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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第 189 章 转眼间, ...

  •   转眼间,最前面的龙舟已经过了一半的水程,第二艘也紧随其后,有锣声和烟花同时响起,向所有人报告已经有了龙舟过了一半,进程四分之一,二分之一,四分之三的时候都会有这样形式的报告,设置有专人随时报告进度,这么长的赛程,除了无忧和欧阳这种变态的直接占据了最优位置的人,基本上没有人能待在原地看完全程,这样的安排是必须的。目前为止还是红旗比较领先,黄旗子紧随其后,无忧边看边说:“你这次倒是看走眼了,黄色的那艘龙舟虽然是稳扎稳打,但是到底如果落后太多的话,最后应该是追不上来的。”
      欧阳也不反驳,暖着她的手,高处不胜寒,这里太高了,虽然有着大太阳,但是风也很大,无忧这人哪怕是在酷暑的时候手脚都是冰冷的,这才五月初的样子,又是在北方,温度根本起不来,她的手简直就是一块可以随意动的冰块。欧阳说:“这才过了一半,且等着看吧。”欧阳在江湖上打拼多年,自有一套识人之术,黄色的那艘龙舟虽然一直落后于红色的那艘,但是黄色龙舟上的桡手基本上都是肌肉发达之人,上船的时候欧阳注意看了一眼,不是那种单纯的力气大,术业有专攻,欧阳不知道这些人在龙舟上面造诣如何,但是那一批人相比于其他人来说,最特殊的就是十分自信,但是又比较淡定。比赛开始之后,黄色船只上面的人一直稳扎稳打,虽然一直落后,但是相比于许多龙舟前面冲劲十足进入中途力竭减速,这只龙舟的速度一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靠着经验来判断,欧阳反而觉得黄色的这只比红色的要有胜率。
      当然了,难得无忧愿意主动承诺些什么,欧阳才不会将这里面的弯弯道道跟无忧说,输了也就罢了,他没有什么是不能为无忧做的,赢了当然更好,无忧这个人虽然在外人面前不是很着调,但是答应过他的事情从来都是言出必行的,能得她一件事情的承诺,对欧阳有百利而无一弊。他也不会想着让她做什么,只是希望给自己攒一个底牌,将来无忧心血来潮想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话,他也有力辩争一下。
      龙舟比赛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出结果的,尤其是这种距离十分长且十分耗体力的比赛,比拼的与其说是速度,不如说是耐力和体力。河岸两边都是观众,大多数都只能观赏到一小节的比赛,很多人为了最后知道结果都会在龙舟从自己这儿过了之后赶紧出发往终点跑去,以期在第一时间就看到结果,当然了,最有优势的就是从一开始就选在了终点的观众,不用跑来跑去的,直接就能看到结果。但是与之相对的就是,错过了过程中欣赏龙舟比赛的你追我赶的过程。当然了,今天最有优势的是无忧和欧阳,站得高看得远,这个酒楼本身就有三层,看起来十分华贵,估计三楼今天也是被达官贵人包了雅间来观赏比赛,视野十分之好,只是估计谁也想不到,他们的上面,居然还有两个十分不按规矩办事的人,视野比他们还要好上不少,而且由于目力的原因,看的比他们要清楚多了。
