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2 失落沙洲（修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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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失落沙洲
程曦这个晚上做了一晚上混混沌沌的梦。
梦里程婉笑着向她伸出了手，随后她的身影逐渐变淡，笑容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苦痛地嘶喊着“救我曦曦救我”。
程曦哭喊着飞快地跑过去想要抓住她的手。可她的身体却在被触碰到之时碎成了无数碎片，随即而来的是周力那张狰狞到极致的脸，提着刀向她步步逼近。
夏晔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程曦努力不想让周力看见他，可周力的目光一下子穿透了她的身体扫到了她身后的夏晔。
他对着她狰狞地笑了起来，冰冷而含着恨意的声音在她四周响起，包围着整个狭小的空间，几乎让她窒息。
“这世上所有你爱的人都得死。”
程曦倏地惊醒。
程曦起身打开了窗。凉风瞬间划过耳边，沿着睡衣宽大的衣袖钻进了皮肤里，让她不住地打了个哆嗦。但仿佛在这样的寒意下，大脑才不会一时发热做些不应该做的事情。
包括那句就要脱口而出的“我也是”和那些快要无法控制的想念依赖和拥抱。
明明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狠下心来，要同夏晔再无任何瓜葛。
这样至少他很安全。
只要他好好活着，她别无所求。
外边的天还蒙蒙亮，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了个彻底，乌黑黑的，像是要下雨。她简单收拾了下自己，背着包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程曦生怕夏晔突然从对门出来硬是要拉着她吃顿早饭或者送她上班，不过整个出门的过程当中对门一直非常安静。
也是，毕竟现在才凌晨六点。
她想起昨天他那个突如其来的告白，以及在他说要直播的那条微博下疯涨的评论，低头苦笑。也不知道他昨天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
程曦驱车去了趟半山墓园，等差不多快到上班时间，才去杨婆婆那儿给大家买了煎饼带去了警局。
她拎着几袋煎饼进了刑警队，何魏以一种无法言喻的表情紧紧盯着程曦手中那一袋煎饼，目光随着她的步步移动而仿佛她手上拿着的并不是煎饼，而是一袋黄金。
程曦把煎饼一一分到他们的手上，将最后一袋交给何魏。他赶忙接过来，三两下扒拉开袋子，大口咬了起来，好像这辈子都没吃过煎饼的样子，嘴里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嘟囔：“谢程美人！”
程曦被他这副饿死鬼的模样逗笑了，知道最近查案子他们加班加点的都很辛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顿了顿，想到昨天何魏跟他讲的有案底的嫌疑人，问道：“对了，那个唐俊民找到了吗？”
何魏咬煎饼的动作一顿，原本因为吃到美食而非常满足享受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他愁眉苦脸道：“没找着，也不知道这家伙跑哪儿去了，像是人间消失了一样，气死我了。”
贺璐在一旁猜道：“难道是跑路了？没道理啊，难道他真是凶手？”
说起这个事儿，何魏就觉得自己气得连煎饼都吃不下了，忿忿不平道：“那家伙以前连那种猥琐的事情都干得出来，看见陆佳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就算没贼胆肯定也起了贼心了。再加上他那天那么鬼鬼祟祟的模样，我就不信他啥也没干！”
程曦皱眉道：“的确很奇怪，可是我的确没有检查出死者有被性侵的痕迹。所以他那个时候到底在慌张些什么呢？”
何魏叹了一口气：“控制死者后不打一炮简直不合理啊。”
贺璐斜眼看何魏：“天，好猥琐。”
他瞬间就要跳起来，涨红了脸：“我说的是像他这种人！不是说我！”
然而他的恼羞成怒还未成形，路成就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快点吃，吃完干活。”
何魏可怜兮兮地瞥了眼自家老大，只好毫无办法地愤愤咬了口煎饼。
＊
同程曦预想的一样，夏晔果然是打算拉着她吃早饭的，看她这么早就走了，还给她发了微信。
夏晔：你怎么先走了？我连早饭都做好了[委屈脸]
她想起早上那个梦，脸色有点难看，心想这样下去只会越陷越深，是时候狠下心来了。于是她狠心打下了一行字，咬牙发送了出去。
Morning light：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夏晔几乎是秒回：为什么？
她无法回答真实的原因，因为她至始至终都不敢告诉他关于周力的任何事情。
程曦没有回复。
没过一会儿，夏晔就打电话来了。她果断地按了挂掉，他紧接着又打了一个。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走去一个安静的楼梯间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夏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过：“这就是你对于昨天的事给我的答案吗？”
程曦没有说话。他又有点委屈地说道：“可是我觉得我们现在的距离已经很远了，我一直在努力向你靠近一点……”
她能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哪怕仅仅只是听声音。
从小到大，她太擅长于察觉他的各种情绪。程曦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开口打断了他。
“夏晔，”程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静一点，“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你。我以前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不想让爸妈失望，你懂吗？”
