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4 复仇 ...
-
14 复仇
“小曦姐？小曦姐？”
程曦整个人一抖，倏地回过神来。她强压下心中那些不好的预感，以及那些历历在目的可怕回忆，对着贺璐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怎么了？”
“我找到了一个……”她神采飞扬，语气很是兴奋，但话到一半看见程曦那张苍白的面孔，停了下来，有些担忧地问道，“小曦姐你没事吧？”
程曦那句“没事”还在喉咙口卡着没来得及说出去，一滴冷汗就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贺璐递了几张纸巾给她，面上的担心愈发明显：“你流了好多汗。”
程曦面带歉意地接过了她的纸巾，又喝了好几大口水，才勉强将情绪恢复过来。她对于自己在工作中流露出的失态有点沮丧，可只要任何与周力有关的事物，好像都能让她轻易得失去理智。
她朝贺璐抿嘴一笑，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抱歉，你继续说吧。”
贺璐显然还是有点担心的，目光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程曦，见她确实又恢复了原先平静的神色，才继续说道：“我查到当年那个受害者的父亲，曹平，现在就在临城……而且他就在南萍小巷工作，负责步行街的垃圾回收处理工作。”
她顿了顿，原本十分兴奋的语气又瞬间黯淡了下去，夹杂着许多的矛盾与纠结：“其实我本来觉得唐俊民那畜生做的那件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况且他也已经坐了十年牢，被害人家属应该也已经释怀，从伤痛里走出来了。也许这些都是巧合呢？”
从伤痛里走出来，多么冠冕堂皇的一句话。饶是知道贺璐这句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甚至是带着十足的善意和同情的，程曦还是不免在心底里嗤笑出声。
有些事，唯有亲身经历过，才能明白到底有多痛苦。那种仿佛跌入万丈深渊，永远只能在黑暗的谷底凝视人的挣扎苦痛，是那群站在光明里被阳光沐浴的人永远无法体会的。
也永远无法理解。
但贺璐这样说，想必一定是有什么转折了。程曦揉了揉眉心，安静地等待她的下文。
贺璐神色复杂地继续说道：“我刚刚查到……他女儿，自那以后一直无法从那件事的阴影里走出来，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在三年前自杀去世了。”
完美的作案动机加上作案条件，足以请他来这里喝杯茶了。
“小曦姐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就记录来看，唐俊民在牢里的表现算是不错。但□□犯一直属于监狱犯人里的底层部分。跟他有过接触的要不就是还在牢里没放出来，要不就还是留在了洪省……”
程曦说着，想到刚刚看到的周力的名字，突然顿住了。在档案里，他倒是把自己那些丑陋的面目都伪装得很好。程曦苦笑着，又补了一句：“不过也有些下落不明的。”
贺璐点点头：“也就是说目前来看，这个曹平仍然是最有嫌疑的人。”
她站起身来，拿出手机准备给正在查南萍小巷监控的路成打个电话：“我去给路队汇报一下进展。”
这话音刚落，大门口值班的人匆匆忙忙而又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连气都没有喘通顺，就上气不接下气着急忙慌地喊道：“小贺，有人自首，说自己是杀了唐俊民的凶手。”
来人还穿着环卫工人特有的橙黄色小马甲，马甲沾染了各种无法清洗的污秽，看起来十分陈旧。
他身高只有一米七不到，微微驼着背，显得愈发矮小，一张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纵横的皱眉。被这么多目光同时注意着，他略微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衣角，露出了一双沧桑的全是老茧的手。他一双耳朵被风冻得通红，整个人温和的气质就像是刚刚做完今天工作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老实木讷的样子几乎从骨子里透出来，现下这副无措的表情，叫人无端端生起一丝心疼和惆怅。好像他并不是来自首的，而是来控诉自己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贺璐清了清嗓子，不自觉连声音都放柔了几度，哪里还有什么面对犯罪分子时该有的严厉样子：“曹平吗？”
那人点了点头，原本只是无措的表情里出现了丝裂缝。他的手剧烈颤抖着，上下唇不住打颤，捂着胸口连着大喘了好两口气。
随后，他长长舒出了一口气，低下头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那沙哑的，如释重负的，几乎称得上喜极而泣的声音，称着他一头的花白和脸上那些深刻的岁月的痕迹，在此刻寂静无声的走廊里响起。
像是一个终日于黑暗的深渊里徘徊的可怜人，终于冲出黑暗却被过于炽热的阳光灼烧成了灰烬。
“终于，终于报仇了。”
＊
原本在外面调查的人都纷纷赶了回来，曹平被带去了审讯室交代案情细节。
大家似乎都没有想到这个案子会这么轻易就要结案了。如果真是曹平杀的人，这样目的单纯的仇杀，显然就跟陆佳一案没有半点关系。
这让原本就已经没有什么线索的陆佳一案显得更加难以进展下去。
其中最为不开心的就是何魏：“老子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找这个唐俊民都没找着，这个曹平居然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到他还把他给杀了，这不变相说明我工作能力有问题嘛。”