      或许在河岸两边的人看来,龙舟的速度十分之快,但是在无忧和欧阳两个人的眼里看来,都过了好一会儿了,底下不管是行在前面的龙舟还是落在后面的龙舟,都只往前走了那么一小截距离。因为实在是太高了,加上这栋酒楼距离河流还是有点距离的,底下那么激动的呼喊声也听不太真切,看着看着无忧都有点困了。昨晚上无忧难得主动,欧阳如何能够忍得住,真的是整整闹腾了一晚上,早上又因为赶着来这边起的十分之早,在这上面相对来说较安静,又不能在近处亲身感受到龙舟赛的热血沸腾,自然就有些困了。
      很是自然的靠在欧阳的肩上,欧阳怕她往下滑,伸了手去揽了她的肩膀。一坛子雄黄酒已经喝完,酒坛子随意的搁在一边,小吃也解决的差不多了,两人的饭量都不很大,刚才在下面分食了一份豆腐脑和小馄饨,加上这些点心小吃,哪怕是没有吃午饭,两人也并没有感觉到饥饿。每次逢到这样的场合,两人光是在街市上面吃小吃基本上都能吃饱,修炼到他们这个境界,不说辟谷,也不需要吃很多的食物,小吃虽然分量都不大,但是无忧嘴馋,每一样都想尝尝,所以就会让摊主把分量给少一点,这样的生意当然所有摊主都喜欢做,人傻钱多。
      本来就这样简单的坐着,说不定过一会儿无忧就能直接在这睡着了,欧阳和无忧都在等着最后龙舟的结果出来,看最后是哪个人赢了赌注,结果无忧本来微闭着的眼睛突然之间睁开,迅速从欧阳肩上直起身子来,欧阳自然也感觉到了不对,脊背也挺直了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有人在迅速的从三楼往屋顶上面来,轻功十分卓越,内力高深,不知来意。速度十分的快,哪怕是他们两个人,也不可能在对方上来之前脱身,于是迅速制定了战略,当作不知道这件事情,两人十分淡定的继续在这里坐着,虽然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杀气,但是就凭内力来看的话,不管是无忧还是欧阳都能轻松制伏对方,更何况如今还是他们两个人在。欧阳和无忧两人单独放在江湖上就已经是没有什么敌手,两人联手的话不说天下无敌,但是也是可以横行江湖的。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欧阳和无忧不过是简单站起身来的功夫,来人已经一阵风一样的上了屋顶,正面对着两人,眼里有点一闪而过的错愕。今日本来是寻常的一天,他陪着主子来这边看龙舟,每年都是这个惯例,整个三楼在端午都会给主子留着便于看龙舟赛,从这个地方看过去的话,看龙舟一览无遗,视野好到能从起点直接看到终点。今年也是如此,主子带着他和几个下人早早的就到了这边,看了半程龙舟,或许是因为无忧放酒坛子的声音大了一点,他敏感的察觉到屋顶上好像有什么动静,又仔细听了一下,没有感受到什么气息,主子说或许是风吹的声音,但是凭借直觉来说他还是感觉到屋顶上可能有什么人,为了以防万一,生怕有人对主子不利,他还是自请上去看看。他也不担心这是什么调虎离山的计策,主子身边还有别的高手,不会允许主子发生意外的。他本以为屋顶上最多只有一个人,以他的身手,以迅雷不及之势的轻功上来,定能抓个正着,没想到屋顶上果然有人,却是一男一女两个人,余光瞥到屋顶上放着的酒坛子和一些包着点心的油纸,心里划过一个最不切实际的想法:这两人不会是来这上面看龙舟的吧。
      两方会面,欧阳和无忧在第一时间就将来人的身份看了出来,而来人如果说上来之前还没有什么了解的话,但是如今面对面,几乎是一下子就十分明确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实力:一男一女都是绝顶高手。刚才感受不到气息,不是因为他的功力出了问题或者说是屋顶上本就没人,是因为这两人都是内力高手,将气息控制的炉火纯青,一般人是感觉不到的。而且他决定上来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从三楼到屋顶不过是花了几息的时间,这两人却像是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他的行动,并且在这样危险的屋顶上十分如履平地的做好了迎战的姿势,不论他们的目的,在实力上,肯定是对他绝对的压制。
