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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 162 章 可怜的无涯 ...

  •   可怜的无涯,一路风尘扑扑,星夜兼程的回来,本以为从此之后自己就有了靠山,不用再被黑心黑肺的欧阳奴役了,谁能想到,他不过只是晚回来了一个月,中山狼便登堂入室,现在居然都有了名份。不可思议的看着旁边从容的无忧,眼神中都带着怀疑,希望她能对欧阳的话做出一个否定的回应,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可怜巴巴的眼神搞得无忧怪不好意思的。但是旁边三十几岁的男人也是虎视眈眈,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那目光犹如实质,打在无忧的脸上,仿佛都有了重量。
      无忧很快就做了决定:“无涯,以后记得改口。”选择的结果就是这么的痛彻人心,无涯用他的眼神表达了他受的打击,但是很快就恢复过来了,用乐观的态度对待生活中的大多数打击。
      准备离开去洗漱之前,无涯从怀里拿出用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郑重其事的交给了无忧:“隐诀在我这里待了十年,如今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对于无忧来说,隐诀是个绝对特殊的东西,十年前无忧敢将隐诀放到无涯手上,无涯就笃定了她十年后必定会回来,哪怕不为他,不为欧阳,也会为了隐诀。
      无忧接过隐诀,拆开那层层包裹的布条,一把低调但不普通的匕首静静的躺在那里。神兵有气,如今无忧手上的这把,却已经安静了十年,气息变得平静和安和,没有十年前那种在任何人手上都渴望大开杀戒的那种嗜杀之气。利刃出鞘,一如当年锋利,当刀刃面见太阳的时候,仿佛连微风都能斩断。无忧用拇指擦了擦刀刃,登时擦出了一道血口子,沿着刃尖流到了刃身,冷色调的金属色泽上面染上红彤彤的鲜血,登时变得妖冶了起来。
      欧阳站在附近,能够感受到,在无忧的血沾到隐诀身上的时候,那个沉寂了十年的匕首突然开始颤栗的感觉,仿佛在叫嚣着什么。无忧离开的时候无涯还小,就算是见过无忧使用隐诀,大部分情况也只是劈柴切菜削铁如泥,何曾看到这小小的兵器收割人命时候的样子。欧阳当年不解,明明是这样一把放眼江湖百多年都难寻的神兵利器,如何成日里都是被无忧用来做家务。但是后来看到无忧真正出现在江湖上的时候,用着这把与寻常兵器“一寸长一寸强”截然相反的匕首,在江湖上搅起了一阵腥风血雨。但是哪怕在她全然不用隐藏的时候,她用隐诀的场合都很少,大部分时候都是不用兵器,需要用兵器的时候更多的是用他送给她的藏蓝,只有在碰到劲敌的时候,才会拿出隐诀,隐诀在江湖上出现的机会比在无忧做家务的时候出现的机会少的不是一星半点。无忧曾经告诉他是因为隐诀生性嗜血,当时他还没有太大的感悟,因为当时无忧将隐诀控制的很好,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十年后,十年都未曾沾血的隐诀如今不过是沾了这么点点无忧的血,就能“兴奋”成这样,突然欧阳就理解了当年无忧的话。她当年不怎么用隐诀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如果无忧曾经杀过伤过的每个人都是隐诀造成的话,那么十年后,不管谁人手里拿着隐诀,心性定然大受影响,指不定就会走火入魔了。
      因为如今拿着它的是无忧,还是十年前那个能将它创造并且压制住的人,所以此刻的隐诀,并没有什么奇怪。无忧用自己擦汗的布巾将隐诀上的血擦拭干净,重新收刃入鞘,将隐诀收到自己的怀里。神色平静,本来就是她的兵器,她哪怕如今身手差了许多,也能够压制的住它。当初她将隐诀交给无涯的时候,虽然没有在无涯面前说什么,但是后来悄悄嘱咐过欧阳,让他看着点无涯,别让他动了隐诀。无涯当时还是小孩子,别说心性未成,连人都还没有怎么伤过,若是无涯用了隐诀,估计隐诀能控制住无涯。所以这么多年,无涯虽然每日都将隐诀带在身上,但是除了换一换外层的布之外,从来没有让隐诀出鞘过。
