主要他们夫妻俩看上去也着实不像是会老赖的那种人,那几次欧阳大夫见到他过去,给钱也给的十分大方,都是整张的银票,十分大的面额,还说是辛苦他跑一趟,让他留了找零,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人。后来几次王掌柜就让小伙计帮忙去了,无忧提前和王掌柜就说好了银子,小伙计也只能照数带回去,不敢贪昧了。小亮跟无忧比较熟悉,王掌柜就让他跟着无忧一起,提着东西再带着银钱回来,这种药材都是比较珍贵的,每一种都有单独的盒子,加在一起也还是有点重量的。小亮个年轻大小伙子,人高马大,一个人提了三分之二,剩下的无忧自己提了。
走的时候黄老板跟无忧告别,无忧手上提了东西不好动作,只略微点头示意,就和小亮一起出门了。王掌柜处理完无忧这个大单子,转过头来问候了一下黄老板,他比无忧还来得早,带着人手和马车来的,只不过量比无忧要的大太多了,三车的药材,两三天前就打了招呼,王掌柜也是准备了好几天,但是光是装都比较费时间。王掌柜看到黄老板跟无忧攀谈,以为他们已经认识了,他和黄老板也是熟识,黄老板经常在宁和堂这边进货,王掌柜不忙的时候还能跟他一起去吃个饭喝个酒什么的。这会儿忙完了,王掌柜也稍微坐了下来跟黄老板聊了下:“黄老弟这次的货进的可不少,过年之前估计是回不来了吧。”
“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想赶回来过年的,这次主要是沧州那边有个大客户要的药材比较多,有一车是给他带的,我自己要卖的还是跟之前差不多量。”黄老板家也在万阕这边,只是每年走商道做生意,十二个月有八个月都不在家,王掌柜也是知道的。前几年他家小儿子成亲,王掌柜还带着夫人去喝了喜酒,黄老板都没有回来,他回来之后两个人喝酒,他还调侃黄老板,多少钱挣不完,连儿子成亲都不回来。王掌柜忙了一上午了,正好老朋友在这,坐下来喝了两口茶跟黄老弟聊聊天:“你说说你,这商道也跑了几十年了,现在家业也挣下来了,年纪也上来了,这跑路的活就交给你儿子和徒弟去做呗,自己在家好好歇两年。”
“趁现在还干的动,再干两年再说,王老哥你不也是,年纪也不小了,大郎也该独当一面了,让他把铺子接过去,你也好养老了。”黄老板跟王掌柜的私交还不错,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大儿子读书读了几十年,考上了个秀才顶了天,再考不上去了,叫他继承宁和堂吧死活都不愿,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王掌柜叹口气:“不说我家那不孝子了,难得你在万阕待着,晚上我们哥儿俩找个地方喝两盅,聊两句。”黄老板自然是满口答应。
两人又聊了几句,黄老板突然跟王掌柜提起无忧:“刚才那晏大夫经常在老哥这里买药材,我看她买的药材都十分珍贵,是哪家的大夫这么有钱?”他是走南闯北的药材贩子,虽然平时卖的都是普通的药材,走量胜的,但是有时候客人有需求的话,也会帮忙带些比较珍贵的药材,但是这种他就是只是负责带,两边提前商量好,风险是两边商量好担,他就是承担一个运输的作用,收个跑路费,如果是转卖的话,他承担不起药材坏在路上的风险。刚才无忧虽然药材的量都不是很多,但是足够珍贵,宁和堂这边的药材价钱他也是知道的,那么点药材,在外人看来加起来不过一斤的感觉,但是如果是按照价钱算的话,绝对已经超千两银子了,他走一趟商道来来回回近半年的时间的利润也没有这么多。
王掌柜压了口茶:“那位可是大主顾,我在万阕城这边做了几十年的生意,就没见过出手这么大方的大夫。这夫妻俩还是年前才来的万阕,在这儿开了个小医馆,来过我这边几次,都是要一些平时不好买的药材,这种东西,不好收,收在手里没人买就砸在手里了,砸一株我半个月都白干了。这晏大夫一来,有些存货她直接就包圆了,前段时间还特意要了株月见草,我这儿没有,还是托人给她找的。”“瞅这出手的方式,家里肯定是大族,怎么到万阕来开这小小的医馆?”从穿着打扮上倒是看不出来刚才那夫人的家境来,但是光看这花钱的态度,也绝对不是普通人。
