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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独立天地一寸间 第十一章: ...

  •   生就黯淡枯无色,老枝沧桑筋脉虬。
      何须残叶衬娇颜,独立天地一寸间。
      “爹爹说的是大哥哥吗?”云忆一直都是喊李墨大哥哥的,而且云惟和长孙熠也是一直喊他三公子,所以云忆还真的不知道李墨的名字,虽然刚才听到刘妈妈说了一句,但是那时她还没有真正睡醒,估计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听到云忠的话才反应出来她昨天才答应了那个大哥哥的话来。
      “就是你昨天在画舫上遇到的那个人。”云忠知道她的脾性,所以还是解释了一句,“怎么样,是真的想拜师吗?”
      “不知道。”没想到云忆居然给出了这个答案。云忠虽然吃惊但是由于他知道云忆说的是真话,所以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然而还不等他再说什么话,云忆就自己接着说了:“之前并没有这种想法,只是昨天晚上大哥哥突然就问我要不要拜他为师,我想到记得爹爹和哥哥都说过大哥哥很聪明,再加上夫子先生们又都不愿意教我,于是就答应了。”云忆只是单纯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没有半分掺水的阐述。
      听完她的叙述,熟悉女儿的云忠自然知道她说的都是真话,只是这件事情草率不得,必须要说清楚:“今天李墨来见我,说是你已经答应了拜他为师,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本不应该多说什么,但是为人父母,总是要多操点心。我跟他说了,这件事我要再考虑考虑,现在为父就听听你的说法,要是能够让我接受的话,那我就答应。”
      不得不说,在子女的独立性培养上面,云忠真是有自己的一套心得啊。
      只是云忆是真的没什么想法:“我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想着如果以大哥哥为师的话,以后我就可以经常名正言顺的出府玩了。“云忆还真是坦白,不过好在她还记得自己还有个老爹,“不过如果爹爹不愿意的话,那忆儿就不去了,只是爹爹要免去这次的禁足哦。”云忆说完还摆了一个摊手的手势,真是……
      云忠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一点都不符合他沙场将军的形象:“你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什么时候能不想着玩啊!”云忠本来只是感慨一句,但是云忆是不会放过这种可以乘胜追击的机会的,于是她跑到云忠身边,一脸甜笑:“爹爹知道忆儿就是贪玩嘛,这次是忆儿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爹爹就不要继续禁足了嘛。”
      不过云忠就是云忠,才不会因为她撒娇就放弃这原则性的问题的:“不行,你必须在府里老老实实的待上一个月,没得商量。”
      云忆的脸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整个人委屈的呀,那叫一个可怜。
      “不过嘛……”云忠故意拉长了语调,似乎就是为了看云忆的表情变化,而结果自然没有让他失望:云忆耷拉下去的脸立刻就抬了起来,满脸期待的看着云忠,精光四射啊。
      云忠看到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所以就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后终于说出了正题:“我答应让你拜李墨为师,去李府上课的时候可以出府,但是这一个月禁足期内的上课必须由你二哥陪着,下了课立刻回府,不得有半刻耽误。”
      从云忠说话开始,云忆的心就忽高忽低的,简直是从低端到云层,再到低端的变化:“爹,忆儿上课为什么要让二哥陪着?二哥没有自己的事情吗?他不是很忙吗?……”一连串诸如此类的问题,就是为了不让云惆跟着她。