      将隐诀归还给无忧之后,无涯就老老实实的回去洗漱了。他跟在欧阳身边十几年,在天下第一庄自然是有自己的院子的,而且跟无忧不一样,他能够和那些哑奴交流,需要什么直接跟他们说就好了,也不需要像无忧这样再找个人帮忙传话。不过欧阳奶孩子奶习惯了,也算是从小将这孩子带到到大,考虑的也比较多,就像是他刚才说的,他一收到无涯回来的消息,就一边往这边赶一边吩咐人准备这小子要用的东西。他过来本来就费了一点时间,无涯又在这里耽误了一会儿,此刻热水最起码也应该准备好了。
      无涯回去之后,院子里面只剩下欧阳和无忧,隐诀已经被收起来了,欧阳也不提这双刃剑,只跟他解释说:“你别听无涯这小子说的,我平时都是让他叫名字的,只是这小子调皮,每次都要加上一个叔叔。”这还担心身份这关过不去啊,无忧看着他用力解释的样子,有些无奈:“各论各的呗,按年纪他叫你一声叔叔也是应该的。再说了,若是我们都还是十几二十岁的时候,叔叔姐姐什么的看上去差距还挺大的,但是如今都这个年岁了,哪有什么所谓。”无忧是真的觉得没有关系。她跟欧阳差着五岁,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年龄差,放在年轻的时候,或许还会考虑这些事情,但是如今两人都过了而立之年,在一起过日子,别说一般人也看不出这年龄差,就算是看出来,又有什么关系,都到了这个年岁了,真的没所谓。
      不过或许欧阳在意的不是年龄差,只是辈份的问题,毕竟无涯对两个人的意义不一样。所以无忧想了想还是安慰了一下欧阳:“没事啦,无涯那孩子玩性大,之前或许都是趁着我不在调侃你的。我刚才不是已经让他改口了嘛,以后不会再叫叔叔了。”无涯那人从小就玩性大,而且鬼精鬼精的,小时候叫欧阳叔叔是不懂事,但是无忧可以确定,他后来叫叔叔完全是因为想调侃欧阳。欧阳跟那小子打交道的时候比无忧都久,他的小性子欧阳也是再了解不过的,刚才也只是在无忧面前刷刷印象分。无忧已经让无涯改口,那小子虽然从小到大坑了他不少次,但是对无忧倒是从头到尾的听话,估计日后不会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了。
      他陪着无忧往他们的院子走,边走边说:“你这几年不在,扔了那么个油盐不进的小子给我,我费心养着教着,这么多年却还是当年那个非要我给个糖才肯叫哥哥的性子,半点都长不大。”无忧听他的话里很是有些怨念,也知道他也就是在她面前诉诉苦,等会儿让她亲自去教训无涯,让他改口改的更彻底一点。无忧斜睨了他一眼:“你就在我面前说吧,等会儿看无涯来了你还做不做这个样子,让他知道你这么些年还将他当个拖油瓶带着,你看他离不离家出走。”如今两人关系日佳,有些话说起来不过是为了调个笑,玩笑一下罢了。两人都知道,无涯对欧阳,有着很深层的孺慕之情,只是两人关系特殊,很多时候同辈互称,并没有那么严格的界限罢了。
      因为无涯回来,无忧将自己今天的训练给提前终止了,这么多天头一次大下午的回了房间。无涯是因为赶路一身的风尘,但是无忧是练了一整天满身汗渍,无涯回去洗漱了,欧阳心细如发,估计着无涯回来了无忧也不会继续练武,让哑奴给无涯准备水的时候也在自己的院子里让人给无忧准备了水。只是无涯那小子,真的不将他们当外人,他让他回去洗漱一下再过来他这边好好和他们俩说说话,但是他回去洗了个澡就起不来了。哑奴过来通报,说无涯洗着洗着澡直接在浴桶里面睡着了,哑奴们将他从浴桶里面抬起来擦干了身子背回房间,居然都没有把他弄醒。因为知道庄主让小公子洗完澡过去,哑奴除了推推也没有办法叫醒小公子,没有办法只能先来庄主这边通报一下。