      于是,先声夺人:“我家主子暂歇此处,听到动静,恐有人加害,特意让某上来查看,不知两位有何贵干?”不管怎么样,青天白日的,这两人看上去荆钗素裳,没有一点戾气,不像是要来加害主子的,最主要的是,以他一己之力,哪怕还未交手就已经知道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硬打起来反而是对主子不利。
      无忧看了一眼来人,穿着短打青衣,十分干净利落,是习武之人惯常的打扮,跟欧阳小声的说:“王府侍卫。”双方在屋顶上迎风站立,普通人摔下去估计不死也残的高度,两方仿佛都不以为然,如履平地。天晟不管是亲王还是郡王,但凡是不在中州的都是已经就藩,前几十年无忧不敢说,但是这几十年,尤其是近几年,长孙熠铁血治国,就藩王爷非公不得擅离封地,这王府侍卫光明正大的穿着郡王侍卫制服,在万阕这个地方,证明着他的主子只可能是一个人:万阕郡王。不过具体万阕郡王是谁无忧是完全不知道的,反正肯定都是姓长孙的人,至于究竟是是长孙熠的叔伯兄弟还是侄子,那是真的不知道。怪不得她刚才上来的时候就觉得三楼异常安静,按理来说这样的地方三楼肯定是会被早早的订出去用来观赏比赛,如今看来不是三楼没有人,而是三楼都被郡王一个人包了,所以不会再有其他的人过来,是以异常的安静。
      欧阳风度翩翩,无忧姿容清绝,哪怕是身着素衣,也能看得出来不是池中之物。欧阳看着郡王侍卫:“我夫妻二人并非有意叨扰贵主人,只是今日端午佳节,寻不到看龙舟赛的好位置,见此处风景正好,视野极佳,所以才借宝地一用。”欧阳将前因后果简单的讲了讲,侍卫看着地上的东西,欧阳说的话也证实了刚才他以为不切实际的猜想:这两人还真的只是上这儿来看龙舟赛的?果然是艺高人胆大,这样的高度,带个寻常人上来不吓死也会腿软,这两人反而能在上面十分随意的饮酒作乐,十分自得啊。
      主人的确是将整个三楼包了下来,但是也的确没有说包了屋顶啊,人家艺高人胆大,想在哪里就在哪里看龙舟比赛,王爷说是不能扰民,但是吧,这两人,真的是普通百姓吗?虽然欧阳说的十分诚恳,他们两人看上去也没有任何的不良意图,但是主子安危在前,他还是不能随便不了了之,所以他朗声问:“那可否请两位报上名姓,或者同某下去见过我家主人说明情况?”那当然是不可以的,欧阳和无忧将来还是要在万阕城里生活的,城南这边见过他们的人已经不在少数了,虽然是化名,但是万阕郡王手中的资源跟普通百姓手里的完全不一样,如果他起了疑心的话,就算是查不到最深的地方,也能轻而易举的扒出来他们俩虽然是在城南开着医馆的,但是以这个身手来说,绝对不是普通的大夫,自然会多加留心,这种被人窥视着的生活,两人自然是不愿意的。
