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3 狱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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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狱友
南萍小巷是临城的老城区了。老城区不像新建的城区，道路宽敞正正方方而又四通八达的，而是每条小路都错综复杂，哪怕就是简简单单的从东边拐到西边，都容易让方向感不好的人走得晕头转向。
虽然这两年临城一直在对部分老城区进行改造新建，但由于南萍小巷保留了一定的古时建筑和文化风格，因此一直维持着原来的房屋结构和样式，作为一条步行街保存了下来。
正因为其独有的小路盘亘不清的地形情况，加之作为景点常年熙熙攘攘，人流如潮，这里曾经一度成为了临城治安最糟糕的一片地方。扒手和飞车党奇多，近两年因为抓得严，情况已经有所改观。
程曦匆匆赶到案发现场，发现路成定位发来的这个地方早已经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给围了个干净彻底。甚至于还有不少的本地新闻媒体在采访。
近几年临城很少出现凶杀案这种大事情了，现在一连没几天就出现了两起，还是在这样的闹市区，引起大众的关注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可看到这些个媒体，程曦不免还是有点头痛。
她好不容易才挤进了最里面，小跑进警戒线里。
狭窄而拥挤的小道两边全是一个个长方形盖着盖子的垃圾桶，只留出中间一条给人通行。
这里的步行街车子不能开进来，因此所有店铺的垃圾都规定放在一条小巷子里，会有专门负责垃圾回收的环卫工人在每天晚上十点钟进行运输清扫。
看来这就是那条小巷。程曦一边想，一边跟各种同事肩挨着肩背贴着背地挤进里面去。终于在最里头看到了路成的身影。
尸体已经从垃圾桶里拿了出来，取证的同事几乎整个人都要扒在垃圾桶里面，进行着最后艰难的取证。
她走到路成身边，刚想因为自己的迟来而道歉，不经意间却瞥到了一个正蹲在地上的熟悉的身影。
“咦，你回来了？”
她的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惊喜。毕竟一个人尸检和两个人一起合作尸检的工作量不可同日而语。严续还算的上是她的半个师父。
他戴着手套，显然是正在对尸体做基本的检查。这时他的注意力被程曦吸引了国去，抬起头来朝她笑了笑：“是啊，刚下飞机就被叫过来干活。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天，出了很多大事。”
＊
一个星期内的连续两起凶杀案，让整个刑警队透着一股非常紧张的气氛。
程曦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一卷案宗还没写完，就又来了一卷。两起案子似乎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死者唐俊民，男，洪省辛城人，45岁。曾因强//奸//幼女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缓刑两年。五年前从牢里放出来，大约在两年前从辛城来到临城。他在临城一直没有稳定的工作和住所，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是一个流浪汉。”
路成一边说着，一边在白板上贴上唐俊民的照片。
“他父母双亡，有一个哥哥，现在人在辛城。他在入狱后跟家里几乎所有的亲戚都没了联系，跟亲生哥哥的感情也不是很好。”
何魏在一旁叹了口气：“想不到我们为了找他而调查的背景资料现在全用上了，这种感觉还真是微妙。”
程曦见路成说完了，开始汇报自己的尸检结果：“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晚上十二点到今天凌晨一点附近。死者腹部和胸口各中了一刀，死因是失血过多。但在装载死者的那个垃圾桶里并未发现大量血迹，应该是死后装进去的。”
严续补充道：“还有，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有多处被殴打的痕迹。”
魏冉在一旁道：“又是放进垃圾桶里，又是殴打，看来这个凶手挺恨死者的。”
何魏有些讶异：“你觉得这是单纯的仇杀？”
“目前的线索还不足以支撑我们把两件凶案放在一起。”
程曦点点头：“凶手大费周章把人放垃圾桶里，还有明显施虐的痕迹，肯定对这个人是有很强烈的恨意的。”
说到这儿，大家都有些泄气。
贺璐忍不住有点难过：“陆佳那个案子目前最有可能突破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唐俊民就算是被仇杀，这死也死得太蹊跷了。好歹等我们问问他那天到底干了什么再死啊……”
何魏托腮，盯着白板上唐俊民的照片百思不得其解：“你们说他那天惊慌失措的样子到底是干什么了？”
已经被程曦告知基本所有案情的严续耸了耸肩：“无非有三，一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怕被发现，二是看到了什么让他觉得很恐怖的，三是二者都有。”
“会不会他根本没见过陆佳啊？”
“你非要这么安慰自己那我也是没办法……”
程曦抬眸，觉得有点奇怪：“尸体是怎么被发现的？这个地方经过的人应该不多吧。垃圾桶被盖子好好地盖着，一般店主怎么会翻开别人的垃圾桶盖。”