      “你二哥是有自己的事情,你在李府的时候他不会陪着你,但是来回的路上你必须跟他一起,我会转告李墨让他看住你,绝对不会让你有机可乘的。”
      喂喂喂,大将军,云忆可是你的亲女儿啊,你就忍心这么对她。
      云忆很是沮丧了一段时间,等到想到好歹能够出府去,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结果云忠又来补了一刀:“对了,既然你都要去上课了,那一百遍《论语》就不用抄了。”云忆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被狠狠的插了一刀,“不过作为替代,你这一个月内每天都要交给我一篇论述,随便写,但是必须是认真的,否则……”
      他没有说后果会怎样,但是想也知道是多么可怕。
      听完这些,云忆踉跄了一下,云忠似乎听到她在喃喃自语: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他了。
      云忠不说话只是笑:这样一来,就可以确定忆儿对李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换了另外一个人她应该也是会答应的,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碍,看样子是他多心了。
      于是自嘲的一笑,然后就跟云忆说:“看天色也不早了,虽然你今天已经睡了一天了,但是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的话应该李府就会派人过来接你去上课,我还要跟你聂叔叔说一声。我让小刚送你回去。”
      小刚是吴彻的儿子,平时吴彻在将军身边负责各种事物,他就在旁边跟着打打杂。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精力和力气都还好,云忠也很是器重他,有时候也会让他去办一些事情。
      云忆现在对云忠说的所有话都自动屏蔽,压根都不想听。好在小刚很快就过来了,见云忆一副走不动的样子,以为她是累了,就直接把她背了起来,向云忠示意了一下就朝着笑江南的方向走去了,让云忆的思维有半刻的断片。
      目送着他们走远了,云忠满脸的柔和慈祥换成了一脸肃穆。低下头,他很快写了一封信,然后他叫吴彻进来,把刚写好的信交给他,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李三公子墨亲启。
      “你跑一趟宰相府,把这封信交给李墨,然后转告他,他说的事情我答应了,但是有一个条件,让他仔细的看信。然后告诉他我要一封回信,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对于云忠的命令,吴彻向来是半句原因都不问直接执行的,所以他把信封拿着,直接答了一声是就离开了。
      因为是有人背着,这次云忆很快就回到了笑江南。小刚牢记着云忆的规矩,在笑江南门口就把云忆放下来了,然后敲了敲门,等着刘妈妈来开门。很明显他并不放心云忆一个人等在门口,非要亲眼看着云忆进门不可。
      “小刚哥哥,我已经到了,你可以先回去了。”云忆倒是无所谓,反正都到了门口,但是吴刚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果不其然,这个大小伙子重重的摇了摇头,用手势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意见。对了,忘了说,吴彻的这个幺儿,小时候生了场大病,治好后就再也讲不了话了。吴彻不是没想过办法,云忠也很是尽心的帮着找了很多大夫,只是都没有用,治不好就是治不好,就像云忆的身体一样。所以吴彻就对这个小儿子分外上心了些,特意求云忠帮忙在府里找个活计,好在虽然他不能说话,但是干起事来很是利索,所以云忠就把自己身边一些跑腿的活交给他干了,没有出什么大岔子,于是就这么定下了。听说最近胡氏还要把府里她身边的一个丫头许给这个傻小子呢!
      云忆知道他说不会就不会让她一个人等,于是就不再说话了。好在刘妈妈的行动很是迅速,很快就来开了门。看样子她在干什么活,手上虽然擦过了,但还是有些湿漉漉的。
      见到云忆,刘妈妈很是开心:“小姐回来了啊!”然后看到小刚在旁边站着,就知道是他送云忆回来的,于是赶紧说:“又麻烦你这孩子送小姐回来,真是辛苦了。先别急着走,妈妈去给你拿点点心吃。”刘妈妈一直对小辈们一直都很是慈祥,做了什么好吃的也尽可能的分给大家。
