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0 魔鬼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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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魔鬼的礼物
严续有点惊讶于程曦面上流露出的难以抑制的伤心表情：“你真的认识她？”
“她叫杨芋，芋头的芋……”她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才发现她对于她的记忆已经所剩无几，少得可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严续觉得有些稀奇：“她的脸都被划成这样了你都还认得？难道是熟人？”
“算是吧……”程曦苦笑着，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与她之间明明再简单不过，却又显得无比复杂的关系。
“那你能联系到她的家人吗？”
程曦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她的家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她肯定有了新的家庭。
她沉默着摇了摇头。
大约是她的情绪太过于低落，严续察觉到了程曦的反常：“你没事吧？”
她看着曾经给予了自己生命，却又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痛恨过自己的存在，最终把她丢弃在疾风骤雨的黑夜里的那个人，突然很想伸手去握紧她的手。
不知为何，直到现在，程曦都觉得，她当时一定是爱过她的。
毕竟曾经年少的她，什么都没有，也唯有她了。
“我没事，”她顿了顿，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想跟她单独待一会儿……就几分钟，行吗？”
她知道这个请求有点无礼且叫人为难，所以语气委婉，也不强求。
严续知道程曦这次放假放得蹊跷，之前一向沉稳的她踢了犯人一脚的反常事迹还传遍了整个市局，想来这些天里频繁发生的案子必然跟她有点关系。
他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半开玩笑的语气安慰道：“你不在这两天，下面分局调上来一个新手，平时干活那手忙脚乱的，简直就像是一场灾难。快点回来吧。”
程曦知道严续在安慰她，对着他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严续说完，轻轻替她带上了尸检解剖室的门。
空气突然静默下来，显出一片死寂。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膝，不愿再去看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在程曦仅有的模糊的印象里，她虽然总是消沉的、怨恨的、沧桑的，但依然长着一张眉清目秀的脸。每当她注视着她时，总让她觉得莫名安心。
程曦不知道该怎么叫她，从前那么亲昵的称呼，隔了二十多年未说，已经成为了心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在她心里，她更愿意把程婉和夏懿当做她最亲的亲人——因为是他们给予了她原本干涸的人生里，涌泉般的爱。
“我以为你早已经死了。那天下了那么大的雨，你又是从后山那么狭窄的路逃下去，我真的以为……这么多年，你都没来找过我。其实我蛮佩服你的，以前我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自己生活在那个地方，是个异类，没想过你原来比我想象中还要活得不容易。”
大概她觉得，程婉和夏懿一定会待她很好吧。
“曾经我挺恨你的，恨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让我饱受周围的人恶意的折磨，每天都活在对周力的暴力的恐惧之中。就像是炼狱。”
“可是在这里的许多个日夜，尤其是……”
程婉和夏懿还没有离开她的时候，她很感激，她能让她生存于这个世界上。
程曦突然笑了，她站起身来看着已经不会有任何反应的那个人，说出了当年不能领会的，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即便她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怪灵魂一说。
“好遗憾，当年没有好好告别，可惜现在也不能了。那么多年，其实我一直欠你一句谢谢。谢谢你，没有在我小时候放弃我，能让我感受到，这个残酷冰冷的世界上，那些生生不息、倔强顽强的温暖。”
程曦顿了顿，突然有点哽咽。
“只有我还有一口气，我都不会让他得逞的。”
“终有一天，我会把那些他做过的罪证，全都公之于众。撕开他伪装的面具，给你们，一个最公正的交代。”
＊
程曦出来时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严续和另一位新同事站在门口等她，准备尸检。新同事没见过程曦本人，但这两天在市局里天天被人怼这不如程曦那不如程曦的，不免也对她产生了一些小好奇。