      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又心疼无涯这一路上为了赶回来定然是星夜兼程,欧阳就让哑奴不要吵他,让他先睡觉,睡醒了给点吃的,让他明天再来。从东南沿海的码头到西北边的青州名山,几乎是横跨了整个天晟,他刚开始的时候还在海上,出海回来收到消息再往回赶,算起来花在路上的时间不过半月。寻常时候哪怕是朝廷驿站八百里加急,见站换马,日夜不停的军报,从南边跑到不算很北的中州也要十天,无涯用了半月跑了更长的距离,想也知道一路上定然都没有怎么睡觉。如今回家了,也见到了无忧,一直崩着的那根弦松了,会忍不住睡一觉再正常不过了。他们这边也没有什么要紧事,索性让无涯先好好的睡上一觉,吃点东西,睡饱了再过来说话就好了。
      至于今日特意为无涯停了训练的无忧,如今已经在洗漱了。无忧冲了一下凉出来,没看到无涯的影子,欧阳说:“无涯一路赶回来,估计都没有怎么合眼,刚才哑奴过来说,他洗着洗着澡就在浴桶里面睡着了。我让他先睡去,睡醒了让人给他送点东西吃,明天再让他过来把。”无忧想着刚才无涯那状况,一身风尘,已经看不出衣服原来的样子,眼下也是一大层的黑眼圈,虽然精神很好,但是也是掩饰不住的疲态。现在听到欧阳的话,觉得果不其然,他那个样子,感觉就是一停下赶路,马上就能睡着的样子,昏睡过去之前还能强撑着过来跟她见一面把隐诀还给她,也多亏了这十年的执念和契约罢了。
      欧阳拿过毛巾帮她擦湿透了的头发:“如今无涯虽然不过来了,但是你已经沐浴过了,还是别再去练武场了吧。”房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无忧也不会在欧阳面前还崩着自己,很是顺从的枕在欧阳的腿上让他帮她擦头发。听了欧阳的提议也就点了点头,她已经没有停歇的练了一整个月,能够感受到自己体能的提升,身上曾经的肌肉也练出来了不少,偶尔休息一下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阔别十年如今重新见到无涯,曾经的孩童已经成长成了身高七尺可以顶天立地的男儿,她心里高兴的很。再加上,她如今重新有了隐诀,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生活最初的安全感来源,如今重获,对于身手的恢复,就没有那么急迫了。
      说实话,欧阳不过是随口建议,倒是没有想到她是真的能答应,毕竟这一个月无忧是如何训练的他也看得见。山中早晚极寒,无忧真的是从头到尾从早到尾的都能待在练武场,但是哪怕是下雨,无忧也会准时出现在练武场上,淋着雨也要将一天的任务完成。没想到,如今无涯回来了,无忧居然舍得放纵一下自己了。不过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了,今日无事,虽然日光明媚,极适合出去游玩,但是两个人就这么待在房间里面,偷得浮生半日闲,做一些轻松的事情,也是为一件放松身心的事情。
      欧阳坐在美人榻上,给洗完澡的无忧擦头发。这美人榻不是刚开始在他外间那个,那个美人榻无忧搬到房间里面不过两天就嫌弃小,重新去库房亲手挑了一张最大的美人榻,也难为她一个人给搬了回来,如今这榻上,如果只是躺着,躺两个人都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如今两人是一坐一躺,欧阳手法温柔,无忧躺在他腿上,收敛了浑身的冷气,两人像是这世间最寻常不过的一对儿。欧阳没有用上内力帮忙给无忧烘头发,只是用了最寻常的法子,用毛巾轻轻的擦,给两人增加了不少相处时间。