      小刚本能的想拒绝,但是刘妈妈说完话就马上转身回院子里了,他又不能进去,又没法说话,吱吱呀呀了几句还是没拦住,只好站在原地等,一脸懊恼。
      云忆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她就抬头笑着跟他说:“小刚哥不用担心,我等会儿给吴叔写封信说点心是我给你的,你回家的时候给他看,我想吴叔叔不会说你什么的。”吴彻治家很是严格,对家里小辈的条件要求很是严苛,要是看到小刚拿着主子们吃的东西回家,他又没法说话,肯定解释不清楚,必然会受罚。
      听完云忆的话,吴刚的脸色终于好了一点。很快刘妈妈就回来了,拿了整整一食盒的点心,都是她的拿手手艺。
      “小刚你把这些带回家去吃,不够再来这问妈妈要,你娘死的早,就可怜你们这些孩子了。”说着说着,刘妈妈像是被勾起了往事,竟然抽泣了起来。
      吴刚看着刘妈妈心中着急又说不出来话,好在云忆还在。她拉着刘妈妈:“好了妈妈,我们先进去吧。”然后用自己随身带着的方便的纸笔写了几个字递给吴刚:“这个给你,小刚哥,你先回去吧,把这个给吴叔,我和妈妈这就进去了。”
      云忆记得听刘妈妈说过和吴刚的娘感情很好,但是吴婶在生下吴刚的小妹妹后不久就去世了,吴叔的三个孩子当时年岁都不大,可以想象他当时的情况。好在府里人多,一人帮着带一把也把孩子拉扯大了,尤其是刘妈妈,几乎三天两头去那边帮他们一家人做点事情,送点吃的。很多人都劝吴叔续弦,再娶一个人帮着照顾孩子,但是他都拒绝了,说是孩子小的时候都过来了,现在孩子们都这么大了,用不着人照顾,自己又这么大年纪了,还续弦干什么?就这么一直过着吧!于是这么多年他也就真的一直这样过着了。所以刘妈妈对吴家的几个孩子,一向是很疼爱的。
      看到刘妈妈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了,云忆就笑着说:“妈妈的心肠真好。”刘妈妈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也破涕为笑:“老人就喜欢想点老事,也没啥。小姐累了吧,我这就去倒水让小姐洗澡。”
      云忆记得走之前跟刘妈妈说过回来要洗澡的,所以她就点点头说:“那我先回房间等着了。”
      看到刘妈妈点头答是后云忆就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云忆进了房间后就直接走到了平时洗澡的房间,很快就听到刘妈妈走到门口的声音,于是她开始脱衣服。她今天几乎睡了一整天,身上黏黏的,无论如何都该洗洗澡。
      刘妈妈将一桶桶的适宜温度的水倒进浴桶,等水差不多满了之后就把皂角胰子之类的准备好放在云忆够得着的地方,把她换洗的衣服准备好,然后就带上门出去了。以云忆的性子,想也知道她不喜欢别人看着她洗澡,包括从小抚养她的刘妈妈。
      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无忧是十分享受洗澡的时光的,无论是泡澡还是早就无法享受的淋浴,被水包围着的时光是十分舒服惬意的,因为什么都不用想。
      她洗了很长时间,直到水有点凉到没法继续的地步才起身。然后自己穿好衣服走到外间,喊还在忙活的刘妈妈去倒水,虽然那个浴桶对于女性来说有些重,但是云忆的浴室里有直接排水的口子,只需要把浴桶倾斜,让水流出来就行,所以对刘妈妈来说并没有太大困难。
      刘妈妈忙完所有的事情后就去看云忆了,只见这个小丫头披着一件比较厚的小裳坐在书房里看书。见到刘妈妈来了,云忆就说:“妈妈今天不是要回去嘛,已经很晚了,赶紧收拾收拾吧,不要让他们等急了。”云忆口中的他们自然是刘妈妈的家人。
      “老奴等会儿就走,小姐也要早点休息,不要写太晚了。”
      “妈妈真是的,我今天都睡了一天了,现在哪里睡得着,躺在床上更难受,还不如看会书。”云忆下意识的反驳,看到刘妈妈一副不放心的问题,赶紧说,“放心吧妈妈,我一会儿就去睡觉。”
      听到她表态,刘妈妈的脸色这才放松了下来。因为是已经轻车熟路的事情,所以她也就没有多加嘱咐,收拾收拾东西后就走了。
      在她走后,无忧并没有像云忆答应刘妈妈一样马上去睡觉,因为她知道,乞老儿今晚一定会来。
      无忧知道,自己爽了乞老儿的约,就算他不会因为此事生气,也是会借此为借口来见一下她的。所以她要做的,从来都不是考虑怎么向他解释,也不是怎样弥补,仅仅只需要收拾好东西安心的等着他就好了。
