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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第 171 章 无忧和独孤 ...

  •   无忧和独孤绝的具体谈话内容没有人知道,无涯是第一时间就被赶去和未婚妻见面了,卢家主也是在无涯离开之后看气氛不对就立刻告辞了。后来两人又在正厅里面坐了很久,无忧也不想独孤绝陷入偏执,将一些能够解释的事情简单的解释给了她听。反正最终的意思就是:云忆已死,如今就算是中州那边也不可能将事情翻盘,至于独孤家,无忧是真心想要按照亲家的身份来走动的,自己不会参与无涯和独孤玖两人的生活,这次会来拜访也真的是因为两家的亲事,并没有别的意思。独孤家其实也完全可以放心,她的事情她会处理好,不会让自己影响到两个小辈的生活。至于和独孤绝本人的交情问题,无忧绝口不提,认识并且同独孤绝相交的人是云忆不是雁无忧,她在这些事情上从来分的清楚,若不是独孤绝出乎意料的是个江湖人,这个隐患其实根本不会有。
      她冷静的很是过分,能够在两个身份之间游离了近三十年,这人的心思缜密程度无人可及。同雁无忧坐在一起这么久,大部分时间都是雁无忧在说话,独孤绝沉默的听着,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性的,半点不提当年两人私下里的交情问题。雁无忧是真的只将独孤绝当做当年云忆的故交来对待的,多余的身份也不过是无涯未来的舅兄,别的什么都没有。就算是后面那层关系,独孤绝知道,别说现在两人还没有成婚,就算是两家成功的结亲了,以雁无忧这连世界都不曾放在眼里的脾性,估计也不会太过在意,她已经明确表达出了她绝对不会参与两个小辈的生活,欧阳那个性子更是如此,将来两家之间的走动,估计八成都是由无涯亲自来办。
      后来独孤绝的心思也掰过来了,其实真的就像是无忧所说的那样,如今世上活着的只有一个雁无忧。她的局做的太天衣无缝了,云忆是众目睽睽的“死”在了皇宫中,那么多太医见证,皇家但凡是还有点理智,都不会宣称云忆还活着,她为了将这件事情的尾巴处理干净,花了十年在天晟的皇宫中,如今功成身退,世上真的就只有一个雁无忧了。独孤绝知道与否其实根本不会影响什么,只是作为将来的亲家,无忧不想让这件事情留下隐患罢了。将大概的事情说清楚了之后,独孤绝缓了缓,也说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就当作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雁无忧是雁无忧,云忆是云忆,从此有些事情就是会直接烂在肚子里的。
      他也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没有当年敢打敢撞的意气风发,肩上扛着一整个家族,这件事情他完全不知情比他知情的后果好的太多。如今还不知道皇室对雁无忧的事情知道几分,但是人家是当事人,他是外人,他知道这件事情就意味着知道了皇室的丑闻,事情宣扬出去结果显而易见。这几年朝廷对江湖上的势力打压严重,没有完全恢复之前,所有江湖势力都不敢触碰皇室这座大山。掌权多年,当年那个为了见人一面就可以策划出一场惊天大戏的少年也快速的学会了轻重缓急和委曲求全,将所有的情感快速的收起来,在最短的时间内分析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做法。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但是在无忧行礼告辞的时候独孤绝还是问出了一直很想问的一句话:“当年在谢家事情的来龙去脉,你知道多少?”当年十几岁的少年,想见思念的人一面,苦心积虑,最终却是被人钻了空子,致使中间的十年悲剧,这一直是独孤绝心上难以释怀的事情。无忧只是说了一句话:“她是局中人,我是局外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个答案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不过这句话带来的也是彻底的释怀,不过是互相的一场利用罢了,她不会愧疚,他也不必愧疚。
      就此别过,再见只是江湖人。
