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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 186 章 日子是一天 ...

  •   日子是一天天过的,到了五月的时候,他们的医馆人就慢慢多了起来,不像是之前一天最多两三个病人,现在有时候来了病人还需要等一会儿欧阳才有时间看诊。丁满对此见怪不怪,毕竟他见过欧阳的医术,的确是很好,而且他们家的药卖的也算是中等偏下的价格,无忧有时候心好,如果看到别人实在是付不起药钱,甚至会主动减免一些。这样的情况下,众口相传,要不了半年这名声也就打出去了。
      随着病人的增多,随之而来的就是肉眼可见增加的忙碌,一个十分直观的例子就是无忧之前跟药农说好的是一个月送一次药,但是现在不得不把时间改成了二十天。这样就真的是从早忙到晚了,本来之前比较闲的时候,欧阳早上还能帮着无忧和丁满一起在后院处理一会儿药材,但是现在忙了起来,后院的活就只能无忧和丁满两个人做了,因为无忧一直坚持要自己处理药材,所以在这方面要多花上好多时间。不过有一点,两人是十分坚持的,就是每天晚上到了时间就绝对要关门回家,除非赶在他们回家的时候来了个真正是性命攸关的病人,不过这样的情况从开医馆到现在,也不过就是发生了一次罢了。除此之外,不管是在晚上谁来了,都不会接待,留个丁满看门,如果有人晚上来了就说大夫不住在这里,如果没有急病的话就明天再来,如果有急病的话最好还是换一家医馆。
      并不觉得这不是医者仁心,大夫除了是大夫,还有自己的生活,能救多少是多少,但是救不了的,也就是命该如此,这两人心里都不是什么怀着天下苍生的人,他们开这个医馆更多的只是因为无忧一个心血来潮,欧阳一心想归隐山林的人,并不是想做一个十分优秀的大夫。
      久而久之,万阕至少城南这边是都知道了他们这家小医馆了,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名字,就叫做医馆,大夫是从南边来的游方大夫,医术十分了得,更重要的是,大夫和他夫人都是十足十的好样貌,光是看着就十分养眼。名声打出去了,自然就有人慕名而来,欧阳也是来者不拒的,有病的就看病,没病的就抓药,随他们去看去,银钱总归是要赚的。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了,人冻出来的毛病就少了很多,无忧收拾药方的时候能看出来,然后就跟欧阳说:“下次药农来的时候要跟他们说少要点祛寒的药材了。”快天黑了,正好这个点儿没有人,真是这段时间难得的空闲了,欧阳也在帮着收拾一点东西,跟无忧说话:“都五月了,再来就会慢慢的热起来了,把祛寒的药材换下去,可以多要一点避暑的。”他在青州待了许多年,尽管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名山上待着的,不过气候他大体还是知道的,万阕归根结底热不到哪里去,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备着比较好。
      这两天丁满他娘生了病,托人来给他送了信,无忧听了病情之后给他包了两副药,让他先回家去看看他娘,过两天再回来。就无忧和欧阳在医馆里面忙活,好在这两天的病人并不算多,勉强也能忙的过来。天都快黑了,他们两个人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家了,边收拾的时候边说话:“马上就端午了,虽然无涯也不过来,但是还是得去买点粽子应应景。”无涯四月底的时候送信来说,实在是忙的走不开,端午的时候就不过来了,但是中秋的话肯定过去。当然了,这也是无忧对信的内容提炼之后的精准总结,要是把无涯的原话放出来,估计三页纸都是写不下的。
      后天就是端午,动作快点的人家现在粽子都包了好几波了。像无忧这种手残而且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的人家里连个粽叶和糯米都是没有买的,于是乎,过节的方案就秉持着他们家一贯的传统,能买就买,不能买到的就直接算了,十分简洁明了一目了然,虽然条件有限,但是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不过艾叶他们倒是准备了很多,但是也不是过节的原因,这是味药材,这段时间又是生长量和需求量都十分大的时候,上次药农送药材来的时候,除了原来要求的量之外,几乎是附送了三倍的量。