      果不其然,无忧仅仅是在书房里看了一小会儿医书而已,突然就不可察的笑了笑,眼睛并没有离开书,但是乞老儿并没有可以放轻他的脚步,以无忧现在的功力,能听到院子里有人走路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来了啊!厨房里有新作的糯米糕,先去拿点填填肚子吧!”尽管这么说,但无忧还是没有抬头,眼睛盯着书本,仿佛那是什么不能割舍的东西。
      乞老儿的声音在无忧的声音落地后马上传来:“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先去厨房再过来的呢。”十足十的调侃语气。
      很快无忧的眼前就出现了乞老儿在椅子上放荡不羁的样子,又听到他的话。放下书,无忧很是不给面子的笑了:“几天不见,你似乎忘记了我有什么本事了。我武功是不及你,可如果论起对环境的感知能力,全天下我称第二,没人敢封榜首。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院子而已,我不知道才是奇怪啊。”
      跟乞老儿在一起的时候,无忧总是会不由自主的透露出她骨子里的霸气与骄傲,虽然句句嚣张,但是奇怪的让人无法反驳。况且,身为目前唯一知道无忧真面目的乞老儿,可以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她在这方面的可怕之处。刚刚见到无忧的那段时间,乞老儿就悄悄的来过笑江南,当时笑江南“碰巧”的除了无忧没有一个人,明明他那是还是隐了气息的。由此可见,他对于环境的感知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强,简直可以达到可怕的地步了。而且现在她还在武艺上渐入佳境,进步神速,可以想像,她的这句话真的不是在夸张。
      听到她这么说,乞老儿没有反驳,只是还是不羁的坐在椅子上,用脏兮兮的手自己给自己倒茶,虽然想也知道这里的茶壶里装的,只可能是白水,还是凉的。云忆天生寒性体质,刚刚才治愈不久,凉的东西虽然不怕,但骨子里就属于寒性的茶最好是能不碰就不碰。无忧自然不会让自己功亏一篑,这一年内是会忌口的。但是她本身喜欢喝茶,正好茶叶中的龙井恰恰也是她平时用药中的一味引子,喝之无害,所以这小半年她都是小小的饮龙井茶,量少的原因自然不用赘述,可怜杨铎和杨铄还以为她只是年纪小的缘故。好在云府勉勉强强也算是钟鸣鼎食之家,虽然没有中州那些世家大族底蕴深厚,但是胡氏善于经营,庄子铺子租地没少挣钱,再加上朝廷给的俸禄,生活上还是不用操心的。
      乞老儿还是脏兮兮的如同一个乞丐,同三年前没有什么两样,除了原来那件衣服实在破的不能穿换了一件以外,好像时间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拿着杯白水也喝的津津有味,好像饮的是什么仙露琼浆似的。喝完了也不放下杯子,放在手里慢慢把玩。放在云忆书房的东西不说是很贵的东西,但是绝对都是她喜欢的东西,就像那把匕首,不求贵重,只求对的上眼。所以这里的东西都是无忧的收藏品,虽然有时候乞老儿和无忧的审美观并不相同,但是求同存异嘛,看看还是可以的。
      直到无忧坐到了他的对面,也拿起水杯倒起水来后乞老儿才放下自己的杯子。饶有兴趣的半撑着头看着无忧,而无忧仿佛视他于无物,如若无人的干着自己的事情。这两人,比的就是谁更有耐心。
      但是在耐心的方面,没有谁能够跟无忧比,因为她才是真正的无声无息的等了两三年的人。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终于,还是乞老儿先开口了,说的话像是质问,只是眼角眉梢的笑意显示他根本没有获得答案的想法。
      “你又想听到什么解释呢?”无忧放下茶杯,反问乞老儿。
      乞老儿笑了笑:“那就不解释了吧。”他果然不是来找无忧兴师问罪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今天来找你本来也不是为了听你的解释的,上次你练的那套剑法,还是有些许问题的,今晚重新再学习一遍。”
      说到正事,无忧也不再插科打诨,直接站起身来,去自己的房间里取了平时练习的木剑。云府是将门之家,就算云忆身体不好不能习武,在房间里放上几把用于玩耍的枪剑,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到时候也可以说是云惟或者云惆来玩的时候忘在这里的,云忆喜欢就懒得拿回去了之类的。