      无涯和独孤玖这对儿未婚夫妻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无忧走的时候并没有叫上无涯,让他好好和未婚妻相处一下。无涯和独孤玖最近的一次见面还是因为独孤玖的父亲去世,无涯过去吊唁。独孤玖的父亲是独孤绝的父亲最小的一个嫡亲弟弟,当时欧阳事务缠身,着实过不去,就让无涯自己去了。后来就是一别一年,他半年在海上飘着,半年在名山待着,连拜访独孤家都做不到,一时再见,两人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无忧体贴的不去做这个恶人。
      她找了个第五家的小厮,趁着夜色自己回到了天下第一庄的客院,前后并没有间隔太长时间,欧阳看到她只是自己回来也没有多问,吩咐人给无涯留着门,然后就自己带着无忧回房间了。今日大家都累了一天,虽然这个时候还没有太晚,但是院子里面已经是十分安静了,两人的动作自然也不会太大。回到卧房,欧阳问起那边的情况,无忧将两人的话大致说了,自然也不会出什么差错。都是这个年纪的人了,为人做事需要考虑的因素比少年人多了太多了,这件事情并不是小事,若不是两家的亲事摆在这里,无忧一辈子可能都不会主动去独孤绝面前将这件事情挑开。只是如今多了件亲事,结亲结缘,诛九族的时候狠一点也会算上姻亲,早点让对方知道这件隐患,也方便人家准备。
      欧阳听完之后就说:“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独孤绝也执掌家族这么多年了,他知道轻重缓急。听他的意思,也不会退亲,这件事情他心里有个数就行。”同独孤绝打交道打的多的还是欧阳,同是在江湖上执牛耳者多年的人物,对彼此的了解十分深刻。无忧其实也不是很担心这件事情,中州那边的事情她早就当作过往云烟了,今天这件事情翻篇就翻篇了,点了点头,跟欧阳说:“不是什么大事,中州那边我估计不会有什么动作,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吧。”
      两人洗漱休息,临睡前无忧又想起来一件事:“明日我就不跟着你们一起出发了,着实有点起不来,等我睡醒了再去找你们。”她今日一眼不落的将场上所有比试都看了一遍,虽然没有仔细研究,但是大致的每个人的招数心里都有数,除了脸和名字或许还有些对不上号之外,着实这第二天也没有什么早起去看的必要。无涯抽签的顺序比较靠后,她晚点起来也不是什么问题,欧阳对这种不置可否的事情向来由着她的意思来,而且昨日他也着实孟浪了些,今日无忧陪着他们早起,又在比武场坐了一天,估计的确不是很舒服了。
      他们两睡的比较早,不过无涯也的确没有在独孤家那边待太久,毕竟还是未婚夫妻,又是大晚上的,稍微见面说两句话也就行了,再耽误的时间久一点人家姑娘家里的人也不会愿意。他们都听到了无涯回来的声音,院子里面安静的很,平日里欧阳也不会太过约束天下第一庄的门生,事实上可能一年到头他见到这些人的日子加起来都不过短短月余的时间,只是这两天正是群英会的正日子,比武为重,之前就很是就这件事情说了一番,让他们这两天专心比试。无涯回来之后估计是想来找他们来着,但是走到门口就被小厮告知两人都睡了,他也就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欧阳就起身了,看了看身边安静的睡着的无忧,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抹笑容。说实话,数十年的等待,哪怕只是为了多看这一眼,也觉得十分的值当。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和平静,他将动作放到了最轻,无忧也像昨晚上说的那样子,真的是一点都没有醒的迹象,这两天也的确是累得很了。欧阳知道无忧睡觉的时候可轻可沉,轻的时候可以好几天不睡觉,沉的时候只要不是感觉到了危机的话雷劈下来都不会醒。虽然知道她不会醒,但他还是爱护的将动作放到了最轻,生怕打扰到了她。
      今天群英会的任务很重,昨晚上抽好的签差不多有一百组,十个台子同时打也需要打十场,而且能够在昨天的初试中赢了也说明功力还可以,两者旗鼓相当的话要分出胜负需要的时间更长,欧阳估计今天就又是一场硬仗。吩咐人在无忧醒了之后给她准备好早饭,然后欧阳和无涯就带着天下第一庄的人出发往练武场去了。这倒是第五家财大气粗的好处了,直接平了一间大宅子用作比武场,就在住的地方附近,寻常参加群英会的时候除非是主家在郊外有宅子,否则都是住在城里然后到郊外的比武场比试的,起床的时辰要更早上许多。