“谁知道呢,家家都有些难说的事情,保不准人家有什么苦衷呢。不过这两口子我倒是都见过,别的不说,长相上绝对是人中龙凤,气质上更是卓越,肯定是大地方出来的。他们俩的医术也是好的很,才来万阕不到一年,名号已经是打的响当当了。”黄老板前半年都在外面跑生意,这一两个月才回来,这两人的名号还没有打到他耳边。“我总觉得刚才那晏大夫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多少年前是有人拿着她的画像问来着,但是太久了,也愣是想不起来。”王掌柜到底比黄老板虚长几岁,这种情况也察觉出来了点不对劲,这欧阳大夫夫妻俩,出现的时候就是带着点神秘的,如今黄老板的话,更是给这种神秘多增加了一点:“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想不起来就不去想了,这夫妻俩肯定是身上有点事儿的,平时没有什么接触,黄老弟你也别去管了。”
话说无忧这厢带着小亮回医馆,时间正好,欧阳看到小亮,就知道无忧又去了宁和堂。小亮也认识欧阳,知道这位才是付钱的人,跟欧阳打了个招呼,和无忧一起将药材盒子都放在桌子上,无忧跟欧阳说了价钱,欧阳就拿出了一叠银票出来,数出了一定的数量交给小亮,小亮又重新数了一遍,数目没错,无忧又从柜台后面放散钱的柜子里拿出来一点小钱给小亮,当作是跑路费了。小亮跟欧阳和无忧打了招呼就带着钱回去了,丁满被欧阳安排去给个病人送药了,此时店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欧阳和她一起将药材盒子收起来,这些是要带回家研究的,并不会放在医馆:“我没记错的话,你今日去彭府应该是收了彭夫人剩下的那五百两,怎么去趟宁和堂还让人家跟着回来拿钱?”
无忧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怎么就确定我之后就不会再去彭府了,我今天万一没拿到钱呢?”欧阳边干活边说:“我还不知道你,能两趟解决的事情从来不会拖到三次,那彭小姐就是养身子的事情,若不是不确定她会不会好好吃药,你今天这趟都不会去。”然后补了一句,“银票拿出来吧,别等我亲自动手。”无忧已经是恨恨的说:“你是长在我肚子里的蛔虫吗?”然后恨恨的十分不甘的将银票从自己的荷包里面拿了出来,陈夫人给的银票都是百两面值的,一共五张。说实话现在对于无忧来说恨不得当初只要了二十两银子,这样不出意外的话无忧还是能给自己剩下二两零花钱,攒上那么六七个月,应该也能给自己买上一坛子好酒。虽然是没有什么办法从欧阳那边扣到喝酒的钱,但是如果欧阳心情好的话,有时候她哄一哄,他会主动给无忧买点酒让她解解馋,毕竟这么个人,人还没长好呢就开始喝酒,酒龄跟她的年龄差不了多少,真想让她这么个人把酒给彻底戒掉,欧阳自认也还是做不到的。
将东西给暂时收了起来,放在一边等着晚上带回家,趁着这会儿没人,两个人赶紧把午饭给吃了。自从生意忙起来了,两个人吃饭的时间就大大的减少了,之前不时的两个人还能出去在外面的酒楼吃点东西,但是现在别说离开店里吃东西了,连出个诊两个人都得盘算着时间早点回去,不然的话店里面就是忙不太过来,两个人又没有打算再请人,打算过了中秋之后就把做生意的范围改一改,能不接的就不接了,实在是太累了。他们两个人都不是体力不行的那种人,相反,因为常年练武,身负内力,他们其实比寻常人来说并不会经常感觉到疲累。但是自从医馆生意好了之后,两个人的生活的确是完全都被占据了,尽管他们从来都没有忙到很晚,但是有时候重复的劳动会让身体陷入很大的疲惫,晚上回去有时候真的是一动都不想动。
无忧吃饭的时候将陈夫人有意请她给彭觉治腿的事情给欧阳说了,欧阳并不奇怪:“彭觉的生母是彭夫人当年身边的侍女,后来被彭郡守收作了妾室,生了彭觉之后就去世了。据说彭夫人跟那个姨娘感情不错,彭觉天残,彭夫人也没少照拂,估计着,如果有可能的话,彭夫人还是会想办法让彭觉站起来的。”上次无忧去过彭府之后,他就着人去打听了彭家。彭大人在万阕当郡守已经有几年了,欧阳在万阕的势力很大,当然是要将当地官员的消息打听清楚,但是当时主要关注的是彭大人的官途人脉身份姻亲,不会去关注他后院的事情,再加上本来彭觉就深居简出,天残之人消息也少,欧阳之前只是知道彭郡守家有三男五女,最多关注一下哪几个是嫡子女,多余的情况自然是不会关注的。后来无忧去了彭家出诊,欧阳才让人专门多打听一下彭家的情况,为的是不让无忧吃亏。