      他边擦着,边跟无忧聊着天,说的都是无涯这些年的成长经历。无忧上名山也有一个月,哪怕是忙于练武没有什么闲下来的时间,但是晚上练完了跟欧阳聊天,其实该了解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无涯这些年是怎么练武的,怎么学习的,怎么成长的,怎么历练的,去了哪些地方,经历过哪些事情,遇到过哪些挫折,欧阳统统的讲给了无忧听。也就是无涯满十六岁之后的这段时间,欧阳没有再在他身边安排人,之前的时候,欧阳对无涯既有责任又有感情,虽然早早的放他出去历练了,但是到底还是孩子,欧阳偷偷的在他身边安插了不少人,所以他十六岁之前的事情,欧阳基本上都是知道的。之前多多少少的都已经讲给了无忧听,哪怕记得不太清楚,他也还有许多书信往来的存底,重新拿了出来温习一下,也不让无忧看,只是在自己无事的时候重新讲给她听,山中生活无聊,也是多一点趣味。
      无涯成长中的大事借着十分多事的欧阳,无忧都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此刻欧阳声音低低,说的却都是无涯的趣事。或许是因为本人回来了,在无忧面前调侃起来更加有意思,欧阳断断续续说了许多无涯的糗事,包括无涯十岁的时候被绥棱带到天山去打猎,见了一只血肉模糊的熊,回来吓得很是尿了一段时间的床,诸如此类让无涯恨不得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无忧在欧阳腿上躺着,听着欧阳不动声色的说着无涯的蠢事,笑的不可自抑,她缺席了无涯十年的成长,只知道他在什么年龄段学到了什么,但是真的没有想到,欧阳还搜集了这么多无涯曾经的事情,日后若是他自己知道了,估计恨不得以头抢地尔吧。
      此刻昏睡的人事不知的无涯自然是不知道,在他偷懒睡了这一下午觉的时候,欧阳已经在无忧面前将他暴露了个底朝天。如果他知道了,定然会阻止的说一句:“为老不尊,就知道将小辈不懂事的时候发生的糗事说给别人听,一点都不顾及小辈的尊严什么的。”欧阳可能会因为看着他如今还算是端正的脸和态度上让他晚一点点失去尊严。只可惜啊,他如今睡的天昏地暗,别说来这里阻止欧阳在无忧面前说自己的糗事,估计就连在梦里,都没有想到在外人面前端方正直的欧阳还会在外人面前如此编排他的小徒弟吧。
      听着这些曾经无涯的糗事,无忧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有太过错过他成长的十年中,还好这十年他身边还有一个欧阳。无忧听着欧阳说话,手上把玩着阔别十年才重新回到她手上的隐诀,也没有拔出来,只是让它乖乖的待在刀鞘里,重新熟悉一下手感罢了。欧阳的声音低低沉沉,是男子成熟的声音,只是如今说着小孩子的趣事,有些地方难免带了打趣和开玩笑。无忧从早上卯时起身练武到大中午,吃过午饭后,本想去练武场做一些伸展运动后去睡午觉,没想到无涯恰好回来,聊天说话洗漱,没想到就耽误到了现在,还没有睡过午觉。无忧这几年的生活习惯很是固定,这十多年每日都是需要午歇的,如今刚刚洗去了身上的大汗,带着皂角的香气,这样躺在欧阳的腿上,屋子里面温度适中,开着的窗户透着和煦的春风,最是安逸不过。欧阳的声音听着听着就渐渐模糊了,听不清他说的是啥,无忧眼睛半闭半睁的向上看着,欧阳低着头给她擦头发,如今已经是半干,因为说着话,喉结一动一动的,仿佛成了催眠的利器。
      于是,躺着躺着,无忧就真的睡着了,一双眼微微阖着,没有闭的很紧。欧阳一直关注着她的动静,她的呼吸声稍微平稳了的时候他就不再说话了,只专心的给她梳理着头发。后来她的呼吸彻底平稳,面容平静,双眸浅闭,他就知道她是真的睡着了。放下手中的毛巾,用内力直接帮她烘干头发,抱着她放到了床上,将她手上一直把玩着的隐诀收起来放好,给她脱了鞋袜和外袍,自己也脱了外衣上床,陪着她睡了一个午觉。
      天下第一庄里没有什么人,安静的很,平时若是没有主动吩咐,哑奴都不会到欧阳和无涯住的院子里,无涯自己睡的天昏地暗,更加不会来打扰他们,是以他们两个睡觉的时候,根本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欧阳觉不多,而且习惯浅寐,稍微睡睡就醒了过来,只是他怀里的无忧,不知道是因为今天太累了,还是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平时最多一柱香的午觉,今日居然直接睡到了日薄西山。欧阳醒来之后也没有起身,偷得浮生半日闲,懒得去处理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先是陪着无忧继续躺了一会儿,而且坐起身来,捞起旁边小几上放着的书,动作轻轻的翻看了起来。他们的房间里面到处都是无忧打发时间随看随放的书,没有个什么条理,欧阳也由着她去,定期给她收一收,其余时候她怎么喜欢怎么来。