      不过还好都是些习武之人,寒来暑往练的就是一个持之以恒,身体还是很健康的。而且晚上也没有什么活动,睡的早的话早起也不会太难受,早上见到众人的时候每个人都是神采奕奕的。无涯看到只有欧阳一个人不解的问:“姐姐呢?今天不跟我们去了?”欧阳边收拾东西边回答:“她要多睡会儿,睡醒了之后再来练武场跟我们汇合。”旁边天下第一庄的门生都在旁边,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带着队伍就往比武场那边出发了。因为是冬天,欧阳起的时候天还没有亮,现在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发了天也只是微微亮,好在到的时候天已经足够亮到可以开始比试了,的的确确是完全卡着时间的。
      新的比赛形式虽然看上去比较繁琐,但是可比之前轻松多了,之前车轮赛,连打三天三夜,只要继续有人挑战,台上的人就不能下来,但是群英会就规定了,最后一个站在台上的人就是最后的胜者,所以若是有心一争,晚上的时候是根本不能休息的。之前无忧参加的那次群英会,完全是因为她因为给第五朗治病所以一直耽误到最后一天,但是想来也知道,最后一天的竞争才是最激烈的,所以她能够在最后一天大放异彩也是十分出彩的事情。换成如今这样的赛制,相比于真正有实力的人就公平很多,这样一来的话捡漏的人肯定会少很多,之前宁昭就是因为和无涯一战消耗了大部分的体力所以后来才不敌对手的。不过群英会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江湖人士交流武艺的场合,之前的形式是虽然最后哪怕得不到魁首,但是真正精彩的比赛定然是会被人记录下来的,就像无涯和宁昭的那场比试,虽然两人最后都不是魁首,但是他们俩的那场比试却比后来的魁首流传度广的多。换了如今这种形式,虽然还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但是怎么说呢,最后的魁首九成就是这一群人里面最厉害的人了。两种比赛形式各有千秋,端看人如何看待了。
      第五家的人比其他人早来了一段时间,来做准备工作,等到可以开始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还是昨日一样的形式,但是今日唱名的时候就完全不叫名字了。昨日首场结束之后大家抽了签,签子上面有号码,从一往后数,唱名的人只会报号码,让拿到号码的人自己上来。昨日抽完签之后自然也是做了记录的,但是除了相熟的人,没有人知道别人抽签的号码,有些孤高些的,甚至昨日抽完签后直接带着签子就走了,连自己的对手都没来得及看,今天早上唱名的时候就是完全看运气了。第一场当然是从一到十,然后就有第五家的人在旁边看着,哪个台子结束了之后就立刻接着往下喊。
      今日无忧不在,欧阳吩咐了天下第一庄的人之后也还是要去上面坐着,特意嘱咐了一下无涯:“你今天就不要到处跑了,人家过来的时候这里没有一个主事的人不行。”雁无忧虽然从来不管天下第一庄的事情,但是她人坐在那里,就已经是天下第一庄难得的主心骨,毕竟这个人的身后,是名山上数以百计的不怀好意的人的尸体。天下第一庄的门生虽然因为年纪或者经历的原因不甚了解雁无忧这个人,但是她从出现在江湖上的时候就是名山的守山人,名字后面就是天下第一庄的地位,对她自然十分尊重。天下第一庄家大业大,江湖这么大,同他们有仇的人自然也不少,群英会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别有用心的人哪怕是看到欧阳不在,打算来他们这边惹事,但是看到雁无忧也会重新掂量掂量,毕竟这个人的名字,在江湖上是带着血色的,在没有打探清楚底细之前,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轻举妄动。
      今日无忧不在,天下第一庄不能没有一个坐镇的人,别的家族门派家大业大,来参加群英会的人至少也会带上两位德高望重有地位的人,这样就算是有一位被主家像欧阳这样请到了上方观战,也有人在底下主持大局。天下第一庄地位分散,虽然也有人掌管六部,但是这六部的掌管者其实很少出现在人前,欧阳每次带人来参加群英会的时候,不是带着绥棱就是白沐,再才是无涯。今年绥棱和白沐实在走不开,因为无忧在,再加上有心锻炼一下无涯,所以欧阳才没有调六部掌门过来。只是如今只有他和无涯两人,无论如何大本营都是要留一个人的,这些门生都不是管事的人,若是有人来找茬,需要一个能够镇得住场子的人。