      于是自然摇头:“无名无姓江湖儿女罢了,本就是萍水相逢,搅了贵主人的雅兴就不好了。端午佳节,请贵主人好好赏龙舟,我们就不打扰了。”说着就和无忧要离开。还没有弄清楚他们的来意,侍卫当然是不可能放他们走的,起步就要去拦他们,未出鞘的剑已经冲向了他们,无忧转身,飞起一脚,将本来放在屋顶上已经空了的雄黄酒坛子朝着侍卫的方向踢了过去,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酒坛子,却被踢出了雷霆万钧之势,他不得不放缓了攻势去躲过这个酒坛子,就这么一错身的功夫,欧阳和无忧已经消失在了屋顶上面,赶紧跑到他们消失的方向去看,四周环顾,已经是一点踪影都没有了。他自认轻功卓绝,世间少有敌手,但是这两人的轻身功夫已经到了他仅仅一个错身就消失的如此彻底,再加上刚才那个女子轻轻巧巧的一抬脚,居然就能将那个酒坛子踢出那样的架势,这两人的功夫,是有多么深不可测。
      着实没有任何方向可以去追查,他在屋顶上环顾了一下,四面八方仿佛都没有影子,这两人仿佛是从屋顶上凭空消失了一样,而他保证,刚才除了不得不躲那酒坛子的一下,全程他的眼睛都紧紧的盯在两人的身上。从气息这方面更是没有办法探查,刚才两人毫无防备的时候他都没有感觉到两人的气息,只是从酒坛子偶尔碰到瓦片的声音才判断出来或许屋顶上有人,如今两人很明显有了防备,气息根本就可以说是没有。没有办法,两个人消失的了无痕迹,屋顶上面除了刚才留下的一小点小吃对油纸之外,只有刚才被踢过来然后被他躲过去然后碎到一边的酒坛子。毫无思路没有办法,他只能原路下去跟主子禀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跟郡王说了。
      万阕的这任郡王,当然跟无忧想的一样,是姓长孙的,天晟头几百年的时候有时候公主生的嫡长子也会得封郡王,但是这后几百年的话,除非做出了很大贡献的公主的子嗣,否则原则上是不会封郡王的。万阕的这任郡王十分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他的父亲是先皇的堂弟肃王,肃王三年前过世了之后,按照嫡长子继承制,他的嫡长子顺理成章的继承了王位,只是按照降等袭爵的规矩,他只能继承郡王位。肃王一家跟长孙熠关系不错,长孙熠也没有薄待这个血缘关系远一点的堂弟,给挑了万阕这个还算是富饶的郡城,这三年里面,跟当地的郡守配合的也算是不错,将万阕治理的还行,去年过年回京中述职的时候,皇帝居然特意多问了他几句,然后夸了他几句。
      郡王听了侍卫的话,眉头皱了一下就松开,万阕这个地界,江湖气十分浓重,那些飞来飞去的江湖儿女,他也不是没见过,这个侍卫从小就跟着他了,对这些江湖人士应该也是见怪不怪了。武功上面,江湖上当然是能人辈出,但是能让这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如此评价,说明这两人的武功应该不是一般的高强,而且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侍卫说那两人气度十分高贵,看上去不是普通的江湖人。他说:“他们应该没有恶意,应该只是借着地方看龙舟,不然以他们的功夫,应该早就得逞了。”郡王本身也就修习了一下强身健体的武功,功夫不是太高超,出入都有侍卫保护着,但是就他刚才所说,他身边这几个侍卫,肯定不够对方两个人打的。
      侍卫点头,他也是这么觉得的,毕竟两人在上面饮酒作乐,要不是他上去打扰了人家,估计这会儿也还在上面了。而且就像王爷说的,那两人半点杀心都没有,唯一做出来的攻击性动作也只是踢了那个酒坛子,看上去雷霆万钧,但是看最后地上的碎片模样,并没有施加太多的内力,就算是砸到了身上,应该也造不成太大的伤害,应该只是对方单纯的阻挡一下他,并没有什么坏心。郡王又想了想,说:“虽然对方没有自报家门,但是听你的描述,我倒是有个猜测。”很奇怪,王爷完全都没有接触到那两个人,怎么会有什么猜测呢,于是就问:“王爷的猜测是?”