      药材是肯定用不了这么多的,左邻右舍的都送了个遍也还是没有送完,两个人趁着晚上比较闲的时候把这些艾草处理好,混合成其他的药材做成了香包,用来防蚊虫十分有效。不过当然是不能指望着无忧去缝那个香包,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然是那个拿起来针线基本上就能把自己的手搞个遍体鳞伤的状态。好在这么大个郡城,当然有人会帮忙做这个事情的,只要给钱的话,这又不是什么需要什么细致的手艺的活,无忧还是找了隔壁徐家的妹子,做了不少香包,然后拿到了医馆里面卖。不是什么十分贵的东西,五个铜板一个,除掉成本他们能挣一个铜板,就是走个量,也是给大家提供一点便利吧,毕竟到了夏天,虽然是北方,蚊子要是咬起来了的话,也是个不小的烦恼。正好又是端午,戴上艾草也是辟邪祈福,所以香包卖的很快。
      欧阳将板凳用烈酒擦了一遍,边擦边跟无忧说:“那就买点吧,咱们好久也没休息了,正好丁满也不在,咱们端午那天关一天门出去玩玩吧。”医馆情况特殊,不时的消消毒是十分必要的。对于这个提议,无忧是再赞同不过了,将手上的扫帚放下,点点头:“那再好不过了,这段时间着实有些累了,也是时间该休息一下。”这两个人是真的把开医馆当做是个打发时间的方式,该休息的时候就直接休息了,从来不会强迫自己去干活。更何况端午这种特殊的日子,虽然两人的节日意识都没有太强,但是这种举国皆庆祝的日子,老早在街上就能感受到十分浓厚的氛围,会让人不由自主的融入到其中去。
      已经是夕阳西下了,两人也终于是将医馆里面收拾好了,擦擦手,无忧从后院里面出来:“走吧。”欧阳点点头,走到无忧的身边,两人走到门口,都已经关上了门准备上锁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声:“别着急关门,别着急关门。”两人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正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一看他们停下来了赶忙加快了速度,加速跑到了他们身边,大喘气的说:“大夫大夫,先别着急走,我家老爷害了急症,您能跟我去看看吗?”
      无忧下意识的看向了欧阳,想问他这人他认识不认识,他说是他家老爷发了急症,一般这种情况下大户人家找的都会是比较相熟的大夫,不会特意来找名声在外的不相熟的大夫。但是欧阳却摇了摇头,跟那个小厮说:“你家老爷是哪位?”那小厮十七八岁的样子,好容易才把这口气喘均匀了,赶紧把情况说完了:“我家老爷是刘员外,家就住在德才巷那边,刚才突然喘不过来气了,我家夫人找了马大夫过去,但是马大夫说我家老爷的病他没怎么见过,让我家夫人来找您,您是欧阳大夫吧?”无忧突然有些忍俊不禁,这小孩子人都没有认清楚就这么直冲冲的闯了过来,实在是有些搞笑,不过还是努力忍住了。
      这可就是无忧误会这个小厮了,马大夫跟他描述怎么找人的时候详细的描述了他们的医馆所在的位置,而且还补充了一句:就那条街上,基本上你看到的最显眼的人就是了。小厮一跑到这条街上,方向刚找好,就看到无忧和欧阳准备锁门离开了,想到马大夫临走前的特异叮嘱:你千万跑快一点,他们快到关门的时间了,那两口子一旦离开,神仙都叫不出来的。所以赶紧一口气就叫停了他们,然后赶紧跑到他们面前把情况说了,到最后才反应过来应该先问清楚身份的,不过虽然并不清楚,但是根据马大夫的描述,再加上这两人的长相,他是十分肯定的。
      欧阳点点头,示意自己的确是他口中的那个人,但是他并没有马上答应要去给刘员外看病,而是转头看向了无忧:“要去吗?”无忧想了想,虽然两人今天晚上商量好的是回家之后好好的洗个澡然后下盘棋的,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救人重要,先去吧。”“那你跟我一起吧?”“行。”无忧自己回家也是没有什么事情干的,不如和欧阳一起去看看。
      两人快速的商量完,欧阳才跟刘员外的小厮说:“麻烦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一下药箱。”小厮有点震惊刚才欧阳和无忧的相处模式,但是听了欧阳的话还是下意识的点点头。欧阳转身进去拿药箱,门口只剩下无忧和那个小厮,刚才无忧一直被半遮在欧阳身后,这时候他才看清楚无忧的长相,有些下意识的惊艳。看他征愣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在为自己老爷的病情担忧,轻声安慰他:“没事的,先跟我说说你家老爷的病症吧,路上还要耽误一点时间,你尽可能的详细说一下。”
