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7 质问 ...
-
17 质问
骆习军和骆盏大概也不会想到他们会在一天之内去两次警察局。
他们两人被单独放在了不同的审讯室里。路成审讯骆盏，贺璐和魏冉审讯骆习军。
程曦在骆盏审讯室的另一侧，看着骆盏坐在冰冷的钢椅上。她的神情漠然，好像对此不屑一顾。
顾展鸿不知何时走到了程曦的身边。
“你怎么会想到去留下他们两人的指纹？”
程曦失笑：“大概是不想错过任何一种可能性，没想到却瞎猫碰上死耗子。”
“顾叔叔……”程曦顿了顿，还是决定把那天在顾瑶微信小视频上看到的告诉他，“我在瑶瑶的微信上，看见了周力。”
“什么？！”顾展鸿猛然转过头来看她，神色惊疑。
“在南萍小巷。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但是我看见了我的生母，我担心，他会不会是想要……”
顾展鸿的脸色非常难看：“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在跟踪你的生母？”
程曦点了点头，“我怕他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而且唐俊民的案子，我怀疑跟周力有关。”
这时玻璃那侧的路成终于开口：“知道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吗？”
骆盏咬紧下唇，低着头一言不发。
“陆佳案发当天，你跟你丈夫骆习军一起送货去溪覃山景区的？”
骆盏点了点头。
“你早上说，去送货的路上没有看见任何人对吧？”
此刻的她有些犹疑，但仍然答道：“嗯。”
路成向她递过一张唐俊民的照片：“这个人有印象吗？”
骆盏没有说话。
路成抬高了自己的音量，又厉声问了一遍：“问你话呢！”
“这个人不就是昨天新闻里那个死在南萍小巷垃圾桶里的人吗？警察同志，如果没有什么实质证据，你可以把我抓进来吗？”
“好，你丈夫在唐俊民案发当天晚上十一点半在南萍小巷的口子的监控录像上出现了。没有任何可以提供他那天不在场证明的证据，而且曹平已经全然招供了骆习军帮助他处理尸体的行径。包括唐俊民的行踪，也是骆习军告诉他的。”
骆盏似是没有预料到这些。原本的淡漠和不屑消失殆尽，她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但随即又恢复常态。
她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我那天晚上一直在跟小姐妹打牌，你可以问她们。他凌晨一点半回来找我，我们差不多二点上山，去溪覃山送水。”
“你的意思是骆习军做的这些与你无关？”
骆盏点了点头。
撇得真够清的，还挺无情，程曦心想。
见路成又继续问道：“你似乎对于你丈夫做出这种事一点也不意外？”
“他嗜赌，还在外头跟别的不三不四的女人暧昧不清，干出这种勾当又有什么稀奇的？”
“他认识唐俊民吗？”
“我不知道，没听他提起过。”
“唐俊民作为陆佳一案的关键证人，他看见了什么，至关重要。就在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他被曹平在你丈夫骆习军的帮助下杀害了。我们现在怀疑你们在陆佳一案有重大嫌疑。”
骆盏刚刚那稍纵即逝的慌乱神色完全不复存在，她语气肯定：“你们没有证据。”
然而路成并没有执着于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目光直直看着骆盏：“你知道七年前发生在骆驼村那件案子，最后被发现的凶器上留有一个指纹对吧？”
她一直镇定自若的神态，终于出现了裂痕。
“根据今天早上我们警方的报告，你的指纹与凶器上的指纹匹配，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她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们怎么会有我的指纹？！”
路成耸耸肩：“如果你对此提出异议的话，我们可以再验一下。”
她颇有些颓然地坐在钢椅上，目光闪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没想到这个案子动静这么大，过了七年你们还是念念不忘。”
“你承认你是杀害程婉和夏懿的凶手了？”
“我没有杀人动机，也有不在场证明，一个指纹能代表什么？”
程曦心一沉，被她这样随意而轻佻的语气勾起了怒火。
程曦将当年的那些档案卷宗都翻了个遍，熟悉到几乎都能背下来。骆盏当时有不止一个村民提供的不在场证明，根据村民和与夏懿程婉同行的勘探队的同事的描述，她与程婉和夏懿几乎毫无接触。警方从来没有把怀疑的目标放在她身上过，在档案里也只是一笔带过。
“把案发当天的事情再仔细叙述一遍。”
她撇过头：“记不清了。”
“记不清？你的指纹留在案发现场的凶器上你跟我说你记不清了？！”
路成有足够的耐心跟她磨，软硬兼施地审了两个多小时后，一开始意志力非常坚定的骆盏，已经变得格外焦躁，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漏洞百出。