      没有太过卖关子,郡王接着就将话说了下去:“天下第一庄的前任庄主,欧阳夏,他身边那个女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当年震撼江湖的雁无忧。”他的思路是这样的,虽然江湖上能人辈出,有很多的隐世高人可能一辈子都在世人眼中无名无姓,但是仅按照有名有姓的那一波来推断,能有这样高的功夫的也只有那么几个人。更何况,切入点其实不是欧阳,而是他身边的女子,江湖上能有这样功夫的女子绝对是凤毛麟角,又是在万阕这个地界,考虑到前段时间震惊江湖的一系列传闻:雁无忧时隔多年再次现身江湖,居然是女儿身,当年的银面具掩藏下的是一幅绝美容颜,出现当时就跟天下第一庄庄主欧阳夏在一起,而后就是欧阳夏退隐江湖。在万阕这个距离名山只有一天路程的地方,出现这么两个风华绝代的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两个人,两人一同隐居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万阕,如果真的是他们两的话,那刚才的事情绝对不会是故意为之,八成就是机缘巧合,人家根本就不会管这楼下坐的是谁。
      侍卫听了这话也下意识愣了一下,学武功的人自然对江湖上的事情都有些了解,欧阳夏和雁无忧这两个名字在江湖上绝对是如雷贯耳,联想到刚才那两人的形状,他突然觉得王爷的猜测很有道理,仅仅从那个女子身上判断,江湖上有这样功力的女子,能将浑身内力控制的炉火纯青,好像就目前的江湖上来看,只有雁无忧一个人可以考虑。当然了,雁无忧成名太早,她出名的时候现在很多人都还只是孩子,了解到的事情也都是后来江湖上传的那些,只不过当年传的时候,雁无忧还是人们口中绝世无双的雁公子,直到去年的时候,雁无忧时隔多年主动出现,一次都没有出过手,但是出现的时候以一身女装和绝美容颜引起了江湖上的轩然大波。
      而如果刚才那女子真的是雁无忧的话,那么她身边的男子除了欧阳夏不做他想。欧阳夏一方枭雄,空手在江湖上打拼出来一个偌大的天下第一庄,成功的撕裂了江湖上平衡了几十年的布局,真正见过他的人不在多数,但是当年在武林大会上面,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打败了当时江湖上德高望重的泰山北斗,年纪轻轻就夺得了武林盟主的称号,他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四年的武林盟主,让他成功的让天下第一庄站稳了脚跟,哪怕是在灭了欧家之后,也重新屹立在了江湖上。后来出现的次数就比较少了,但是每次出现带来的都是江湖上的一次血雨腥风。哪怕是在这样浓重血腥的经历下,传说中的欧阳夏也很是翩翩君子,据说看到他的时候绝对不会猜到这个人是在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人,温润如玉到了一定境界。后来欧阳夏激流勇退,壮年之期就退隐江湖,将天下第一庄庄主之位留给了唯一的徒弟君无涯。虽然江湖上无人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毕竟说是欧阳夏突然想开了也太说不过去了,这位虽然练的是蓬莱仙术,但是稍微有点了解的就知道他根本不是信佛修道的人,手上杀孽深重。但是后来有许多人推测,怀疑欧阳夏的隐退是跟雁无忧有关系的,如果刚才那两个人就是雁无忧和欧阳夏的话,那些人的猜测估计都是正确的,两人是真的退隐江湖云游四海去了。