      欧阳这几个月也不是没有出过诊,加上定期补充和更换,所以药箱里面的东西十分的齐全,常用的救命的药都备上了一点点,所以很快就出来了。无忧不过是跟那小厮说话刚落了个话音,欧阳就已经提着药箱出来了,无忧快速的锁上门,就和欧阳一起跟着那小厮身后走了。三个人的速度都十分的快,一个正常人行走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几乎是发挥到了极致,那小厮是忧心自家老爷,所以速度下意识的快了许多,但是没想到这两个看上去上了点年纪的人脚程居然也这么快,刚才门房的大哥说去请马大夫的时候后来几乎都是背着他走的。只要不是真正有钱家大业大的人家,家里肯定都是养不起一个府医的,所以如果是平时生病了还好,还能慢慢的去外面找大夫,但是一旦是发了这种急症,大夫们的腿脚就成了很大的问题,本来就是生死一线的时候,能不能快速的赶到,就是一个能不能救命的决定性因素。要是大夫们都有欧阳和无忧这样的手脚,出诊的时候估计能将花在路上的时间减少一半。只是啊,医术一道,的确就是用时间和经验堆积出来的,德高望重真正医术十分优秀的大夫,基本上也都上了年纪了,腿脚不好走不快才是正常状态。
      走在路上,小厮尽可能的将刘员外的病状给说了,刘员外身体一向康健,四十多岁的人了,平日里还能徒步走上半个多时辰不带大喘气的,不过就是体型有些瘦弱。今天在家里吃着吃着饭,突然一下子就厥了过去,喘不过来气,夫人吓坏了,赶紧掐着老爷的人中,让人去请马大夫。马大夫来了一看,赶紧先把人给稳住了,把了把脉之后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症状,自己应该是治不了的,因为刘员外的呼吸还是很微弱,最后甚至发起了高热,马大夫也不敢耽搁,说让刘夫人来这边请欧阳大夫,他或许会有点办法。
      说到这里,欧阳和无忧也听不出来这刘员外到底犯的是什么病,突然昏厥而且喘不过来气,听上去像是心脉方面出了点问题,比如说心悸什么的,但是这种情况下导致的昏厥通常不会太久,如果昏厥时间长了,那基本上就是药石无灵了,不存在发高热的情况。一时半会儿也感觉推断不出来什么,只能先去刘家亲眼看看刘员外然后才能下结论,趁这时间,欧阳跟无忧说起了为什么马大夫会找他。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无忧八成都是会待在医馆的,但是那天正巧她懒癌犯了,欧阳跟她认识这么多年,如何不知道这人不定期的就有这个毛病:期间完全丧失生活的动力,只想躺在床上不住的睡觉,甚至都不存在睡不着的情况,像他们这个级别的内功高手,是可以自由调节自己的身体的。那段时间,无忧就每日只吃一顿饭,然后就是无边无止的睡觉,床上睡,榻上睡,有时候直接趴在桌子上也能睡着。欧阳知道这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她的心病,根本就不是身体上的毛病,她只是间歇性的想远离这个世界,这个期间她不用思考任何事情。欧阳不会去强迫她醒来,他只是在她在各种奇怪的地方睡着了之后,动作轻柔的将她搬到床上,然后在她身边躺下。
      医馆里面的活,虽然无忧是最熟悉的人,但是欧阳也是全盘了解的,无忧犯懒癌那段时间,医馆里面就是欧阳一个人在打理。丁满觉得他老板娘可以说是尽职尽责的很,虽然有时候会关门关的特别彻底,但是这种时候一般都是老板和老板娘一起跑的,所以第一次看到欧阳一个人来的时候,他简直就差把震惊两个字写在脸上了。不过还没有等他主动问,欧阳就跟他说了:她这两天有点小毛病,过两天再来医馆。老板娘生病了,按理来说丁满好歹是应该过去看看的,但是欧阳不让他去看,说是让无忧静养一段时间,不是什么严重的毛病。被拒绝了之后丁满就没有提过第二次了,好像两个人都十分的在意把医馆的事情跟他们家里面的事情扯在一起,在医馆里面的时候他们也从来不会提起来他们家里的事情。丁满知道他们家的地址,但是也只是为了紧急情况去通知他们所以才告知他的,无忧甚至不怕他恼的明确告知过他没有事情不要去那边。所以他也就不多嘴了,欧阳自己就是大夫,以他跟老板娘的感情,如果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大病,他是肯定会留在家里照顾老板娘,不会出现在医馆里面的。
      就是那段时间,其实是有人来医馆找过茬的,他们的医馆成名成的太快了,而且诊金和药材都相对便宜,随着来他们这边看诊的人越来越多,自然就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找医馆的茬无非就是那么几个招,找好人来这边看病,抓了药回去之后,再装作吃了药不适然后来这边大闹一场,这是其中最好用的一个法子,也是他们用来对付欧阳的法子。只可惜啊,欧阳每张开的方子都是有备份的,他没签字的方子不管怎么样都不算数,而且他那手字迹,一般人也是模仿不出来的。方子上做不了手脚,那就只能无中生有了,对方空口白牙的愣是说就是吃了他们这边开出来的药才会更加不适,欧阳半点都不怕的,找了这边比较有名望的几个大夫仔细的看过了药方子和病人,再到店里的药材,甚至是从那病人家里搜出来的药渣子,对比出来就是那么个结果,诬陷终究还是诬陷,所以最后他们就灰溜溜的走了。