      无涯不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了,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昨天他会出去四处流窜也只是因为知道无忧会坐在大本营不会往别的什么地方去,不然的话他也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主持大局的。天下第一庄本来情况就特殊,欧阳虽然看上去同无忧完全不一样,但是其实欧阳也是一个冷情的人。他受修炼的功法限制,向来不怎么能感受到人的七情六欲,当年成立天下第一庄完全是因为存了一口气要报复欧家,如今大仇已报,他虽然还是打理着天下第一庄,但是也只是因为他要在这里等无忧罢了。别人以为他对天下第一庄如此安排,权力分散四处,是打算将权力全部集中在自己手上,但是其实他只是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花太多心思罢了。不然的话以他当年报复欧家的能力,这十几年里面,但凡是有心发展,光是凭借着那场朝廷的清剿活动中天下第一庄几乎可以算是毫发无伤的本钱,绝对可以在江湖上称雄。
      宁昭于抽签上的运道估计向来比较好,直接抽到了第十三的号码,根本不用等太长时间,差不多是气氛刚开始起来的时候就上场了。至于对手,虽然功夫也很是不错,但是跟他很明显不是一个段位,打起来并不费力,他控制着分寸,给了对方几分体面,不出一炷香就出了结果。而这个时候,隔壁第一批上台的七号台子上面还在如火如荼的焦灼着,都是些认识的人,宁昭知道那两人的功夫都不弱,但是实力十分相当,若不是抽到了彼此,估计都能很顺利的进入下一轮。只是天意如此,偏偏要他们做彼此的对手,其中一人只能止步于此了,某种程度上来说,运气也的确是实力的一种,世上太多怀才不遇的人了,如果要取得最终的成功,运气和实力,如今看来,的确是缺一不可。不过宁昭从小到大的运气都不错,虽然他从来都不信神佛,但是顺风顺水的长大了这么大,也总是有点运气加持的。
      他下了比武场,此时已经是天光大亮,对于目力良好的习武之人来说,在如此良好的天气下,空旷的地方简直是纤毫毕现。他回到宁家的位置,目光往天下第一庄那里扫了一眼,只看到天下第一庄的门生和百无聊赖的无涯,这孩子这辈子的运气估计都用在出生之前了,什么时候抽签赌钱都是运气最差的那一拨,他好似也对这十分悲哀的人生习惯了似的,昨晚上直到最后一批才轮到他比赛,抽签的时候宁昭特意关注了一下他,他抽了之后连号码都懒得看,直接就跟身边天下第一庄的梁剑说:“估计是最后一批了。”虽然不知道这个签到底有多少号,打开一看,黑一百零九……
      昨日太晚了,宁昭没来得及打听,今日来了之后特意探听了一下,共准备了多少号,得到的结果是一百一十一号。得到消息的时候宁昭简直哭笑不得,这人的运气真的是一如既往,从来都没有变过,两百多个人,他怎么就能专往那后面几个人抽。好在今日人比昨日还是要少不少的,第五家也说了希望能在中午之前打完这一轮,他今日好歹是不用等到天黑了。说句实话,宁昭和无涯打交道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也不短,毕竟都是江湖大家的继承人,来来往往的总是会有些交流的,但是他对无涯的印象十分深刻。这个人无父无母,却是天下第一庄的继承人,江湖上不按血脉传承的那些门派传承的法则也只是论资排辈,更何况欧阳从来没有公开宣称过无涯是他徒弟,天下第一庄里比他资格高的人多了去的。但是这人的身世就是这么神奇,从刚开始出现的时候身边就是雁无忧,后来则是欧阳夏,带着在江湖上走动的时候无论什么时候都表示这是将来的继承人。光是这一点,就能让江湖上绝大多数人羡慕了,但是跟他这个人接触下来,最让人佩服的却不是他的运气,而是他的人品。
      哪怕宁昭从出生开始就被定为宁家的继承人,可以称一句天之骄子,他也不得不说,从来没有见过无涯这样自信的人。他的自信,不是来自于实力身份背景江湖地位什么的,他就是无比相信他自己,从容不迫,坦坦荡荡,这是十分吸引人的特点。而且他的自信并不会变成自负,欧阳出身百年的江湖世家欧家,后来更是修习蓬莱仙术,礼仪教养都是印到了骨子里的,无涯的待人处事从来不会让人不舒服,哪怕是他无比坚持自己原则的时候,他也能将这种辩论变成纯粹的辩论,不掺杂一点个人感情。江湖上直白爽朗的人不知凡几,但是能够做到君无涯这个地步的,宁昭没有见到过一个。曾经他也怀疑过,虽然欧阳十分顶天立地卓尔不凡,是他十分尊敬的江湖前辈,但是他跟无涯带给人的感觉并不一样。直到这两天见到雁无忧,宁昭才知道君无涯一直以来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尽管他还绝对谈不上是跟雁无忧深交,但是那个人周身气质,一种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淡然和从容,虽然无忧和无涯从各种层面上都不是相像的人,但是这种从骨子里面散发的气质,两个人仿佛是如出一辙。听说雁无忧离开名山的时候无涯才几岁,压根不记事的年纪,满打满算无涯在无忧身边待了不过三四年,还是人生最开始的那几年不记事的时候,无涯怎么就能这么像无忧呢。