      不管郡王和他的侍卫怎么猜测,欧阳和无忧已经是脱身离开了。毕竟是肉体凡胎,哪可能真的凭空消失,刚才那侍卫功夫很是不错,尤其是轻身功夫,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的消失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俩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想要脱身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无忧那一脚坛子踢过去,基本上就给他们争来了一息的时间,借着这一息的时间,两人迅速动身,跳到屋顶的正檐下,挂在上面隐匿气息,感觉到了上面的人在到处张望,但是并没能感觉到他们两人的气息,那人退走的时候两人趁机行动,施展轻功回到了大街上,大隐隐于市,瞬间消失在了人群中,这就是凭空消失的全过程。刚才借着思维固式,那人有了他们的武功很高强的印象,加上刚才无忧那一脚雷霆万钧,于是在他看到两人“凭空消失”之后会让他下意识的以为两人已经远离了。
      回到街市上之后,到处都是人,两人就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了。刚才一切的事情都发生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到了两人重新回到大街上的时候,龙舟还是行了刚才那么远,街上还是人声鼎沸。两人的心思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还从旁边的摊子上顺手买了一个糖葫芦吃,跟欧阳聊天:“没有想到万阕郡王的身边还有这样的高手,别的不说,就是那身轻功,没有二十年以上的功夫也练不出来。”欧阳接着她的话说:“刚才那人的功夫是是善派的凌云梯,向来是不外传的功夫,怎么会让王府的侍卫习得?”天晟朝堂和江湖分的十分清楚,基本上不允许两边互相沟通交流,也就是这几十年,因为皇帝习武,所以江湖人的地位有所提高,朝廷官员如果是武将的话跟江湖人交流的也变多了些,当年云惟几个兄弟的功夫都是云忠找了江湖上的朋友帮忙训练的。但是帮忙归帮忙,像凌云梯这样不外传的功夫江湖人应该并不会教给王府侍卫啊。
      无忧倒是也看出来了那人的功夫是凌云梯,但是她对江湖上哪些功夫是大众共享的哪些功夫是不外传的倒是没有什么了解,毕竟当年她的功夫基本上都是从乞老儿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武功秘籍上面学到的,比不得欧阳这样从小浸淫江湖典籍的人了解的多。无忧嘴里啃着半截山楂,摇摇头:“不知道啊,可能是当年哪个被是善派逐出师门的人教的吧。”这种事情就算是欧阳还在江湖上的时候无忧都不会特殊关注,更何况如今两人都脱离了江湖,只当作是一个奇闻吧。
      半颗山楂吃完,无忧的牙倒了半截,赶紧咬了口外面的糖霜解解酸:“不过倒是被他一搅合,也不知道比赛的结果,咱来也不知道谁赢谁输。”说着将嘴里的葫芦棍递过去,欧阳凑上去也咬了一颗,一入口就感到津液四溅,酸的不行,看到无忧一脸狡黠的笑,就知道她故意是在整人,都吃了小半个了脸上还一脸淡定,这种时候考的就是演技了。于是乎,本来还打算就此放过无忧一马的欧阳不动声色的将嘴里那个山楂吃完,然后一脸淡定的跟无忧说:“这还不简单,去那些盘子旁边站着,保准只比守在终点线前面的人晚知道最多一刻钟。”无忧斜眼瞅了他一眼:“你故意的是吧。”她说那句话,就是表示想放弃刚才那一场赌,但是欧阳仅仅因为一个酸的山楂,就放弃了附和无忧,非得跟无忧争个高下。欧阳十分不在乎的点点头,又主动咬了一颗山楂,语气有点贱贱的:“我就是故意的啊,不过要不是这颗山楂,我还没有这么坚决。”
      于是乎无忧不轻不重的踩了欧阳一脚,让他吃点教训,只可惜不痛不痒的,着实对他也没有什么作用。然后就被他强拉着去了一个最大的赌盘子旁边站着,这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当然了,都是赌徒,等着开盘放结果的。与此同时,龙舟到了四分之三路程的烟花亮起,不出小半个时辰,最终结果应该就出来了。无忧和欧阳应该是惟二的两位,没有在这边下注却仍然等在这边的人了,不过也多亏了这个赌盘,这两个身负重任的人却什么信息都不知道的人,借此机会才认真了解到了这次龙舟赛的具体布局,万阕几乎是最顶层上面的那几个家族都在,这些姓氏放在万阕都是响当当的,有些放眼天晟都是能够排的上名号的。不过欧阳和无忧关心的当然只有红黄二色,红色的他们已经知道是周家的了,但是黄色的直到这个时候欧阳和无忧两人才知道原来是万家的龙舟。