他虽然已经退隐江湖了,但是万阕算是他的大本营,人脉势力他还是有不少的,顺云手上的势力一直都是欧阳的,无涯当时也说的是不会接受欧阳手上所有的势力,跟天下第一庄没有关系的他就让欧阳和无忧自己留着防身了,这些势力打听这么点事情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无忧听了之后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需要负责的只是拿银子治病:“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彭觉那腿,说实话靠他自己站起来是没什么可能性了,到时候我看一眼,能用义肢就用义肢吧。如果是治那双腿的话彭家肯定是要花大价钱的,不过如果是用义肢的话,百两银子肯定是足够了的。”无忧也不是乱说话,跟彭夫人说的话也都是实话,但是那样的价钱是建立在以治好彭觉的双腿为代价算的,天残之人的腿,根本没有发育完全,靠着那双题,不仅需要绝好的药材,无忧花的功夫也肯定不会少。不过如果他们舍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一观念,直接将那双残腿截掉,装上义肢,既能站起来也少了不少功夫,毕竟彭觉的腿不是彭颖的身子,无忧不用收高额的封口费,按照正常价格做生意的话,也着实只是多花点材料费。
武功上面欧阳如今已经是江湖上登峰造极的存在,哪怕是无忧也不能掩其锋芒,但是对于医术,欧阳定然是比不上无忧专业,再加上他也的确是没有亲眼见过彭觉的状况,所以只能依赖无忧的描述。他知道无忧定然是有自己的判断,腿残废的人他不是没有见过,江湖上打打杀杀的,断个腿再正常不过了,只是生来残腿的人他倒是没有见过,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情况,但是既然无忧都说不好治,那放眼天晟,估计也没有哪个大夫能将彭觉的腿给恢复过来,所以他还是比较倾向于后一种办法的。但是:“如果要装义肢的话,那必定是要把残腿给截掉,这一步估计不大好得到他们的同意,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尽管生来无用,他估计也不愿意随意截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跟彭夫人说要做好准备,要么就是治不了,要么就是装义肢,虽然我还没有仔细看过彭觉的腿,但是那双腿目测只有成年男子的一半长度,而且高度萎缩,着实支撑不起来一个人的身子。我不知道别的大夫还会有什么新的办法,反正在我这儿,除了装义肢,我也着实想不出其他什么能让他站起来的办法了。”无忧边吃东西边说。这饭菜是欧阳头天晚上做好的冷食,不用加热就可以吃,他们俩最近的生活都是这样的,中午随意吃点,晚上回去吃点热乎的饭菜,无忧本来不用晚膳的习惯,愣是被欧阳的厨艺和这样的生活习惯给逼的晚上开始慢慢从只喝一碗汤到可以吃一点稀饭和容易消化的食物了。
欧阳的医术是无忧手把手教的,她都没有办法的事情他自然也是无能为力的:“彭夫人不是说下次让你去给彭觉好好看看嘛,你先去大概看一眼,再将情况告知,到时候怎么选择是他们的事情。”他们两个从来都不是那种寻常意义上的治病救人的大夫,会在万阕开个医馆也仅仅是因为无忧的心血来潮想找点事情做,而欧阳就是十分没有目的性的舍命陪君子,在等待了将近二十年之后,他如今的生活方式就是无忧在哪儿他在哪儿,无忧做什么他做什么,人生的前半辈子已经是注定错过了,好容易等到后半辈子可以生死相伴,他也着实没有活出自己的想法。
两人只是简单的讨论了一下就将这件事情给放到一边了。他们的午饭还没有吃完,就有病人上门看病,欧阳这种人,从小就是极端的修养,无忧着急时候可以三口并作两口将食物赶紧吃完,但是他从来不会这么做,进食被人打断的时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干脆忽视继续平平静静的将一餐饭用完,要么就是被彻底打断,哪怕忙完了事情之后也不会继续动一口那被放在一边的餐食,来到万阕之后唯一被改变的饭桌上的习惯也只有会用自己的筷子给无忧夹菜而已,其余的都是遵循着他家族和师门的规矩。无忧倒是十分随意,见到有人来了就将自己的食物给赶紧吃完,知道欧阳的习惯,她也不催:“我先出去看看,你慢慢吃。”