      而马大夫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其实对方不过是几个身后有点小权势的药铺,看着他们这边生意好所以自然眼热了一下,欧阳完全可以暗中把事情搞定,但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把这件事情就放在明面上解决,所以才会有几个大夫当堂会诊一事。事情结束之后,马大夫担心欧阳这个外地人会被此事打击到,特意多留了一会儿安慰了一下他,说那几个人就是仗着跟郡守族里的人有点关系,所以为非作歹垄断城南的药材市场很久了,万阕本就是一个产药的大地方,光是贩卖药材每年都能赚的盆满钵盈,这些人自然不可能让这部分的利。这次能够高高拿起低低放下,主要也是看到了欧阳这边开的是医馆不是药铺,不是以卖药为生的,所以相比于想整死这个医馆,更多的只是给欧阳一个警告和下马威,让他知道谁才是这边的老大。
      马大夫的意思欧阳如何能看不明白,那几个小混混单纯就是来找茬的,不过欧阳也不怕,所以才敢把这个事情闹到明面上来说,对方应该庆幸现在遇到的是十分温和的欧阳,如果放在十年前,这个事情是有十几种暗中解决的方法的,欧阳可不是像看上去那样手中一点血都没有的人。不过马大夫的好心提醒欧阳也是领了,后来两人时有往来,探讨医术,久而久之就慢慢熟悉了一点。不过欧阳并没有跟无忧说过之前有人来找茬的事情,所以自然而然的隐瞒了和马大夫有交际来往。这也不是刻意隐瞒,这是欧阳骨子里面的习惯,很多事情做了之后并不会主动去说,他并不认为有任何事情需要瞒着无忧,所以无忧一旦问起,就会全部都直接说了。
      无忧听完之后也没有觉得什么,并不认为欧阳是在故意隐瞒,所以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过对于他处理那些来找茬的人的方式发表了一下意见:“你现在手段温和了许多嘛,都会采取这么曲折的方式了。”无忧又不是没有见过欧阳温润外表之下的手段,能在江湖上一手建立起来可以比肩老牌家族门派的人,手段如何自然不用多说。欧阳只是浅浅微笑:“毕竟现在也算是退隐江湖了,能用普通人的方式解决就用普通人的方式吧。”这样的对话当然是不可以让前面带路的小厮听到的,两人都是用传音入密的方式交流的,不过脚下的动作也没有停,用小厮的眼光看来,两人只是在安静的赶路而已,并没有什么异常。
      路程也不是很远,三个人紧赶慢赶,还是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赶到了,门房里面老远就有人在张望,看着小厮带着两个人回来,急忙就冲过来了:“大夫可赶快点,我家老爷刚才又差点没喘过来气,马大夫现在用针吊着,着急的紧。”于是也没有多话,赶紧跟着进去了,无忧倒还是有闲心观察了一下周围,挺大的屋子,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住的人口肯定也不少,布置的倒是中规中矩,万阕这种北方的方子,除了真正的富贵人家会有闲心去弄点山山水水出来,寻常人家都是几进几出的大院子,十分实用。
      到了刘府,有别的下人带路,那小厮好容易才能歇一歇了,不过还是大喘了一口气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进去了。到了正房,马大夫一听到动静就出来了,看到欧阳背着个药箱跟无忧一起过来,赶忙说:“你快来看看,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病情,都厥过去好几次了。”欧阳和无忧跟在马大夫后面进了正房,刘夫人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保养的还算是可以,但是此刻脸上的焦急生生的让她憔悴了不少。见到马大夫带着两个这么标志的人进来,一下子都有点傻了眼,还好马大夫很快就介绍了一下:“这个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欧阳大夫,这个是他夫人。”简单的见了一下,刘夫人很快回过神来,领着欧阳和无忧一起进去里间,床上躺着个人,床帐拉了起来,听呼吸声就很微弱。