      赌盘子旁边等着开结果的人十分的多,有那十分会做生意的自然就在附近开始摆起了摊,摆上两张板凳,连桌子都不用摆,光是弄两桶清茶放在这里卖都肯定能赚不少钱。赌徒嘛,有点大钱全部花在赌上,但是这喝茶的一两个铜板倒还是省的出来的,更何况这边还提供板凳,坐着歇歇脚也是十分舒服的。他们两个人也一人买了碗清茶,只不过两人都不很喜欢饮茶,所以让店家给换成了清水,这种生意他们自然是乐得做的,然后两人分了张板凳坐着。他们俩看着跟这个环境格格不入,这里的虽然有不少只是图热闹所以下了注的,但是大多数都去赶着看龙舟赛了,这个时候守在盘子前的,只有十分关心龙舟赛的结局的,比如说那些赌徒,再比如无忧和欧阳这种为了特殊情况必须知道结果的。
      这个地方离终点线还是有点远的,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这边怎么都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就知道结果。但是操盘子的人直接给他们保证了,只要那边一出结果,这边马上就能知道,绝对十分迅速,无忧猜测着他们盘子应该在终点线那边也派了人等着,龙舟一过线,那边的人立刻就用特殊的法子传结果过来,比如说放哪个颜色的烟花之类的。两人只是为了知道结果所以才来,跟其他人不一样,也没有下注投钱,懒得去关注他们的赔率,但是旁边的人讨论的声音是十分大声的,两人不可避免的听了几嗓子,现在赌盘上赌红色周家的是一赔二,黄色万家的因为紧随其后是第二名,赌的人也挺多了,但是赔率比红色的要高,是一赔六,剩下的各有各的赔率,但是大体上是越是靠后的赔率越高,不过据说前线消息是,最后一名的龙舟已经落后了第一名差不多二里路的样子,很明显是没有什么胜算的,这些赌徒为了钱当然也要考虑到胜算,虽然越是靠后的龙舟赔率越高,但是也不能白白的把钱投进去,算计的清清楚楚。
      无忧时间估算的没有错误,主要也是因为操盘的人随时都在报告龙舟赛前面的情况,其实感觉也没有过上多久。这边只能听见终点线那边隐隐约约的声音,只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就知道大概是已经出来结果了,随之确认的是腾空升起的巨大烟花,宣告着这一场端午盛事的落幕。那边的烟花还没有落下帷幕,巨大的灰烟都没有开始产生,就听到盘子前面一直在调动大家情绪的人突然大声宣布了:“端午龙舟赛,黄色万家胜,一赔六!”
      此话一说,周围一下子开始啥动静都有,尖叫的,哀嚎的,甚至是有当场大哭的,这是把半幅身家都放进去了吧。他们的反应不关无忧和欧阳的事情,无忧只知道的是,那边的操盘手嗓音一落,身边的欧阳就向无忧投来了十足戏谑的目光,视线犹如实质,盯在无忧身上仿佛有几斤重的样子。无忧几十年难得窘迫的心思居然在他这样的目光中略微的感觉到了几丝尴尬,毕竟刚才还是她主动信誓旦旦的跟他打赌的,结果出来如此打脸,无忧虽然不是很在乎脸面的人,但是在欧阳面前丢这么大个人的情况这的的确确还是第一次发生。
      欧阳也不急着去揭穿她,留给她一点点消化的时间,她看人并不是不准,但是可能是没有怎么见识过团队上面的人,所以这次有点看岔了也是正常的。只见转瞬间就已经有不少人围在了盘子前面等等着分钱,欧阳无忧这两个没有下注的人自然是不会去凑这个热闹,赶在人越来越多之前,欧阳拉着无忧的手将人给牵走了。无忧或许是难得尴尬,本来之前两人出门基本上都是势均力敌的状态,但是今天无忧居然就乖乖的任由欧阳牵着,甚至从欧阳这个角度看,无忧那终年苍雪之色的脸上居然都有了一点点红晕。欧阳试着将自己的手指插入无忧的手指之间,十指相扣这个动作,无忧之前是一直不怎么跟欧阳在外面做的,哪怕是在家里也只有在床第之间的时候她才会如此,虽然她没有主动说明原因,但是欧阳能够大致猜到,应该是她觉得这个动作实在是太过亲密,欧阳很少逾矩让她不开心。不过今天她甚至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都脸红成这样了,欧阳就试着做出了更亲密的举动。不知道是不是无忧今天实在是羞窘的忘了这点,欧阳这一番小动作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欧阳这个人对待无忧惯常得寸进尺,昨晚上无忧不过是稍稍主动了一点,他就玩出了那么多花样,如今大庭广众,无忧没有甩掉他的手,自然是借此机会好好谋求福利。