他们平时就在后院的小厅里吃饭,吃着吃着被外面来人的声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欧阳知道无忧可以应对,就点了点头:“若是不急的话,你就让对方稍微等等,我很快就好。”习惯使然,他同无忧说话的时候嘴里并不会嚼着食物,所以如果每次吃饭的时候聊天,无忧的饭都快吃完了,他也才不过吃了几口而已。这个时候他的饭菜还没有怎么动过,无忧离开了之后他反而是可以专心吃饭,速度还快了点。无忧从后院来到前面,有个青年男子站在大堂,见到主人家从后院出来,知道是饭点,还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两位大夫用饭了。”无忧定睛一看,是个熟客:“没事儿,本来也就快吃完了,不打扰。五郎你今儿个还是给你家娘子来抓药的还是有别的什么事儿?”这位是邓家的老五,是个泥瓦匠,他家妻子常年身体都不好,隔断时间就要吃药,在无忧这儿抓了大半年药了,这会儿看他神色并无着急之处,应该是循例来抓药的,不是什么紧急情况。
无忧比邓五年长,就跟着其他人叫一声五郎,邓五也在这边抓了有一段时间的药了,也请欧阳去家里看过他妻子,就是慢性病,得慢慢吃药将养着,天气一变就容易复发,不容易断根儿。他们是大夫又不是神仙,不可能生死人肉白骨,只能尽可能的用现有的条件治病,邓五的妻子本来身子就弱,三病两错的,发一次就喝次药,慢慢养。邓五点点头:“最近天气有点凉,秀娘就有点烧起来了,晏大夫您看是按照原来的方子抓药还是换个方子?”
他娘子的病无忧也知道,之前几次欧阳看病的脉案和方子她也都看过,应该就是老毛病,听邓五说只是发热,八成是天气有点冷了得了风寒,没什么大问题:“照原来的方子抓药吧,你方子带过来了吗?我记不太清你家娘子吃的什么药了。”邓五赶紧从怀里将药方子拿出来,无忧接过来扫了一眼,是欧阳的字迹,寻常的墨写在这么粗糙的黄纸上都晕开了,但是仍然能看得出来十分不俗的字,邓五不识字,看不出来字迹的好坏,但是有时候无忧兴起,会专门让欧阳给她写一两个字看看,他的字看上去很有感觉,会让人有一种难得的平和之感,很难想象他这在江湖上腥风血雨走过来的人还有这么平和的心态。
无忧拿着方子走到柜台后面,开始照方抓药,她手感很准,不像丁满抓药还需要用小称,很快就全部抓齐,拿油纸一包,包好之后用细绳一捆,动作十分行云流水,交给邓五:“这边是三副药,一副熬六次,每日喝三次,应该就差不多了。”小绳子捆着的油纸包十分精致,边边角角都叠的服服帖帖,之前他来抓药的时候是那个伙计给他抓的,虽然也看不出来什么错处,但是看上去就没有没有无忧弄的好。但是邓五也知道无忧比较忙,跟伙计不一样,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夫,有时候还有出诊,着实时间也不太多,不可能老是花在这样的活上。
邓五点点头接过药,从怀里拿出荷包:“好的,这一共多少钱?”无忧知道他家里条件不是很好,泥瓦匠收入本来算是不低的,但是他家三四个孩子,还有一个久病的不时就要吃药的妻子,日子就过的比较拮据,报了个成本价,在邓五的承受范围之内,他有些庆幸的将钱付了。邓五刚付完钱,提着东西准备走,欧阳吃完饭从后院里出来,看到是他过来的,问了一句:“五郎你家娘子又不舒服了?”平时都是欧阳去给他家娘子看病的,邓五点点头:“是有点发热,晏大夫估计着还是老毛病,照着原来的方子抓了几副药回去吃吃看。”无忧的判断欧阳自然不会怎么置喙,就点点头说:“那先回去吃两副药,要是不管用的话再回来找我看看。”邓五点点头就离开了。
无忧在柜台后面用抹布扫着刚才抓药的时候掉下来的细渣渣,简单的清理了一下,欧阳坐在柜台前面的凳子上跟她说话:“今天下午不用出诊,也没人要过来复查,丁满送药回来之后,让他守着店,我们收拾收拾早点回去吧,家里水井轴承有点松了,我看看能不能修一修。”他们干活时间比较随意,若是没有提前约好的病人的话,其实并没有那么大束缚。无忧点点头说:“可以啊,就是怕下午人又有点多,到时候忙着忙着就走不掉了。”这也是时常发生的情况,明明之前一直闲着,但是就是快要到回家的时候突然病人就来了,也是有点不确定的。