      无涯连百无聊赖都做的十分百无聊赖,虽然还是努力做出了负责的样子没有将脚伸到前面的凳子上,但是还是将头靠在前面的椅背上,半点端庄的样子都没有,根本不像宁昭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正襟危坐姿态端庄的。这个人好像从来也不拿别人的目光当回事,人家想看就看了,他是半分所谓都没有的。习武之人对目光相当敏感,宁昭扫过来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无涯发现了,本能的顺着目光方向看去,发现是宁昭之后,本能的带着的防备卸掉了,对着他咧开嘴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为啥这人这几天老是往他们身边凑,虽然立场可能不太一样,但是宁昭的人品的确是毋庸置疑,他应该也不回有什么坏心思,估计只是单纯的好奇吧。
      好奇的对象当然是无忧,总不能是好奇他吧,两人年纪差不了两岁,也算是从小认识,天下第一庄和宁家的关系也还不错,欧阳也称宁昭的父亲为一声世兄,甚至天下第一庄今年来参加群英会的门生都没有新人,这样的前提下,宁昭好奇的对象除了今年第一次出现的雁无忧之外不做他想。说实话,无忧离开名山的时候无涯也只有五六岁,在记忆中对无忧也说不上有多深的印象,但是他从记事开始,尤其是三岁之前,几乎只和无忧一个人接触过,她带来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所以哪怕是中间相隔了十几年,当无忧再次回来的时候,无涯也没有什么陌生的感觉,很快的就接受了无忧回来的这个事实。但是很明显江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宁昭应该也是其中一个,毕竟大家小时候都是听着同一个雁无忧的传说长起来的,如今传说中的雁无忧回来了,却变成了一个女子,是个人都会有些好奇吧。只是无忧身上那冰川一样的气质,再加上大部分人畏惧曾经的传说,也没有太多的人敢堂而皇之的找上来,宁昭可能是因为阴差阳错碰见了无忧,刚开始不知道她的身份就这样结识了,所以少了一份神秘,才敢凑上来打算仔细观察一下这是个什么人。
      算是打了招呼,宁昭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无忧没有一起来,但是他现在也不能堂而皇之的过去问无涯是怎么回事,因为他现在也走不开。就像是欧阳将无涯现在留在大本营一样,宁昭的父亲定然也想趁机锻炼一下儿子的能力,昨日宁昭二叔在,宁家主哪怕是去了上面陪着欧阳那群人坐,有他二叔坐镇他出去溜了一天也没有说他什么,毕竟宁昭这么大的人了,江湖上的人脉也需要走动。但是今日他二叔突然有事离开了,他爹就让他今日在这坐镇。宁家人说话都十分文雅,半点不像是刀口染血的江湖之人,但是到底也是在江湖上伫立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还是沾染了一些匪气,宁昭还是不大敢当面触他爹的霉头的。所以今日从比赛完了开始就老老实实的坐在大本营里,十分隐秘的百无聊赖,跟对面无涯十分放肆的百无聊赖形成鲜明对比。
      昨日已经刷过一轮了,今日大家的功夫水平明显看着就有所上升,打起来耗时也明显的长了很多。正上方的看台上坐着第五家主和江湖上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欧阳就是其中一个,还有宁家的家主之类的人,平时都是江湖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彼此之间也比较熟悉。第五家今年实行新的赛制,主动邀请他们在这里坐着,给整个江湖看着这次群英会绝对是公平公正的赛制。这种自证其身的事情欧阳他们当然不能拒绝,从昨天开始就在这里坐了一天了,虽然不能擅自动作什么的,但是这里的条件还是比较好的,最起码上有窝棚遮风挡雨,茶水点心伺候着,都是江湖上的大佬,第五家自然也不可能敢亏待他们,恭敬的将他们请过来做个见证罢了。