      无涯是第二天早上才神清气爽的过来的,看着跟换了个人似的:头发处理了一下,从头到脚换了新的衣饰,精神也好了很多,跟昨天的人看上去判若两人,看着很是有点人模狗样。他醒的倒是早,无忧昨天睡了一个很长的午觉,晚上的时候就没有什么睡意了,不过为了生物钟还是按照原来的时间上床睡觉,早上醒的反而比平时早了很多。自从两个人住在一起之后,欧阳和无忧的生活时间就保持着一致,她醒了欧阳自然也跟着醒了,两个人刚吃早饭的时候无涯就过来了,跟昨天那彷若山顶洞人的形象一比,如今人靠衣装,很是有点翩翩公子的模样。
      只可惜啊,一开口就损失了那点好不容易靠衣服撑起来的气质:“姐姐吃早饭怎么也不喊我,肯定是欧叔叔不让你叫我的。”听到这话,本来正在给无涯摆碗筷的欧阳突然就停下了动作,冷冷的斜睨着他,想让他把刚才的话给主动吞回去。这次无忧都不用欧阳提醒,主动解围:“我还以为你要继续睡呢,以后还是别叫叔叔了,也没大上好多岁,不愿意叫姐夫的话,叫名字就好了。”这句话让欧阳继续了摆碗筷的动作,也添了把火:“我不嫌弃你,叫名字也行,反正你这么多年也不是那么听话。”顺手在无忧面前告了无涯一状。无涯这次从善如流:“算了,还是叫姐夫吧,你大了我这么多岁,叫名字感觉怪怪的。”
      懒得看这两人再打嘴炮,无忧给无涯盛了碗稀饭:“你这次回来有啥要紧的事情吗?”无涯这几年都是在天晟游历,像很多江湖儿女一样,有时候也会跟着白沐和绥棱跑生意,天晟南北上下都跑的差不多了,从去年开始还出了几次海,如今也是个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了 。只是这次回来,纯粹只是为了无忧,他十几年都没有怎么跟无忧怎么相处过,难得有机会,定然是以无忧为先的。所以他果断的摇了摇头:“我本来就一直没有什么事情,姐姐要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就是。”如今他都长成了大小伙子,力气也大功夫也高,无忧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让他帮忙,至于欧阳,虽然他很早就表示了完全可以抽出时间来帮无忧的忙,但是无忧知道他一直都是比较忙的,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反正无涯迟早都要回啦,她老早就开始打起了这便宜弟弟的主意。
      如今既然他主动提起来,无忧自然是不会放过:“是这样的,我打算这段时间好好的修补一下名山上的阵法和天下第一庄里的机关,若是你有空的话,这段时间就跟在我后面帮忙搬下东西什么的。”前几天的时候欧阳跟无忧说她要的东西已经到了名山了,现在全堆在山下的小屋里,无忧本就打算今天开始下山去改造那些金属,然后就可以开始改造工程了。名山上的阵法是天下第一庄最有力的屏障,迄今为止也只有无忧带着欧阳窥见过全貌,连暗卫都只是知道怎么避开阵法而已,所以自然不可能让欧阳另行派人帮她。不过,无涯自然是可以信任的人,而且使唤起无涯来,不管是无忧还是欧阳,两人都毫无愧疚心。