人啊,果然不能瞎说话,欧阳想着今天能早点回去,但是从丁满回来了,他们俩刚收拾着东西打算往回走的那一刻开始,来的病人就没有断过,还都不是轻松的小病,有几个欧阳都得和无忧不停的斟酌着方子才行,还有个断了腿的被人生生的背过来的,给他安夹板喂止痛药的折腾了整整大半个时辰。等到两个人终于将最后一个病人送走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抹黑了,赶紧趁着天还亮着往回走了,连丁满都忙得够呛,趁着闲暇的时候偷偷跟欧阳打招呼:“阳大夫,要么再找个人帮忙吧,这医馆生意这么好,我们三个着实也是忙不过来啊。”
这的确是个值得考虑的事情,自从入了夏以来,医馆的生意就越发的好,刚开始三个人紧张一下还能忙得过来,但是后来人实在是太多了,看病又是个急不得的活,耗功夫着呢,开着门做生意,病人大白天的上门来了,也不能说是真的把人赶出去,他们到关门的时候是肯定会关门的,但是如果恰好赶上关门的时候最后一个病人还没有弄好,那也只能生生的等着。就这还好是无忧和欧阳没有住在医馆这边,不然大半夜的估计也不得清净。回去的路上无忧和欧阳说话:“丁满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最近生意的确是有点越来越忙了,要不看着再雇个人,或者看有没有愿意坐堂的大夫,过来也减少点压力。”
说实话,无忧当时突然想在万阕开医馆的时候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做生意还有停不下来的时候,她只是想着两个人在万阕待着的时候能有点事情做,但是现在仿佛被医馆的事情完全占据了心神,分不出来什么心思来做两个人感兴趣的事情,无忧看着这段时间,连欧阳有时候都有些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疲态。欧阳想了一下:“坐堂的大夫就算了吧,术业有专攻,别人也不一定愿意吃这碗饭,再找一个帮忙干杂活的人吧,让丁满帮着打听打听,他之前是做这个的,应该认识不少同行。日后在门口放个牌子吧,每天就只收固定数目多病人,不管是什么毛病,十个二十个之类的,多了就不治了。”欧阳这段时间也是着实累了,大多数病人来了之后还是会直接找他的,再加上不定时的出诊,不是每家每户都有交通工具的,很多时候都得靠着双脚走,出诊回来了之后还要继续坐堂,也着实有点遭不住了。
“也行,明天让丁满帮忙找人问问看,这几天也着实有点累,人家隐居是归隐山林,你这隐居怎么搞的跟开展第二番事业一样。”无忧开着玩笑,往回走的路上,天色就慢慢的黑了下去,他们两个人目力很好,晚上视物不成问题,再加上有些人家门口是点着灯笼的,月亮虽然不圆,但是很亮,看清楚道路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不过大家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个时候街上并没有什么人了,两个人牵着手,无忧侧过身子靠着欧阳,借欧阳的身子分了一点重量,这样走着,披星戴月,有一种别样的温馨。
无忧不算矮,欧阳比她高出了将近一个头,无忧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对于无忧这个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种难得的依赖了。欧阳没有理会她刚才专门开的玩笑,听到她的声音都带着点懒意了,柔声笑着问:“累了?”这两天有点降温,但是两个人忙的连秋衫都还没有收拾出来,还穿着夏天的单衣薄衫,两人都不是怕冷的人,加上有内力运转,并不会受温度太限制。但是现在入了夜,带着点早来的秋风,无忧的脸蹭在欧阳的手臂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凉凉的,欧阳身上比较暖和,贪图着这么点温度,无忧连点头都没有离开过他的手臂。
感受到她微弱的点头示意,欧阳松开了她的手,把她扶正走到她的前面:“今日让你享受一下,我背你回去吧,趴上来。”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相处还是比较亲密的,这个时候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欧阳主动做个绅士,无忧十分从善如流,一下子来了精神,刚才慢的像个树懒,这个时候趴上欧阳背的动作就像是猎豹一样,蹦了一下就趴到了欧阳的背上,双臂环着他的脖子,手都是凉凉的,刺激的欧阳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你手好凉啊。”