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几乎都可以听到他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她顿了顿，努力忽视心底里压抑着的、反抗的声音，把最后一点带着刺的，甚至于咄咄逼人的伤人的话补充完。
“你现在这个样子，会让我觉得很困扰。”
话音落下，她的心中仿佛被无数车轮碾过，沉痛到快要无法呼吸。像很多年以前分手时那样，难受到麻木，却又在伤害最爱的人的沉痛罪孽里，找到了一点点无以言说的快感。
可是夏晔却没有跟多年前一样，选择伤心而愤怒地离去，反而坚定道：“不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的。”
她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央求道：“你别这样。”
夏晔却没有再接下去了，而是换了个话题：“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同学会，你去吗？”
他生怕她说出什么拒绝的话，遂又补充了一句，“卢西他们都很想你。”
程曦有点犹疑。
之前程曦还没从临床医学转到法医学的时候，受了同是临床医学专业的卢西学长很多照顾。虽然知道这肯定多半是因为夏晔拜托，但到底还是欠了些人情。后来他出国读博，他们才断了联系。
见程曦还不答话，夏晔只能放出杀手锏：“算了，知道你不想跟我讲话，我让卢西自己打电话给你行吗？”
果然一招就灵，程曦立刻回复：“不用了，我去。”
听到这里，夏晔的语调顿时上扬了不止一个度，忙道：“好！等你下班我来找你！”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不禁感叹自己现在居然要靠兄弟才能留住老婆，心好累。
＊
午休的时候程曦刷了会儿微博，看见夏晔更新了一条动态。
夏夜V：随便唱唱，没做后期。[链接]失落沙洲
昨天告白的余热还未过去，这么一首歌让大家纷纷产生了不好的联想，底下的评论几乎盖过了昨天的。
程曦鬼使神差地拿起耳机听了起来。每次听到夏晔唱“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心就不自觉地一抽，像是拿了一把刀倏地划了道口子，鲜血淋漓。
“昨天和今天的画风相差太大了吧。”
“我的天男神果然被拒绝了，咦我为什么说的是果然？”
“好虐，怎么会有妹子or汉子不喜欢wuli夜夜，放着我来啊！”
“天哪噜，这歌太虐，夜夜最后的那个哭腔，不知为何我听着都想哭。”
“想哭的你不是一个人。”
“抱抱夜夜，别难过了，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是TA不懂珍惜。”
她翻评论的手突然顿住，随即自嘲地笑了起来。
的确，她的夏晔是世界上最好的夏晔，是她不懂珍惜。
＊
去同学会的路上程曦刻意沉默着，一直托腮望着窗外，不去看他。
夏晔叹了口气，按下她车里播放音乐的按钮。钢琴声缓缓响起，他发现原来刻录了自己歌的CD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轻音乐。他顿时有些泄气。
车子行驶到建华初中的附近时候，她眼睛一瞥，倏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拉扯。
程曦几乎是几秒之内就反应过来这是贺璐给她看过的骆晴的照片。
她转头对夏晔说道：“停下车。”
夏晔把车靠在路边，问：“怎么了？”
只是现在她没有时间回答，立刻打开车门下了车。
没有车的高速移动，程曦将骆晴那鄙夷的、不耐的不断扯开那个中年男人拉着她的手的表情看得更加真切。
她三两步小跑着到了骆晴的面前，拿出自己的证件对着那个男子冷声道：“警察，你干什么？”
那人几乎是立刻就松了手，对着程曦赔笑道：“误会，误会，我只是搞推销而已。”
程曦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之前被他侧身挡住的另一只手，果然看到了一叠厚厚的印着不知什么内容的传单。
他在分秒之内就溜走了。骆晴捂住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回头看了眼，随即转身对程曦笑了笑，“谢谢姐姐。”
程曦也朝她抿嘴一笑，问：“你叫骆晴？”
她有些惊讶：“姐姐认识我？”
程曦不答，反问：“你跟陆佳是同班同学？”
这时她低下了头，闪过了一丝哀伤的神色：“对的。姐姐找我是有事吗？”
难怪贺璐会觉得她无辜了，她的确表现得挺无辜的，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白兔。
然而程曦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表情而随随便便将一个重要的人剔除出自己的名单，毕竟就目前的证据来说，她很有可能成为帮凶。
“你应该知道陆佳手机被恢复了吧？就手机的内容上看，你是陆佳唯一告诉过她去哪里的人。”
言下之意，你很有嫌疑，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找。
骆晴表现得有点慌乱，手足无措地摆了摆手：“不是，那天晚上已经有点晚了，我后来就睡了。我从来没把佳佳去哪儿跟任何人说过，我发誓！”
“我不是为难你，只是……”
骆晴急躁地打断了程曦，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其实叔叔阿姨不准佳佳设手机密码，还一直会翻佳佳的日记啊手机啊。佳佳很讨厌他们这样，所以她很多时候都有删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的习惯，也许……”
她话还没说完，程曦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抱歉地朝她一笑，示意先等等，接起了路成打来的电话。
“程曦，那个嫌疑人唐俊民……”路成顿了顿，神色复杂地转头看了眼那个在垃圾箱里的尸体。
“被人发现死在了南萍小巷的垃圾桶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2 失落沙洲（修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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