      无忧一旦练起武功来,一向是无比认真的,尤其是在她现在还不能凭借自己的功夫获得自由自在活着资本的时候。皎皎月光下,无忧一个人重复着精妙无比的动作,每一次击剑都是一种新的突破。而乞老儿,本应该随时教导的他更多的时候是只在院中的石桌旁边懒懒的看着,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告诉无忧今天学的功夫的心诀,甚者连招式都只是在最初的阶段会演示一次,如今无忧学到了这个地步,他是连招式都懒得演示了,让无忧自己领悟。用他的话说,再过几个月,他就连心诀都不教了,只是将涉及该招式的书本交给她,让她自己去看,他只会在旁边指点她的错误之处。
      练武奇才,承受的自然不会只是表面上的光鲜之处,更多的时候,想必也是在无数个夜晚下的对着月光苦练的结果。
      那夜乞老儿还是像往常一样,快到天亮的时候才走,而无忧,在草草的擦拭了身上的汗水并且收拾好一切东西之后,在刘妈妈快要进入笑江南的时候才刚刚上床睡觉。
      都说云家的小姐像是永远都睡不醒,又有谁知道每个夜深人静的黑暗中,众人沉浸睡梦的时候,她在无数次的汗如雨下下经历了什么痛苦的训练和学习。
      果然,没有什么成功是不劳而获的。
      “小姐,该起来了。”刘妈妈来到笑江南后,先是收拾了一下昨晚她走后云忆在书房看书留下的灯烛,然后在厨房把粥先煲上,然后就到院子里洗衣服打扫卫生,大概半个多时辰后一切都差不多做完了,她才来到云忆的房间喊她起床。只是,就算是刘妈妈体谅云忆让她多睡会儿,无忧也才将将睡了一个时辰而已。
      所以,就会出现每天都会出现的一幕:云忆瘫在床上,任刘妈妈怎么拉都不起来,嘴里嘟啷着“妈妈,让我再睡一会儿嘛。”每天的戏码都一样,所以每天的结果都一样。在云忆无力的抗争下,刘妈妈……还是成功的把云忆拉了起来。然后把迷迷糊糊的她套上简单的外衣,帮她端来洗漱的用品,然后就去厨房将准备的差不多的早饭端过来。等到她将简单但是很丰富的早餐摆到花厅里的时候,云忆差不多就收拾好了:穿好了衣服,洗漱完了,只有头发是自己没有办法的,简简单单的披在脑后。
      之前说过,笑江南的饭菜是由府里的大厨房直接供给的,刘妈妈自己做早饭不是因为府里的厨房不提供早饭,而是因为他们准备的早饭是为府里的所有人准备的,多少有些油腥,小姐不喜欢,再加上早饭本身比较简单,她在家里吃过,小姐吃的又不多,所以就在这边做了。
      至于为什么刘妈妈不回家的时候无忧也睡不饱,那就更简单了,她在整宿整宿的看除了医书之外的书本,包括兵书,阵法,艺术,总之很多很多的东西。医书的话,可以在白天光明正大的看,就不用浪费宝贵的无人监管的时间了。所以说,无忧的时间分成了两个部分:身为云忆的白天和身为无忧的黑夜。哪怕在白天里,很多时候看着在走神或者在睡觉的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默默的背着晚上学习的东西,慢慢的吞噬消化,一点点化成自己骨血里的力量。
      这就是无忧,势要获得自由自在生活力量的人。
      “妈妈,今天做的是春卷啊。”一见到可爱的食物,云忆立刻就彻底醒了。
      “对啊。”刘妈妈一边把做好的事物摆上桌子,将云忆的粥盛好,一边接着说,“今天是春日祭的最后一天,按习俗是要吃春卷的。”说着还把云忆的碗筷准备好,只等着她来吃饭就好。
      云忆很快坐到桌子边,从她的角度望出去正好就看到笑江南院子里那唯一一棵的梧桐树,正是生机盎然的时节,梧桐树的叶子也绿的活生生的。看到这些,云忆淡淡的笑着:“今年的树,也绿的很好呢。”
      刘妈妈一边帮云忆盛粥,一边也浅浅的笑着答道:“是啊,可到了这些东西长的时候了呢。”
      吃过早饭,刘妈妈照例是在厨房和院子里忙碌,收拾东西,该洗的洗,该晒的晒,然后就是一些平时都会做的事情,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至于云忆,云忠心疼她,早就免了她的晨定昏省,一般吃过早饭后她就会去外面玩会儿,如果碰上雨雪天气或者不想出门的时候她就会在书房里看书。她的身体不好,拿笔都拿不了多长时间,所以基本上她是不会写字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看书,状况好的时候会写一会儿,只是刘妈妈会看着她,是不会让她多拿一会儿的笔的。