魏冉在一旁道：“你有这个自知之明我倒是很开心，只是这事的确有点奇怪。等下听听嫌疑人怎么说。”
“何魏你跟魏冉先去审下他。”路成对着他们俩说道。
何魏有点疑惑：“咦老大你不亲自审下吗？”
“等一下，”他说着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程曦，“程曦你跟我出来一下。”
这下连魏冉和贺璐都不禁有点疑惑地瞟了眼他们俩。
程曦虽然心里也有疑惑，但依旧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跟着路成走出了审讯室。
“路队你找我有什么事？”
“程曦，”他鲜少叫她的全名，更让她觉得此事应该非同小可，“刚刚魏冉调查的那些往溪覃山送货的人里，有一对夫妻是从杨城的骆驼村来的。”
程曦瞳孔一缩，整个人就不住地兴奋了起来。哪怕只是一点点小的几乎微不足道的线索，对于她来说都是价值连城的。只要能找出杀害程婉和夏懿的真凶，将他绳之以法，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们会请他们到局里来配合调查，到时候你可以去问下他们，看看能不能获得一点线索。”
她看着路成，对于他的帮助心存感激：“路队，谢谢你。”
＊
程曦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看着紧闭着的对门，想到今天夏晔送来的夜宵，和上面的“等你回来”几个字，不自觉出了神。
还未来得及转身开门，对面的门仿佛在程曦的意念作用下很有默契地啪一声开了。夏晔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睡衣，对程曦歪头一笑：“你终于回来了。”
她淡漠地“嗯”了一声，转身去开门。夏晔不知何时已经穿了拖鞋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她的身后，戳了戳她的腰。
程曦怕痒，尽管穿着很厚重的毛呢大衣，依然清晰地感觉到了夏晔的动作。
她倏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像是炸毛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干什么！”
夏晔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张红色的请帖递到了程曦面前。
“这是什么？”
“卢西要结婚了。本来想亲手交到你手上，结果被你放了鸽子，他还蛮伤心的。”
“替我跟卢西学长说声抱歉。”
“不用道歉，你是因为工作原因嘛。我都不允许你跟我道歉，更别提给他道歉了，哪来的脸。”
程曦被夏晔莫名其妙脱口而出的情话闹红了脸。
“身边好多哥们都结婚了，”夏晔突然惆怅地感叹了起来，看着程曦，目光如炬，“你真的忍心让我打一辈子光棍？”
程曦最受不了夏晔这样子看着她，微微侧开了视线，行尸走肉般说道：“凭你的条件，找个真心喜欢你又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的人，应该不难吧。”
他依然紧紧盯着她，这样灼热的视线让她觉得好像浑身都快要烧了起来：“可我只喜欢你。”
程曦心顿时漏跳了一拍，低头沉默着不说话。
半晌，夏晔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不对，肯定道：“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开心。”
“没有。”她答得飞快。
就知道她不会承认……但是这么多年的相处让夏晔足够了解她几乎不怎么外露的情绪。他朝她又靠近了一步，伸手把她的头牢牢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给了一个近乎强势的拥抱。
程曦一惊，拼命想要挣开，奈何力气还是比不过他。
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她头顶处响起，震得她几乎红了眼眶。
“不开心的时候就抱抱，夏晔牌人肉抱枕，永远对程曦免费。”
随后夏晔俯下身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早点睡吧。”
＊
被夏晔这么一折腾，再加上今天这么多的事情发生，程曦这会儿特别精神，到还真的不怎么想睡。
有些无聊的她先刷了会儿微博，又刷了会儿朋友圈。
瑶瑶：被恶棍老板拉着一起出来调研。在临城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来南萍小巷。要是身边没有一个扫兴的人估计回忆会美好很多→_→
【短视频】
程曦笑着在底下留言：你这样被你老板看到不会死得很惨？
顾瑶也没睡，飞快地就回了：没加他嘻嘻嘻
她点开这个短视频，是顾瑶拍的一段南萍小巷的景。虽然这步行街熙熙攘攘全是人，根本就是在看人而不是在看景了。
就在几秒之内，一个极为熟悉的女人身影出现在了顾瑶的身边，与她擦肩而过。
程曦甚至一时都没有想起来她是谁，又重新看了一遍，才反应过来竟然是……那个二十几年未见的，给了她生命的那个人。
看穿着打扮应该过得不错，她的心情有点难以言说的微妙。
程曦鬼使神差地又放了一遍这个视频，突然她的视线被一个几乎一闪而过的身影给牢牢吸引住了。
她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他！她看见周力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此刻凝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4 复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