      欧阳上前去,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的面色,就感觉不太对劲,如果只是心悸的话面色会十分苍白,此时这人的面色虽然很差,但是更像是憋久了之后的青紫之态,欧阳搭手探脉,脉象虚浮的很,跟呼吸一样几乎感觉不到。马大夫见他探脉,面色倒是显示不出来他究竟看出来了什么,只好把自己的诊断说了出来:“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也以为是心悸之类的问题,但是一探脉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但是具体是什么我也看不太出来,所以赶紧让人去请你过来了。”
      但是他的话没有说的太满,欧阳跟他对视了一眼,估计两人把脉都差不多把出来的是同样的效果,但是马大夫到底不精此道,所以没有妄言,而且这毕竟是他不太擅长的领域,不敢妄下定论。目前看来情况暂且还算稳定,于是欧阳先不着急医治,而是跟紧随其后的刘夫人说了声:“还请屏退左右。”刘夫人一看这情况,也知道多少是有点不对劲的,于是将本来随侍在旁的下人和刘老爷的几个侍妾都打发了下去。她是正房夫人,在当家老爷不省人事的时候,她的话就是这一府里面最有分量的话,哪怕刚才闹的厉害的某个侍妾,听到她这么重的语气也都蔫了,只好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等到屋子里面完全没有旁人的时候,欧阳反倒是没有先跟刘夫人说话,而是跟无忧说:“好像是中毒,我不太清楚这些,你能帮忙看看吗?”无忧刚才进来的时候就被心急的刘夫人一路挤到了最后面,加上一大屋子的人,自然而然的退到了最后面站着。刘夫人发话的时候,她又不是刘府的下人,自然是不用去管刘夫人说了些什么,所以现在终于空档出来了,无忧听了欧阳的话才上前去看了看。欧阳虽然医术上如今的确算得上比寻常大夫要好上太多,但是医术上的问题是身体内部的问题,涉及到毒的问题的话,欧阳并没有系统学习过,只能凭着本能的感觉出来这不像是身体正常的反应,只是,具体如何却是看不太出来的,只能交给无忧。
      无忧上前两步,这才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看到面色,再结合着欧阳刚才说的话,大概就有了个判断,然后上手搭脉。旁边的刘夫人本来对这个时候无忧还在这里的状态就有几分不满,现在看着无忧居然上手搭脉,更是下意识的就想阻止。包括马大夫都是一脸震惊,认识这么久了,他倒是知道欧阳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夫人,任劳任怨的在医馆里帮他打理着,颇通药性,是个十分优秀的贤内助,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夫人居然还会看诊,看这样子,欧阳还颇为信任她,自己都看不出来的病症仿佛交给她就没有问题了一样。
      欧阳拦住了刘夫人:“夫人勿急,我夫人是杏林高手,精通医毒,我不善毒药,只能让我夫人帮忙看看。”无忧倒是没有多说话,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给刘员外把脉。欧阳也没有着急给刘夫人解释,等着无忧的结果出来,省的多费口舌。无忧虽然说是很长时间都没有正经给人看过诊,但是她的基本功比欧阳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而且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过医术,所以自然是比欧阳医术要好上许多的。
      不多一会儿,无忧就有了结果,将刘员外的手给放了回去,然后站了起来,面对着刘夫人欧阳和马大夫:“的确是中毒了,一种叫做草乌的毒药,好在量不多,并没有危及生命。”草乌这个药材欧阳和马大夫都是知道的,但是一般来说都不会用,因为毒性很大,他们自己的医馆也不会储存这个东西,这种东西的毒性都是从医书上看到的,再加上刘员外的症状跟医书上说的标准状态也不是很一样,所以欧阳和马大夫都不敢做准确的判断。不过无忧见过很多,经验在这里,所以并不难判断。
      能够查出来病因,加上无忧淡定的语气,让刘夫人下意识的送了一口气,但是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草乌是个什么东西,我家老爷今天也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只要不是学医的人,估计正常人都不会听说过草乌这种毒药,无忧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草乌是一种有毒的草,有点经验的采药人基本上都不会动,甚至会直接踩死。而且,按理来说万阕这个地方是不会长这草乌的,不像是无意之中会中毒的样子,夫人最好还是查一查府里面的饮食比较好。”无忧的话自然不会说的太满,她不会主动说起这边有人给刘员外下毒,但是她会把该有的可能性都说一遍,至于听到的人会怎么想,就不是她的问题的。