      今天云忆不想出门,虽然是春日祭,但是她也出不去,只能在笑江南里伤心着。早饭后就进了书房,拿起爹爹给她搜罗的医书就看了起来。乞老儿给云忆的东西一般都不会放在笑江南里,而是放在隔壁乞老儿住的小院子里。有乞老儿在,就算他平时经常神出鬼没,也没有人能够进去那个房子。无忧过去的时候才会真正的看那些书本,而平时的话基本上都是晚上看,看完就烧掉了。乞老儿的东西自然都是精品,很多书本基本上都是绝世孤本了,但是无忧就这样轻轻巧巧的烧掉了,第一次见的时候乞老儿还吓了一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苦笑了一声后说:到底是在红尘里待久了,还是拘泥于这些身外之物。后来就再也没管过无忧的“败家”行为了。或者说,无忧拘泥的从来都不是形式,而是结果。在人前学习的,从头至尾只有一个“医”字而已。或许在不久的以后还会有一个“艺”这个要为所有的名门贵胄所学习的字,但是现在是只有一个的。
      无忧一旦看起书来是很认真的,虽说对环境的感知力还在,但是此时就只限于某些关注的人或者不怀好意的人或者物了,若是像来送东西的小厮或者丫头过来她是连想都不会想一下的。
      但是,如果来的人的目的直接就是见她的话,那她是不用抬头也就知道了的,所以当刘妈妈进来跟她说外面的大管家等着见她的时候,无忧并没有丝毫意外,或者说从来都没有什么事能让她真正的意外。
      “小姐,大管家在外面等着,说是老爷有话要跟你说。”刘妈妈进来说。
      云忆从书本上抬起头:“那让大管家进来吧。”她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就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刘妈妈就出去叫大管家了。
      无忧一个人在书房里,刘妈妈一出去她就再次拿起了书,这时候没有什么比她求知更重要的事情了。大管家来找她什么事,无忧大概能够猜到,只是她确实是对其他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大部分时间都是听之任之的态度,既来之则安之,一副超乎世外的样子。
      虽然身为云府统筹全局的大管家,这笑江南,孙华也是一年也进不来几次的,不是说胡氏给他的权利不够大,而是在云府,再大的权利也用不到笑江南身上。孙华来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因为云忠要给云忆传什么话,虽说这种事情云忠完全可以派他身边的侍从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都派的是府中日理万机的大管家。另外还有少部分的时间是胡氏让他来给笑江南送补给和月例,不要问为什么他一个大管家来做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在云府,一切与大小姐相关的事都不是小事。
      孙华进来后直接等在了花厅,因为他知道,云忆的书房是任何人都不可以进的,包括大将军,听说都没能进的去,还有胡氏云惟这些人了,更不用说他们这种下人了。
      将他带到了花厅后,刘妈妈就去书房叫云忆了,如果说谁能够自由进出云忆的书房的话,那当然就是这个破了云忆无数规矩的刘妈妈了。
      “小姐,大管家已经到了花厅。”
      云忆把书放下,细细的合好,然后就站起身:“好,我这就过去。刘妈妈你把我的披风准备好,等会儿可能要用。”
      刘妈妈从来都不问云忆做法的原因,只会说答应,所以她就很快的答应:“好,我这就去准备。”
      笑江南不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原来只是云府的一个客院,因为风景很好,一般只用来招待重要的客人。等到云忆出生后,算命先生在府中走了一圈,直接说除了这个院子之外没有地方能够养活云忆,所以客院就变成了主院,后来就变成了整个云府最神秘的院子了。虽然原来的规模并不大,但是耗子云忆住进来之后本来就人少,于是就没必要再增加规模了。所以现在笑江南并不是很大,云忆几步就从书房走到了花厅。
      笑江南的花厅并没有多精致,只是单纯的吃饭和会客的场所,大气古朴,只有时令的花草能够显示这家主人的存在,因为如果没有这些,这个地方就算说是祭祀的地方都没人不信:古朴的八仙桌,坐镇的太师椅,还有不合时宜的矮榻,简直就是看不出年月的房间。