      无忧纯粹是因为无涯是个可以信任的而且劳动力十分强大的人,而欧阳就更多了一层的考虑。无涯从十二岁开始跟着白沐和绥棱在天晟上下的跑,不管是做生意还是管理天下第一庄在各地的据点,如今已经有六年了。天下第一庄六部,不管是主是仆,都已经认可了他小公子和少庄主的身份,欧阳老早就在江湖上宣布,君无涯是天下第一庄未来的接班人,这样的认可,更加坐实了无涯是他私生子的传言。只是传言不实,无涯要接下天下第一庄的事情却是无比真实的,他从小就将无涯当作接班人,尽心教导,如今十几年过去,他也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完全可以承担起肩上的重任。至于欧阳自己,他从出生开始就在这个江湖上历练,少年成名,却年少失沽,人生的前三十年都是在江湖上血雨腥风。虽然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但是他也不是很想将人生的下半辈子都浪费在这江湖上,如今无忧也在他的身边,他从无忧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在考虑怎么过起平凡人的日子了。
      所以无忧当时拒绝了他想带着无涯重新修补不朽大阵的时候他稍微思考了下就同意了,他不善奇门遁甲之术,哪怕将来真的金盆洗手,能够给无涯指导的也只是带着他重新将当年无忧带着他走的路重新走一遍,才能给他介绍这不朽大阵和庄子里的阵法。但是如今难得无忧打算重新修补不朽,刚好可以让无涯直接跟着无忧看一遍,再加上无忧还可以趁机教导一下无涯,让他学学这机关之术,更是一举两得。
      欧阳不善奇门遁甲,是无忧早就知道的事情,就像无忧学不会语言一样,欧阳也有自己的短处。当年无忧师承乞老儿,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学了一点,又兼之时间多,肯下苦功夫,于很多事情上都算是有大成,在冷兵器上面更是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天分,所以于奇门遁甲兵法阵法上面很是有些造诣。但是欧阳就不行了,当时他跟着无忧学医术的时候,无忧就曾经想趁机教他阵法这些东西,但是他仿佛对这些没有什么天分,明明医术上还能学个八九不离十,但是阵法,只能堪堪学个入门。无忧自己都知道学语言的痛苦,知道有些人在有些事情上天生就是会少根筋,所以自然不会强求,当年搭建不朽的时候没有让他帮忙也是因为知道他这点特性。但是无忧知道欧阳算是过目不忘的那种人,所以很是仔细的带着他将整个不朽都走了一遍,认真讲解,将补充箭矢的方法也一一的教给了欧阳,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相比于欧阳,无涯在这些事情上还是有些天赋的,或许是因为小的时候跟在无忧身后耳濡目染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无涯从小到大学的东西很多很杂,跟无忧有的一拼,但是他不比好歹是多活了一辈子的无忧,能够专精的事情并不多,语言医术算一样,武功也算一样,接下来的就是这奇门遁甲之术了。所以无忧才会想着这次带上无涯,她十年没有教过无涯什么东西,欧阳承担了他大部分的学习教导,只是如今无涯也大了,想学什么东西自己会去想办法。无忧最初的目的,一来就是教教无涯,省的他要走弯路,二来就很简单了,她如今年纪上来了,身手也还没有恢复,不可能像当年一样自己全部做完,所以拉个人来当苦力罢了。
      这个无涯当然是满口答应了,他这次回来本来就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成天跟在无忧后面跑都没有问题。而且看欧阳的样子,也巴不得他赶紧跟着无忧去学点东西,别在他面前晃悠,这两人十几年相爱相杀的感情在无忧面前一秒钟都撑不太住,直接垮掉。欧阳最后倒还是说了个消息:“无涯你这段时间就好好跟在无忧后面,帮着她把不朽重新修起来。我要出去一段时间,庄子里的事情我让井一帮着你一起办了。白沐过几天应该就回来了,等他回来了还有件事情,等着他跟你说。”