“我的手一直都是这么凉的。”说着只有左手抱着欧阳支撑自己的身体,使坏一样将冰凉的右手一下子贴在欧阳的脖子上,还是凉,刺激的血管都停了一下,但是停了两秒之后比刚才不小心碰到的时候就好很多了。欧阳双手扶着无忧的大腿内侧,今天实在是太晚了,无忧今天从宁和堂买的那些药材两个人就没有拿,此时两个人手上都没有带什么东西,只有一个食盒,欧阳一只手提着食盒,另外一只手穿过无忧的大腿内侧固定住她不让她滑下去。无忧偶尔的使坏他也是习惯了,任由她冰凉的手放在他的动脉上,很快就没有冰凉的感觉了,把她往上推了一推,他调整好姿势之后就往前走了:“这才八月初,再过一段时间再拿手炉吧。”
无忧见手已经冰不了他了,无趣的将手放了下来,放在欧阳的胸膛前面,换了脸贴上去,温热的呼吸洒在欧阳的耳畔:“其实不拿手炉也没有什么事情,也就是那一会儿比较暖和,之后该怎么冰还是怎么冰,还没有你手热呢。”欧阳修炼的是至臻的功法,加上男子本身火气就比较旺,无论时候他都是暖融融的,晚上有这么个人帮忙暖被窝,冬天还是比较舒服的。欧阳当然是喜欢无忧对他的亲近的,笑着说:“感情你整天就是拿我当火炉子用啊。”“物尽其用嘛,更何况是人呢。”无忧笑的贱兮兮,贱兮,虽然欧阳看不到,但是从她的语气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在笑,不去跟她争。无忧着实累了,今天还跑了这么远的路,刚开始的时候无忧还在不时的跟欧阳说两句话,但是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回答的间隔也越来越长,欧阳转过头一看,无忧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虽然估计没有熟睡,但是也没有什么意识的样子。
无声的笑了下,欧阳走路的声音和幅度都小了很多,怕吵醒了背后的人。快到家的时候,隔壁徐家的王氏正好出来点灯笼,看着他们俩这么晚才回来,刚想跟欧阳打个招呼,就看欧阳眼疾手快的竖起那只拿食盒的手示意了一下,王氏这才发现欧阳背后还背着一个看上去睡着了的无忧。虽然夜色浓厚,但是借着灯光和月光,王氏还是看清楚了无忧的脸,平时只感觉旁边这个晏大夫十分貌美,但是为人着实滴水不漏,带着点天然的傲骨,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这个时候,夜色朦胧,给这人脸上多了好几分柔美,像是一个寻常女子一样。而欧阳,平日里虽然温和,但是感觉对什么人都是一样的,没有太多的感情,但是此刻看上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温柔,为了背后安静睡着的妻子轻柔示意,本来他那张脸就长得十分出众,配上这温柔到了骨子里的神色,看的王氏下意识的都有点呆。
背着无忧进了家门,到了卧室,或许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也或许是因为欧阳的动作真的轻柔到了极致,无忧刚才还有点起伏的呼吸现在已经平静到了极致,欧阳一听就知道是彻底睡着了。难得看无忧睡的这么熟,看样子今天也真的是累的厉害,欧阳将她的外衣脱掉,换上了平时的家居服,让她舒服一点,然后把她放到床上。看着她睡的常年苍白的脸上起了点难得的红晕,欧阳轻柔的在她的眼角落上一吻,这个女人真的是连头发丝儿都长在了他的心上,仅仅是在这样一天的忙碌之后,看着熟睡的她,就让他的心里有一种满满的充足感,比之前几十年的任何时候都要满足,仿佛人生在世,他生来就是要在她身边才能得到圆满一眼。