何魏解释道：“嗨，有对小年轻，吃饭的时候把说什么定情的小挂件落店里了。回去找店主的时候店主说中午的垃圾已经运过去了。小年轻去找项链的时候发现的尸体。真是把他们吓得不清啊，刚才问情况的时候那女生一直在哭，估计都留下心理阴影了，从此不敢翻垃圾桶。”
“不管怎么样，这个案子最容易的突破点还是得从外部环境。毕竟南萍小巷相较溪覃山，监控位置还是挺多的。凶手会选在这个地方，想必对这里的地形也比较熟悉。并且他能把人放进垃圾桶里，体型和力气都不会瘦弱。往这些方向下手，应该会找到突破口。”
路成总结完，开始条理清晰地下达任务。
“第一，去调下南萍小巷那边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人物。第二，去调查下唐俊民在监狱里的人脉关系，也去问一下他的亲生哥哥，看看哪些目前在临城的，跟他有过过节的。第三，去查下当年强//奸的受害者家属现在在临城的。第四，陆佳那边也不能放下，去查下那个时间在溪覃山送货的那些送货车，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两起命案未破，大家要打起精神来了。可能这几天会比较辛苦。”
已经连续两天加班的何魏苦着一张脸，惨兮兮地开口：“老大你都不犒劳犒劳我们请我们吃个夜宵什么的嘛？”
路成张口就怼了回去：“你现在还有心情吃夜宵？等把案子破了请你吃个够……”
然而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嘹亮而带着喜悦的声音打断了：“路队，有人送外卖来诶！你订的？”
看见门口实习小警察手里那袋吃的，何魏的眼睛噌得一下就亮起了光。
“谁谁谁？是哪位爸爸订的？”
“出息。”路成一巴掌就拍了他的后脑勺上，他哎哟一声，目光却还是牢牢锁定在那袋吃的上，垂涎欲滴。
大家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发现没有一个人点了外卖。
何魏冲了上去，接过那一大袋东西，拿了一盒给那个值班小警察。
“咦这里有写东西啊。”
看见何魏拿起的那张小卡片，程曦眼皮倏地一跳。眼尖的她已然瞥到了今天晚上本来要跟夏晔去吃饭的饭店名字。
“让我看看——虽然工作很重要但是不要饿着肚子哦。小点心是普通群众给日夜操劳的警察同志们的一点回报。早点回来，等你。”
严续的目光逡巡到在场两位女同志的身上：“嗯？等你回来？我仿佛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不不不，绝对不是我！”贺璐首先就摆手以示清白。
“程美人……”何魏刻意拖长了尾音，“这良苦用心的追求者啊啧啧啧。不过你居然谈恋爱了都不跟组织汇报！组织对你很失望！”
“一顿外卖就叫良苦用心？”路成斜眼看他，冷嗤了一声，“赶紧麻利点吃完干活儿去。”
程曦也没料想到夏晔居然会来这么一出，很是头疼，扶额解释道：“不是，是我哥送的……”
话说到后面，声音渐弱，自己就先没了底气。毕竟正常的兄妹哪有讲话这么暧昧的。
“你哥？”严续有点疑惑，“认识你这么久从来没听过你有哥哥。”
程曦解释道：“他之前一直在英国。”
“啊，好失望。”何魏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在座的只有路成知道当年程婉和夏懿的事情，并且见过夏晔。但他也只知道夏晔是她的哥哥，并不知道他们其他的关系。
路成瞟了何魏一眼：“吃完了没？再这样八卦这个月奖金取消。”
何魏猛一缩头，给自己嘴上缝了条链，专心致志地与食物去作伴了。
＊
贺璐负责调查唐俊民在监狱里的人脉关系，这个工作看着轻松，但还是需要查阅大量档案，并且每个跟唐俊民有过接触的都需要去调查背景和现在的居住地，算起来工作量也不小。
贺璐很是感激地看着程曦：“小曦姐，真的谢谢你啊，这本来也不是你的工作。这么多档案我一个人看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去。”
程曦朝她笑了笑：“没事的，反正我回家也没有事情。”
贺璐摸摸头，愈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之前还因为骆晴的事情意气用事跟你吵了几句，明明你也是就事论事。真的对不起。”
程曦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
这是一个极为枯燥的、重复性极大的工作，只是看着卷宗里他们那些稀奇古怪的犯罪理由和那些阴暗的、亦或是冲动的犯罪行为，也很让人很难产生困意了。
名单上的名字正被一个个剔除，突然有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牢牢锁住了她的视线。
程曦一阵心悸，几乎都要忘了呼吸。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不自觉揉了揉眼睛。但那两个字依旧非常清晰地印在纸上，不变分毫。
旁边的贺璐似乎在叫她，可她恍若未闻，也无法回答。
她无法抑制自己双手的颤抖，猛然翻了页，看见了梦魇里千百回不断重复出现的那张丑恶的、可怕的脸，将她在尚未转暖的初春里生生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周力，周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3 狱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