      街上如今还欢乐的很,龙舟赛这么大个事情,自然值得好好庆祝。虽然周家一直是这次龙舟赛夺冠的热点,但是万家也是有很多人看好的,反正冠军不是周家就是万家,万家赢了也没有什么意外的。两人看着时辰也差不多到点儿了,从这里往家那边去赶车要赶上差不多一个时辰,得这个时候出发,回去之后才能赶上吃晚饭的时辰,跟徐家约定会面的时间也是卡着时间来的。因为赶时间,欧阳没有主动提起刚才的赌注,只是手上还是跟她十指相扣,一路回到了刚才暂存驴车的车马行。无忧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脸因为实在窘迫红了一阵,现在就好了很多了,脸色恢复苍白。
      无忧和欧阳的地方离车马行比较远,他们回到车马行的时候徐家一家大小已经在那边等着了,老远的就看着他们一家人在门口,无忧稍微的手稍微挣了一下。刚才在街上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两人十指相扣,就算是有些奇怪的目光也不会影响什么,但是现在徐家一大家子人跟他们的关系还行,最主要的是还有大大小小一堆孩子在这边,被看到了影响十分不好,所以她稍微一挣,欧阳就松开了她的手。两人很快走近前去跟徐家人会面:“路上耽误了会儿,实在是不好意思,你们等很久了吗?”欧阳在外人面前向来是彬彬有礼的,哪怕只是跟普通的徐家交流,该有的教养和礼仪都是刻在了骨子里的,不会让人觉得怠慢。
      严氏怀里抱着都快有些睡着了的小五,赶忙摇头:“哪里哪里,是我们来早了,阳大夫和妹子平日里这么忙,难得有时间出来玩玩,应该再多玩一会儿的。”欧阳一直彬彬有礼的,搞得严氏每次跟他说话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礼貌一点。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本来就是他们来早了,看欧阳和无忧两个人这个时间就到了,应该就是惦念着他们一大家子人所以想早点回来等他们。他们本来也是打算再玩一会儿的,难得出回门,又是这么盛大的场合,刚看完龙舟赛,他们运气不错,离终点挺近的,能看到龙舟屁股过了终点线,看到万家夺了冠军,本来看着还有一会儿时间,打算再逛一会儿趁着有车,买点日用的东西回去。但是今天起的太早了,到了这个点,小五小六都熬不住有点困了,她让王氏好好看着点其他的孩子,自己抱着小五,让大郎背着小六,就先往车马行这边赶过来了。
      结果时间还是有点早了,他们过来的时候欧阳和无忧还没有影子,好在车马行的人认识他们,让他们在他们自己的驴车上面等,这才让小五小六睡的舒服了一点。两家人见过了之后,看着两个越睡越熟的孩子,也没有耽搁时间,欧阳娴熟的将驴子套上,然后就启程上路。龙舟赛结束了,来的时候是四面八方的人往这边来,走的时候却是集中一个地方的人往四面八方去,刚开始那节路简直是堵的水泄不通,好在他们多预估了一点时间,两家人会面的时间也比预定的时间要早点,最后回去的时候基本上也跟预估的时间差不多了。
      到了徐家门口,除了小五小六,几个小孩子也都昏昏欲睡了。除了小六,严氏一个个的都喊醒了,让他们先进家门,然后拜托欧阳能不能将驴车送到租车的车马行去,如果是等那边的人明天再来收车的话,要多付一天的钱。天色还亮,欧阳自然是答应了,两人将驴车送了过去,然后打算步行回家,晚上不想做饭,就随便找了个酒楼解决了晚饭,欧阳吃饭,无忧喝汤。
      直到晚上两人回到家,欧阳才重新十分严肃的提起了那个无忧输的十分彻底的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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