让她在屋里睡着,自己出了卧室关了门,去到厨房了,不一会儿就生出了烟火气来。欧阳在厨房忙活了一阵,做了两碗鸡蛋面,顺手将明天的午饭给做了,然后才用托盘将两碗面端到卧室里面去。一来一回也有小半个时辰,回去的时候无忧睡的正香,虽然她睡的很熟,但是也不能不吃饭。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欧阳走到床边叫醒了无忧,无忧睡眠不算深,欧阳一喊她的名字,无忧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带着点将醒未醒的迷糊。看她睡的比较深,欧阳坐在床沿上将她扶了起来,让她在自己怀里缓一会儿:“起来吃点东西再休息,我做了鸡蛋面,特意给你做了流心的荷包蛋。”虽然无忧对食物从来没有什么要求,但是两个人一起生活,注意观察还是能发现一些藏在细节里的事情的。无忧知道欧阳喜欢吃清淡一点的食物,喜欢先喝汤再吃饭,最喜欢吃的东西是白菜,清炒的话都能多用半碗饭。欧阳知道无忧鸡蛋喜欢吃流心的,喝粥喜欢比较稠的,早上起来喜欢先喝一杯水再吃东西。这些只有一同生活之后才能慢慢发现的习惯,是只有两个人的秘密。
只是打个盹,无忧清醒的也比较快,在欧阳的怀里缓了一会儿就彻底清醒了,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是什么:“好困啊,不想吃东西。”声音都带着软软的腔调,跟她平时完全不一样。欧阳好容易才让她晚上开始吃点东西,怎么会让她随性呢,索性将她直接抱起来放到桌子边:“先吃点东西再睡,就吃两口,花不了多长时间,最起码把鸡蛋给吃了。”无忧被他直接抱起来,腾空的那一刹那本能性的抱住了他的脖子,本来是完全不饿的,被他放到桌子边,闻到热汤面的香味,欧阳还滴了两滴芝麻油,生生的激出了几分食欲来,下午都是体力劳动,身体本身肯定是有点饿的,只是被困意占据了心神,所以不太想吃饭,不过被欧阳这么一搞,困意消失了不少,食欲就上来了。
于是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条,放在嘴边吹了吹后吃了下去:“好吃的。”欧阳也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自己的那份,听到无忧说好吃,就说:“那就多吃点,我用鸡汤煮的面,撇了油,晚上吃不腻的。”无忧早年吃药吃的太多了伤了肠胃,后来十几岁的时候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她吃东西向来随意,饱一顿饿一顿的,后来就不怎么能吃刺激性的食物了。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了,无忧不在乎吃的的东西,欧阳就会盯着无忧吃的食物,尽可能的清淡,而且还会弄的丰富点。如果是自己吃饭的话,无忧三天不吃一顿饭都着实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有欧阳在的时候,真的是逼着无忧吃东西,是那种软着逼的吃饭,他也不会强迫着无忧去吃什么东西,就是哄着,能吃一点算一点,渐渐就将胃口给打开了,慢慢的就能多吃点东西了。两个人都是大夫,自然知道药补不如食补,慢慢的养着,别的不说,最起码无忧的胃是比之前好了很多的。人生的前三十年,无忧吃饭从来都没有什么人管过,她这人软硬都不怎么吃,在云家长的那几年,她身体不好,云家人都由着她,不敢怎么逼她,后来十几岁的时候一个人在外面,饱一顿饿一顿,真的是随心所欲真的是为了生活吃东西,再后来云忆入宫,唯一能够管到她吃饭的是长孙熠,而这个人还要管着天晟上下一百来万人的吃饭,自然也没有太多心思在无忧的吃饭上面。直到欧阳完全把握住了无忧的命脉,将软硬都把握到了极好的时机,才能哄着无忧多吃了两口饭。
无忧晚上的饭量一直都不大,欧阳煮面的时候也考虑到这个因素,只煮了他碗里的一半的分量不到,想让她把碗里的东西吃完。欧阳的厨艺很好,这段时间锻炼的更加的好了,短短时间熬出来的鸡汤十分的鲜美,在这样寒冷的夜晚里,一碗热乎乎的鸡汤面,下意识的就打开了食欲,无忧本来只是打算吃两筷子,喝两口汤,然后将那个十分甜美的流心蛋给吃掉就好。但是欧阳厨艺十分不错,无忧下意识的就一筷子一筷子的吃,结果吃到最后居然就见了底,无忧舔着筷子居然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欧阳看她那样子,估摸着她的饭量,又多夹了一筷子面条给她,多的是没有了。
两个人吃完饭,无忧去把厨房收拾了,就和欧阳一起将秋天的衣服给收拾出来了,然后洗漱洗漱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