还以为是什么冷面女魔头，此刻一看，魔头是八竿子打不着，样子还长得特像软萌小白兔——虽然浑身上下散发着比较冷艳的气场。
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跟着严续一道进去了。
程曦去找了何魏，见他已经在把杨芋的身份信息都调了出来，有些诧异。
“刚刚严续来了一下，跟我说了。已经通知家属了，过来再确认一下。独子在美国念书，说父母几年前就离婚了，现在她一个人从杨城搬来临城住。”
何魏把套着证物袋的照片递给程曦，叹了口气：“真是你认识的人啊程美人？看这张照片感觉像偷拍的我还以为……”
程曦看着眼前这张已经老旧到泛黄的照片，隐约记起照片上那时正逢程婉和夏懿去世不久，她站在A大的演讲台上参加一个院系的演讲比赛，情绪低落，讲话颠三倒四的，最后拿到了今生大概最糟糕的一次成绩。
没想到这么凄惨的一幕居然被看到了，她忍不住苦笑。
何魏顿了顿，偷偷瞥了眼，见程曦神色并无什么异常，才继续说道：“很久没见到死得这么惨的受害者了，这凶手得有多大仇。”
“是啊，所以你们一定要把犯人抓住知道吗？”
程曦望着何魏的脸，知道他会很为难，但还是试探着开口问道：“尸检报告出来以后，你能不能……”
何魏苦哈哈着一张脸：“程美人啊，你就安心放假不行么？这事儿被顾局知道了我感觉自己会死得很惨。”
程曦也不强求，正打算道谢，何魏摆了摆手：“唉，行吧，反正我也顶风作案这么久了，谁让你长得好看还总是给我带早饭呢，就当答谢你的恩情了。”
“谢谢你。”
“谢什么啊，哎，好想念那家煎饼店的煎饼啊……”
两人正商量着谢礼“煎饼”什么时候给的问题，顾展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后面，吓得何魏一抖索，顿时面如土色。
然而他此刻哪里管的上何魏的煎饼不煎饼，急急忙忙把程曦叫到了办公室。
“那个受害者是你的生母？”
程曦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必须得尽快找到周力，我担心夏晔有危险。”
顾展鸿气不打一处来，觉得程曦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问题的重点：“我现在比较担心你！”
程曦嗤笑一声，撇过了头：“不用，他大概比较想看到我害怕的样子吧。还没欣赏够，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
而毫不知情的夏晔，此刻刚刚忙完了一个拍摄，正在办公室里托腮凝思。
他盯着手机有点怨念，为什么他们家曦曦在家里这么空都不知道找他聊聊天呢？明明昨天还抱着他告白来着……
想到昨天程曦说的那三个字，夏晔冷不丁咧嘴笑了起来。哪怕长着一张棱角分明极为标致英朗的脸，依旧盖不住此时流露出的满满痴汉气质。
正当夏晔捂着发红的耳朵尖反复回味昨天，助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
夏晔咳了咳，理了理自己的领带，秒变正经：“进来吧。”
“夏总，有你的包裹。”
“嗯？”
夏晔接过助理手里的包裹，有点奇怪谁会快递给他东西。
包裹上没有写寄信人，他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木质盒子。感觉像是礼物包装。夏晔越发觉得奇怪，打开了这个木质盒子。
里面赫然躺着两枚看起来有些陈旧，却依旧精致的情侣胸针。
他原本疑惑的神情瞬间凝在脸上。夏晔伸手拿起一枚，翻了个面，往胸针背后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排“summer night & morning light”的英文LOGO。他的脸色有点苍白，握着胸针的手也有些颤抖。
这是程婉和夏懿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时，他和程曦跑去临城一家专门定制胸针的店定制的。当时收到礼物的程婉和夏懿高兴得不得了，几乎是爱不释手，每次出门去别的地方地质勘探考察，他们都会带上这对胸针。
他们出事之后，无论他和程曦怎么样跟警方描述，警方都无法在程婉和夏懿的随身物品里找到这对胸针。他和程曦一直以为是他们没有带去，在家里也找了很久，但就是没有找到。
当时夏晔一度以为是他们之前就把这对胸针弄丢了，怕他和程曦生气，只好说天天带着。
但是为什么现在这对胸针却被某个不知名的人重新寄到了他的手里？
他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今天早上程曦欲言又止地问他最近有没有感觉被人跟踪。
夏晔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把两枚胸针都拿了起来，确认了这就是当年的那两枚胸针。这时他目光一瞥，看到下面还压了张卡纸。
卡纸上打印了一排字，字字触目惊心——
「你妹妹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0 魔鬼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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