      连无忧都是刚知道欧阳这段时间要出山的事情,不解的看着他,他解释说:“是必须得亲自处理的事情,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了,刚好无涯回来,庄子里的事情也不用我担心。”这当然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无忧一直都知道欧阳忙得很,他若是有什么事情直接去办就好了。无涯不是第一次帮着欧阳处理事情,这么些年里面,欧阳不在庄子里的时候都是无涯帮着在处理事情,无涯不在的时候欧阳也从来不会离开庄子,他自然是驾轻就熟。当下就点点头:“你放心的去吧。”
      吃过早饭,无忧换了身短打衣服,催促着无涯也去换身利落些的衣服,准备了好些工具,打包了些干粮中午吃,然后就带着无涯下山了。欧阳说那些运过来的材料都堆在了曾经无忧住过的木屋里,下一次山要花不少时间,中午定然不可能再上山吃饭,干脆就像当年那样,准备干粮中午吃就好了。无涯换过衣服跟着无忧下山,一路上都在缠着无忧问这十年间发生的事情。他跟什么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的欧阳不一样,很多事情一知半解,无忧也不想让他知道太多,这件事情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危险,于是跟对欧阳的有问必答不一样,她只是捡着能说的给无涯说了,让他听的一点都不尽兴。
      不过无涯也知道,无忧在那十年间身份特殊,他只知道无忧就是云忆的这件事情。过去的十年间,云忆都是天晟皇帝的妃子,还给皇帝生下了五公主,光是知道这些事情,就已经能够让无涯窥探到这其中的不可告人,也知道无忧很多事情都不说只是为了保护他。想也知道这些事情都是隐秘中的隐秘,他也不知道皇帝知不知道云忆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五公主是怎么回事,太多太多不可说的事情了。只是如今,无忧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说明中州的事情,至少一时半会儿也处理好了。他回来的这一路上已经听到了不少的传闻,雁无忧回归江湖的消息如今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她和欧阳回来的这一路上不遮不掩,连面具都没有带,有人问就说真实身份,想到当年雁无忧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这消息流传起来如同瘟疫。
      于是无涯也就不再问无忧这些年的事情了,反而是说起了自己这么些年的事情,重点当然是好好的吹嘘一下他这么些年都干了什么见识了什么。虽然这些事情无忧都在欧阳那里听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是此刻从本人嘴里说出来,至少加了一倍的滤镜,自卖自夸到了极致,而且或许是因为害羞,或者说是完全不记得,欧阳给无忧说的那些无涯的糗事,无涯本人自然是一句都不会跟无忧说的。好歹也是大小伙子了,很多糗事发生的时候无涯才多大点,也就是一些年纪大点的人会将这些事情拿出来说,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是死都不会把这些事情再拿出来说的。
      两人脚程都不算慢,下山不过花了半个时辰的样子,很快就到了山下。据无涯说,无忧走后,那个木屋就没有怎么住过人了,不过来来去去的,有人会在那里歇个脚什么的,所以这么多年当年院子里的那口井也还没有被填上。无忧当年的东西自然是早就不在了的,她当年走了之后,欧阳和无涯就下山将她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大部分的东西是当场销毁,像一些书籍字画什么的才打包带上了名山,后来欧阳也给无忧展示了,其实也都没有什么所谓,无忧搬家的时候向来从容,带个人就能走,东西带不带着的没有什么感觉。不过当年的一些书籍还是很有一些孤本的,欧阳带上了名山,也不算是损失。