      刘夫人也不是傻子,听了这话脸色都变了,脑海里面已经在搜索着自家老爷的仇家了,但是还是赶紧坚强了起来:“那老爷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需要什么东西您尽管说,能找到的东西我都会让人去找。”无忧打开欧阳的药箱,找出来针包,点了根蜡烛,站起来说:“中毒的量不大,施针之后喝几副药,应该晚上就可以醒了。”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夫人介意的话,外子可以帮忙施针。”毕竟自己现在还说女子,施针需要脱衣服,当着人家正牌夫人的面,无忧可不想治好人之后反而落了个埋怨,如果身边没有人可以帮忙的话,无忧做了也无可厚非,但是现在欧阳就在身边,能避免就免掉吧。
      还没有看出来刘夫人介意不介意,欧阳就从她手里接过针包:“我来吧,你跟我说穴位和力度。”欧阳施针的水平是这几个月才练出来的,无忧特意在家里放了好几个穴道十分详细的小人,有时候也会让欧阳在自己身上练习,习武之人本来就对穴位比较敏感,不用像普通人学习针法那样从穴位开始背起,唯一需要掌控的也就是针刺穴位的顺序和力度,多练习几次就好了。欧阳本来就十分聪明,学起来自然也是十分的快,没多长时间就已经是熟悉了这一套操作,可能连思考带操作还需要一点思考的时间,但是如果无忧在旁边的话,指挥着他按照顺序的做,就没有什么问题。
      欧阳既然把这个活揽了过去,无忧自然是不会首当其冲,将针包交给了欧阳,在欧阳给银针消毒的时间,拿出药箱里面的纸笔交给马大夫:“劳烦您了,我写不了字,我说您写,给刘员外开副药,然后夫人找人去抓了熬上,施针完之后喝上一碗。”这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马大夫已经被无忧这一系列操作给震惊了不少。女子行医他不是没有见过,毕竟有些妇人的毛病的确也不是男子可以看的,但是那样的女子行医大多数都是给大夫打下手的,过去观察一下妇人的症状,回来说给大夫听,然后大夫再做出判断。但是看无忧这个样子,她不像是在欧阳身边打下手的,甚至,看上去应该比欧阳的医术还要好,医毒不分家,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水平,就是没有什么在毒药上面的涉猎,但是欧阳都看不出来的毒药,无忧不过是稍稍一把脉就如此确定,看上去没有一点怀疑自己的状态,看上去的确是确信的。虽然最后对无忧这么好的医术却不会写字这一点有点质疑,但是紧急关头,他也没有多想,只按照她的吩咐,说一字写一字,很快就将一张药方写了出来。
      药方写好了之后,就让刘夫人出去交给小厮抓药熬药了,这个时候欧阳的银针也消好毒,等着无忧的安排。欧阳将床上刘员外的中衣拉开,露出胸膛,无忧虽然没有站到屏风外面避嫌,但是也是转过了身去背对着床上的人。随着话音落下,无忧指挥,欧阳落针,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刘夫人和马大夫在旁边看着,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毕竟两人紧张肃穆的神色还是影响到了屋子里的氛围,他们生怕打扰到这施针的过程。尤其是马大夫,他自己就是大夫,自然知道这施针是一件多么耗费心神的事情,刘员外这次中毒凶险的很,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能治好的变成了治不好,那才是真的惨呢。
      围观的两人紧张的不行,但是施针的两人却是着实十分轻松,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一来刘员外与他们无亲无故,自然不会像刘夫人那样因为担心所以心神浮动,二来他们跟刘府也没有什么利益上的牵扯,不像是马大夫跟刘府有多年的雇佣关系,刘员外一旦没了,他就少了一单大生意,三来嘛,则是对彼此的信任,欧阳信任无忧的医术,无忧信任欧阳的手艺,虽然是两人合作,但是并不会产生什么配合上的问题。而且,草乌中毒虽然听上去十分严重,但是万幸的是,这个毒发作的十分之快,刘员外应该是没有食用太多就开始毒发,如果只是这个量的话,如果施救得当,并不会有生命危险,无忧可以打保票这人晚上就能正常的醒过来。