      此时孙华就站在会客的某张椅子旁边,见到云忆从外面走进来,就赶紧朝着她的方向行礼:“小姐。”
      云忆当然会受着他的礼,只是她不像其他人那样拘泥礼数:“孙叔叔不用拘礼,忆儿不在乎这个的。”云忆走到了他的身边,“孙叔叔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刘妈妈刚才告诉了云忆说是大管家是来传将军的话的,但是云忆选择性失忆了,直接忽略了她的话,这种事情是很常见的,所以孙华压根就不会怀疑是不是刘妈妈没有将话传到位,毕竟自家小姐就是这么个性子。
      于是乎他就很是认真的再说了一遍:“小姐误会了,不是我有什么事情,我是来传将军的话的。”孙华也是曾经战场上的舍命者,只因为残了半条手臂才来了云府,云忠信任他,让他统领云府一应事务,所以他在府中的地位并不像普通的奴才,一般都是以我自称的,只有是在外府人的面前,会以下人自称。
      云忆听后也不奇怪,虽然平时大管家也会因为送物资的事情来笑江南,但那样的话他一般都是直接见刘妈妈而不是亲自见云忆,所以说平时如果他直接要求面见云忆的话一般都是来传云忠的话的,所以云忆也不奇怪。只是刚才为什么没想起来,只能解释说是因为刚才刚从书房里出来,脑袋一时很懵罢了。
      “那爹爹要告诉忆儿什么呢?”云忆笑着说。
      “将军说下午有李府的人会过来接小姐去李府上学,让小姐先准备准备,第一天也不需要准备什么书本,等到了那里让三公子给小姐指明要学那些内容后小姐再回来准备,只是第一天上学,将军要小姐注意点,不要忘了现在还是禁足的时期内。为了让小姐认真学习,将军会让二公子头一个月跟着小姐一起去李府,不会让小姐上完学后出去玩的。”
      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孙华是不愿意来传这个话的,想也知道,做梦都想出去玩的小姐如果知道自己可以出府却不能上街去玩,而且今天还是最热闹的春日祭的最后一天……他很想知道怎样从暴怒的小姐手下逃出生天。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云忆竟然半点生气的表情也没有,只是对于李府今天就来接她去上课的事情表示了惊讶:“大哥哥这么快就要让我上学吗?这也太快了吧!”
      其实为什么李墨如此着急的原因无忧是知道的:云忠的态度本来就不是太坚定,为免夜长梦多,当然是早点定下来比较好。再有的话可能就是因为他想早点了解到云忆这个人。但是管他呢,又不关无忧的事情,她只要冷眼看着这些人费尽心机,机关算尽就好了,反正最后的结果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换个地方,换个时间继续冷眼看人间罢了。
      至于云忆为什么没有生气云忠不让她出去玩,这就很简单嘛:他是让云惆管着她啊,云惆啊,让他监管她还不如说是让两个人一起为非作歹啊。
      只是现在的云忆还不知道,老谋深算的云忠怎么可能让她如愿以偿呢,好像是要趁这次机会连云惆一起收拾了。可惜啊,现在在庆幸的云忆还不知道自己将有怎样可怕遭遇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将军只是说让小姐做好准备,今天用过午膳后大概李府的马车就会到了,二公子会在用过午膳后就到笑江南来,所以说小姐还是把出门要用的东西先收拾了一下,如果说是担心路上会饿的话,最好让刘妈准备点吃的。”
      “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准备了,麻烦孙叔叔走这一趟了。”云忆满脸笑意的说着。笑江南从来都没有要给来传话的下人钱财的习惯,所有来办事的下人也压根没有打算从这里得到什么钱财,毕竟这是云府最没有礼数的地方了。
      大管家很快就回去了,看到大管家从花厅出来了,刘妈妈就进去了。
      “小姐,披风准备好了。”
      云忆看着外面,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样啊,那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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