      故地重游,好在无忧从来都不是怀旧的人,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就是简单的转了一圈,到底都落满了灰尘。两人也懒得打扫,毕竟不会在这里住下,只是作为一个歇脚的地方,将水井打扫了一下,打了几盆水将几个板凳什么的擦了擦,喝的水都是自己从山上背的。不过倒是将厨房里的几口锅给打扫了一下,弄了点柴火,大锅架起来,烧着几锅热水,至于其他的屋子,无忧都懒得进去看,想也知道是灰尘漫天。至于那些送过来的材料,两人刚到的时候就看到了,堆在无忧曾经用来放材料的棚子里,送东西过来的不知道是天下第一庄的什么人,一直在这里守着,等看到他们来了才将打了个招呼撤走了。
      他们打招呼的时候,很明显更加尊敬的是无涯,对于无忧,像是只是因为她是跟着无涯一起的而已。更何况她还穿着女装,难免有轻视之意,无涯想说些什么,但是无忧冲他摇了摇头,她不在意这些东西,既然已经决定以雁无忧的身份生活下去,她就不会在乎性别和目光。而且无涯这么些年,一直是以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的身份行走江湖的,这些庄子里的人更尊敬他是必然的事情。
      不过这在外人面前无比风光的少庄主,到无忧面前也只能就是打下手的命。他脱了外袍,一身短打衣服,守着厨房里面的两口大锅,烧出了一缸的滚烫开水。而刚回归无忧手上的神兵利器隐诀,则是更加的惨,昨天才回到无忧手上,今天就已经被无忧用来砍树劈柴了,削铁如泥的称号不是说说而已,用隐诀做这些事情,至少能省了一半的力气。无涯看着无忧撩起袖子,熟悉的用着天下人都不可企及的神兵,就这样从容的砍着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瑟瑟发抖。或许是因为隐诀在他身边待了十年的原因吧,他现在居然能够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他在无忧手下的委屈,不过因为实力和天性压制,除了委屈也做不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两个人合力将前面的准备工作做完,然后就一人一个小板凳的进了那个棚子,青天白日,棚子里面堆了不少东西,阳光照进来能反射出金属的色泽。无忧环绕了一圈大致看了一眼这些东西,天晟的铁仍然难搞,送来的东西大部分都能看出来不是在同一个地方采购的,而且质量差别也大,但是因为天下第一庄这些年发展了起来的原因,送过来的这些东西比当年交给无忧的质量还是要好上太多,比当年需要的工作量可少了太多了。无忧看着身后认真负责的当着小尾巴的无涯,给了他一把锤子,然后将藏蓝也交给了他:“照着我说的的做。”
      这些东西都或多或少的需要改造才能用得上,无忧是这方面的高手,棚子里面还有她曾经烧起来的炉灶,可以达到很高的温度。锅炉是她和无涯下来之后立刻就烧上了的,他们一番收拾,此刻温度也差不多了,可以直接用了。无涯不是第一次跟着无忧干这些事情,他也学过冶金之类的东西,虽然欧阳不会,但是庄子里面养有这样的匠人,不然怎么能补充不朽的消耗。所以此时跟在无忧身后也算是驾轻就熟,用起工具来熟练的很,完全看不出新手的样子。无忧自然也很满意,还好无涯及时赶回来了,如若不然让欧阳给她打下手的话,别的不说,光是这些基本操作,她就得从头教起。
      两人紧锣密鼓,光是准备这些东西就花了一个月,欧阳出去了一趟都回来了。而他们三个人在名山上销声匿迹的时候,雁无忧回归江湖的消息也彻彻底底的在江湖上流传了起来。
      而此时远在中州的长孙熠自然也收到了消息,看着手中的线报,重瞳暗沉,眉目抵敛,旁边只有一个孙志海,承受者帝王无声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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