      这样看起来,虽然不知道刘员外在外面有什么仇家非要置他于死地,但是他运气倒是不错,那个小厮但凡是手脚再慢一点,他们俩就关门回家了,连不怎么熟识的马大夫都知道他们的规矩,只要是当天关了门上了锁,就真的是神仙也请不动他们了。无忧不是夸大自己的水平,但是她知道欧阳的医术在万阕,至少在城南这边,算是十分上乘了,如果连欧阳都没有办法的病状,刘员外如果醒了也要感谢她幸好今天也跟着来了,不然的话,今日这条小命,怕是已经过了奈何桥,走了黄泉路,进了阎罗殿,魂归离恨天了。
      施针结束的很快,结束之后无忧也没有转过身,只是跟欧阳说:“一刻钟之后,将所有的针按照原顺序取下就好了。”于是马大夫又见识了一场炫技一般的施针。两人一个说一个扎的速度已经够快,无忧几乎是不带思考的就将穴位说出来,而欧阳似乎都没有仔细看着穴位在哪里就准确的扎了上去。然后取针的时候更是神奇,这次无忧直接没有报穴位了,让欧阳自己按照之前扎上去的顺序再取下来,少说也有几十根针啊,欧阳取针的速度更快,像是将刚才自己扎过的穴位熟悉于心,哪怕不是自己思考着扎的,马大夫自己是记不清楚无忧都说过哪些穴位的,就算是勉强可以看到刘员外身上扎着的针判断穴位,也不能确定欧阳扎针的顺序是什么样的,欧阳自己倒是记得十分清楚。马大夫感慨的同时抽空看了这两口子一眼,这两个到底是什么人啊,这手医术,这个记性,怕是到皇宫去当太医都不成问题吧,非要去做那累死累活的游方大夫,果然有才的人都有怪癖。
      施针完毕之后,可以肉眼可见的感觉到刘员外的呼吸比之前加重了不少,一看就是已经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无忧让刘夫人帮忙用热水帮刘员外擦一下身子,然后帮他把他的中衣穿好,这一套做完了,欧阳已经重新把银针消好了毒重新在针包里归置好了,刘府的婢女才拿着一碗熬好的药过来了。刘夫人下意识的就要拿过来喂刘员外喝,无忧先是拦住了她,然后吩咐那个端药的婢女先退下,刘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她家老爷不是正常的生病,而是有可能被人下了毒,而且根据无忧刚才说的药性,这个毒药发作的十分之快,老爷是在家里吃饭的时候被下的毒,家里这些下人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完全信任,顿时十分感谢无忧的心细。
      无忧接过了滚烫的药碗,凑在碗边闻了闻味道,然后擦干净手指沾了一点出来,放到嘴里尝了尝,感觉到没有问题了之后才交给刘夫人,让她喂刘员外喝下。欧阳早就让出了刘员外身边的位置,站到了无忧身边,看到无忧试药的举动,下意识的就眉头一皱,悄声跟她说:“下次不要这么做了,你比我更清楚,有些毒是一沾即死的。”这只是无忧下意识的行为,闻着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她会多一层保障的尝一尝,虽然一般的毒物对她都是无效的,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下次不会了。”别人的命哪有自己的命重要,对于欧阳这样没有什么大义观的人来说,怕是这整个城的人性命加起来,还不如无忧一根头发丝来的要紧,所以无忧这下意识的以身试药的行为,在他眼里无异于冒不必要的风险,尽管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雁无忧,珍惜生命的无忧,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的环境中的,但是还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这在一向淡定的他脸上,已经算是十分出格的表情了。
      他们俩之间的交流,当然不会让外人听到。刘夫人给刘员外喂过药后,用帕子擦了擦残余的药渍。无忧过去重新探了脉,已经稳定了很多,就跟刘夫人辞行,说再喝上两三天的药就完全没有事情了。刘夫人再三挽留,想让他们等着刘员外醒了再走,甚至可以给他们安排客房让他们在这边休息一晚上,被欧阳婉拒。马大夫知道他们的怪脾气,只好劝着刘夫人放行。
      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夜色深浓,但是总归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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