      对于这些人来说,群英会比试的都是些小辈,他们最主要的比试战场是武林大会,群英会只是给家族门派里面的年轻人打开一条武林之路罢了。欧阳虽然初出江湖的时候十分年轻,但是从刚开始到现在这几十年里面,他也只是在刚学成从蓬莱回来的时候才随着欧家参加过几次群英会,自从以天下第一庄庄主的身份出现在江湖上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有在群英会上出过手。因为他以庄主的身份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的身份,这个原则他一直坚持的很好,另外一条就是,在天下第一庄第一次有资格以门派的身份参加群英会的时候,欧阳找到了一个震撼世人的帮手,哪怕那次群英会上天下第一庄只有一个人出了手,但是仍然让江湖人牢牢的记住了天下第一庄这个当时才成立没几年的小门派。那是十五年前陈留的那次群英会,那个天下第一庄的帮手就是雁无忧。
      真正有心的人就会发现,欧阳亲自出手的时候少乎其少,更多时候他像是那些官员政客一样,以礼相待按照规矩办事,但是同坐在这里的人不是他的长辈就是他的平辈,对于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哪怕如今再大事化了平平化之,也比那些只能听说的年轻小辈们要了解的深的多。欧阳夏此人,心机之沉,为当世罕见,但是姿态之绝,也为当世罕见。曾经的江湖正道可能会一时兴起围攻名山,但是如今的这些江湖人,是再不能如此轻易的兴起这样的心思了,天下第一庄在欧阳夏的经营下早就在江湖上站稳了脚跟,重创欧家之后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很是休憩了一段时间,但是后来在朝廷的大清洗中也因祸得福,更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似乎跟朝廷那边有了联系,恢复过后的势力简直毫发无损的保留下来,跟那些在朝廷的清扫中伤筋动骨的江湖相比,顿时就有了优势。欧阳夏借此机会,雷霆手段,飞速的收拢了东海淮海长江中段黄河下段各大漕运势力,然后以此为机进入江淮两地,牢牢的坐实了天下第一庄的势力范围,后来更是派人从西边往外走与异域人互通往来,该做的事情半点都没有落下,生生一个搏命之徒。
      所以,哪怕欧阳夏看起来再光风霁月的样子,这些人也不会半分小瞧于他,心有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七窍玲珑心思,有勇有谋有心有计还有狠劲,江湖上大多数人都只能望其项背。只是这几年就很少看到他在江湖上到处走动了,之前几年在天晟上下发展天下第一庄势力的劲头已经过去,如今天下第一庄站稳了,他就隐居幕后,多数事情只在后面拿主意,真正让人去办的时候主要就是绥棱和白沐出面,再就是六部掌门,还有君无涯这个少庄主,他自己本人是不怎么露面的。所以这几年,欧阳十分神秘,没什么人见过他,若不是每次群英会都能见到他带队前来,估计都有人传这人闭关了的消息了。
      哪怕欧阳再隐秘,不少人也是切切实实的见过真人的,但是消失这么多年后突然以女子身份出现的雁无忧,却是真正从出现到消失再到重新出现都带着神秘的色彩的。今年早些时候就听说雁无忧回归江湖了,但是一直没有确实的消息,但是不久之后,名山闭门谢客,发帖说要闭山修补不朽大阵,半年之中名山不宴宾客,望江湖同胞警醒,若是非请而入,死伤无论。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江湖才知道雁无忧的确是回来了,多年前的事情,跟如今多么相似,同样是一封英雄帖,告知名山封禁,然后就是血雨腥风,的确是那个人的风格。
      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当年那个神秘强大的雁无忧居然是个女子。想当年多少人见到的雁无忧风流姿态,行为举止之间具是从容,哪怕是能人辈出的江湖,也是世所罕见。但是谁能想到,那样的人居然是个女子。无忧来群英会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多人都知道她来了,虽然据说除了第五家主和作为亲家的独孤家之外,没有人单独见过雁无忧,但是她昨日出现在比武场上的时候,虽然她没有和任何人交流,但是雁无忧似乎那种难得看人看骨的人,她出现在比武场上的时候,哪怕只有几眼,没有任何人怀疑过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不是雁无忧,那样的气质,衣衫发饰性别年龄都是浮云,只看眼,只看人,就知道这是什么人。世间强者太多,但是能够强到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世间绝不多有。