再又一遍的询问之后，她烦躁地挡住面前的强光，有点恼怒地说道：“是我杀的又怎样？”
程曦呼吸一滞。
路成紧接着问道：“你一个人怎么行凶？是不是有别的人帮你？”
她低下头躲开路成的目光：“没有，就我一个人。我就是看他们不爽。”
这时程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她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骆盏那张毫无悔意甚至没有一点点良心不安的脸，愤怒到达了极点。她快步想要去到审讯室的另一面。
顾展鸿急促地喊了她一声，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担心：“小曦！”
程曦的脚步一顿，但还是没有转过身来，只是从侧门进到了审讯室的另一头。
“你跟程婉和夏懿有仇？”
骆盏摇了摇头。
“他们是城里来的，所以瞧不起你们？对你们趾高气扬指手画脚？”
她又摇了摇头。
“他们有伤害过你或者你认识的人一分一毫？”
骆盏动作一怔，又摇了摇头。
程曦觉得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抑制不住的愤怒几乎快要喷涌而出。她倏地站起身来，身子前倾一把抓起了骆盏的衣领。程曦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骆盏厚实的棉衣生生扭成了一团。
骆盏被勒得有点紧，涨红了一张脸，似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路成见状，赶紧拽着程曦的手臂将她往后拉。她松开手的那一刻，骆盏呼吸急促地咳嗽了起来。
她藏在了一头乌黑里几根花白的头发，和因为窒息而泛红的眼角，倒真像极了一个正被欺负的无辜老实人。
戴着面具的魔鬼，那种渗入到骨子里的伪装，真叫人叹为观止。
程曦依旧难以平复情绪，红着眼眶向她吼出这些年里一直以来压抑在心中的疑问，那些痛苦、想念、内疚以及不舍，那些叫人难以承受却又刀刀刺心的事实。
程婉和夏懿，那两个将她从可怕的泥潭沼泽里拉起，又义无反顾地把她从鬼怪丛生的深渊里救出的，永远用真诚面对这个带着那么多自私和不堪的世界的人，明明就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们？
程曦的声音嘶哑，几乎快要失声：“他们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你残忍地向他们挥出手中的镰刀？他们只是两个无辜的人，想要好好地活着罢了。这点小小的要求，就这么难吗！”
回以她嘶声力竭甚至称得上失态的愤怒的，是长久的沉默。
总有一些人，他们的狡猾不是言语上的油腔滑调巧舌如簧，他们用沉默回应叩问，用无知筑起无畏的高墙。
他们的心就像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程曦看着骆盏毫不畏惧，毫无悔意的脸，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而在玻璃那头的顾展鸿已经从侧门走了进来，快步走到程曦身侧，想要把她拉离这个地方。
程曦没有动，她的目光仍然牢牢地锁定在骆盏的身上。
“你做过什么事，相信你自己心里清楚。无论是行凶者，亦或是帮凶，午夜梦回的时候，难道就不怕那些无辜的人出现在你的梦里，质问你为什么把别人的真心当成泥巴，随意践踏？难道在你的眼里，别人的生命就如同蝼蚁一样吗？陆佳也好，程婉和夏懿也罢，对你来说，他们的生命，就这么分文不值吗？”
骆盏嗤笑一声：“听了那么久，我总算明白了，警察同志，你是那俩教授的女儿吧。”
她往后仰了仰，皱着眉头，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我记得他们经常提起你，说你是学医的，将来要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医生啊，怎么会站在这里？说说那些大话听着容易，像你这样家境优良没尝过生活酸甜苦辣的人，什么正义感，什么舍己为人，什么无私奉献，全都是屁话。等你到那个逼不得已的时候，你就会发现……”
她顿了顿，抬头直视程曦。她望着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好像一个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机器人。半晌，她自嘲地勾起嘴角，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在逼仄而黑暗的审讯室里回响。
“别人的命，永远都不如自己的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7 质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