      宁家家主昨日生生的看着自己儿子愣生生的在天下第一庄那边整整差不多坐了一天,虽然中间君无涯大部分时间是作陪的,但是知子莫若父,宁昭跟无涯的关系具体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是也知道就是江湖上的那些交情,不可能叫宁昭一整天都坐在天下第一庄那边待着。昨日回去之后他特意找宁昭问了问怎么会跟无忧有交情,毕竟雁无忧重新出现在江湖上的时候除了天下第一庄的人跟任何人都没有深入交流,就连第五家和独孤家也只是礼节上的交流,自己儿子怎么能跟雁无忧聊的起来。宁昭自然不好在父亲面前说两人相识的始末,只是说那日刚好撞见了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熟稔起来了,自己一直十分仰慕前辈,所以昨日才会一直去找前辈说话。宁昭他爹多少年的老狐狸了,江湖上这么多仰慕雁无忧的人,怎么就宁昭一个人有了上前去说话的机会,昨日他看的分明,不少人都已经走到那边去了,但是雁无忧都不用亲自说拒绝的话,光是散发出的气质就足以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了。在这种情况下,宁昭能够在雁无忧身边一坐就是一天,不管聊的是什么,都已经足够震撼了。
      宁昭他爹也是个好奇心重的,虽然外面看上去还是十分端方的,毕竟是宁家出来的人嘛,但是后来宁昭出生了,小小年纪比家族里面大多数同龄人都要成熟,他爹就老想着逗逗儿子,如今难得逮着这么不同寻常的机会,怎么舍得放弃,更甚至涉及到了江湖传说雁无忧,就更加好玩了,于是他爹连夜找了前天晚上跟着儿子一起去玩的侄子打听始末,说是头天晚上他们一起去了江春楼,有一个很明显是女扮男装的女子也来玩,是随意穿着都难得的好姿容。当时他们看到这么多年清心寡欲的宁昭眼睛都盯在人家身上去了,调侃他是多年铁树开了花,然后宁昭就过去自我介绍了。他们离得远,不知道宁昭和那女子说了些什么,只知道那两人刚坐下没多会儿,欧庄主就过来了,在那边没说两句话,就将那女子带走了。他们本来不知,结果到了昨日才知道原来昨天那女子居然是江湖传言的雁无忧,一时之间都惊愕了。
      听完这话,本来只是想找找儿子的乐子的宁家主瞬间忧心起来,如果宁昭单纯只是跟雁无忧有交情的话那当然是皆大欢喜,但是如果宁昭对雁无忧另有男女之情的话,那事情绝对是个大麻烦。自从知道雁无忧是女子的时候,又同欧阳一起出现的时候,大家仿佛都默认了雁无忧和欧阳夏在一起了。雁无忧此人,从刚开始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出现的时候就是同欧阳在一起,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欧阳夏独身至今,身边未见任何女子,不是心中无情,就是心中有人,而这个人,在这两人同时出现在群英会的时候,那意识情态,大家突然就知道这么多年欧阳夏是在等什么人了。以欧阳夏之心思计谋,自己儿子就算是天纵奇才,也差了将近二十年的光阴差距,如何能同等了十余年的欧阳夏相比,这还是没有算上雁无忧本人心思的时候,而雁无忧那样的人,半生都是传奇,如何是会被这种小儿女的心思绊住脚步?自己儿子这么多年难得开一回情思,怎么就遇上雁无忧这么个妖孽呢,现在最好的期望就是自己儿子及时醒悟,知道那个人是雁无忧,卡住自己的不良心思。
      这样想着,知道了来龙去脉的宁家主今日格外的关注欧阳夏,希望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宁昭的心思。但是也知道不可能,昨日众目睽睽之下,宁昭跟雁无忧坐了一天,前天晚上欧阳夏又是去从青楼里面亲自接回的雁无忧,以欧阳夏的玲珑心思,不可能无所觉,只是他好像没事人一样,看不出心中所想。
      于是他不由自主的去试探了一下:“怎么今日不见雁公子?”跟所有人一样,哪怕如今的无忧是个女儿身,大家也不由自主的称呼他为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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