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影惊鸿》Viper惊月

5、第四章那年岁月 去年的那些

　　去年。
　　“算出来没？”谢云殊右手拖着下巴，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写满了无聊，一缕黑发从发冠里散下来，他也懒得理，朝着头发吹气，发丝扬起来又落下。
　　“殿下心不诚，可算不出什么东西。”老道士悠哉地收拾东西，丝毫不顾面前那位尊贵的太子殿下的满脸不耐。
　　“哦。”谢云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抬眼看他，“算不出就滚出京城。”
　　“啧，”老道士摇摇头，掂起行头背了起来，遗憾地说：“看来这京城贫僧是待不起了。”
　　“你可能马上连人间都待不起了。”谢云殊翻了个白眼，有点后悔听沈以辞忽悠来找这牛鼻子老道算命，白白浪费了两个时辰看他摸索。
　　“唉，”老道士叹了口气，“殿下既然不信命，又何必来算命？”
　　“我出生时他们都说了，我命里带煞，一生坎坷，要我怎么信？”谢云殊起身，摆了摆手：“罢了，你走吧。”
　　“他们说的对是对，但是未必没有化解之法——诶，殿下这就走了？”老道士无奈地说：“算了，其他的不多说了，不过今年二月初二，殿下务千万必去一趟普宁寺，那是您一生劫难唯一的化解之法，切记！”
　　谢云殊身影已远，老道士无奈地摇摇头，也出了院门。

　　二月初二，重梦楼。
　　“阿姐……”画影坐在桌边，看着画蝶梳发，面有忧色：“你当真要去？”
　　画蝶停了手，手指摩挲着红木梳子，轻轻笑了笑：“命当如此。”

　　二月初二，普宁寺。
　　微风拂过，银杏树沙沙作响，谢云殊一身简素青衫，懒散的靠在树下，看着来往人群。今日他没带声势浩大的随从，他和沈以辞一副京城随处可见的公子哥的打扮，但两个面如冠玉的青年才俊还是吸引了不少张望的视线。
　　昨夜才下过雨，今天天气有些冷，却依旧抵不过人们的热情，无数香客三五结伴，一路说说笑笑走在青石阶上，满怀着对新的一年的期许。
　　“不是不信么，还逃了祭祀专门来一趟。”沈以辞一边剥核桃，一边调侃：“殿下真是越来越口是心非了，做人还是要真诚一点。”
　　谢云殊白了他一眼，“不是你说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么，宫里边事儿太多，好不容易都去弄祭祀了，还不准我偷个懒啊……”
　　“你偷懒别带上我啊，外边这么冷，还不如在家看书呢。”沈以辞哼了一声，忽然有几滴雨水落在了核桃上，周围起了一阵骚乱，“唉，又下雨了，回去不？”
　　这场春雨来的急，细细密密的雨丝忽然就落了下来，一把把油纸伞撑起，没拿伞的纷纷找地方避雨。
　　沈以辞没听到谢云殊回话，抬眼看了一眼，却愣了一下。银杏树下站了几个避雨的行人，在人群里，沈以辞一眼就望见了其间那个高挑纤瘦的女子，一身月白色芊纱裙，梳着双垂鬓，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可以轻易的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用手挡在额头，仰头看着雨水打湿树叶，脸上却无一丝焦虑，却又几分恍惚。
　　“殿下？”沈以辞看着有些怔愣的谢云殊，心思百转，前几日那道士的话又浮现耳边。
　　那姑娘仿佛感受到了那一道目光，蓦然回头，正好撞进了谢云殊愕然的眼神里，雨丝像烟雾弥漫，空气里仿佛忽然多了一味若有似无的香气，淡淡环绕。
　　刹那间，太阳忽然从云间探了个头，万斛天光倾落，她在春日阳光里嫣然一笑，略一点头，又转身走进了人流里。
　　“殿下，人走了。”沈以辞撞了他一下，“第一次见你这样，还真不习惯。”
　　“没事，”谢云殊看着她的背影，心不在焉地答：“你很快就会习惯了。”
　　“啊？”沈以辞愣了一下，“要追她？”
　　“怎么？”谢云殊终于回头，挑眉：“你认识她？”
　　“见过一面，重梦楼的蝴蝶姑娘。”
　　“蝴蝶？”谢云殊轻笑一声：“这哪里是蝴蝶姑娘，分明是仙儿姑娘。”

　　四月初，重梦楼。
　　外面是炎炎烈日，五楼内依旧清凉，厚厚的窗纸遮住了阳光，馥郁的香气氤氲，画蝶坐在烟雾里，随意地拨弄琴弦。门外传来敲门声，画蝶抬头，“进来。”
　　“姑娘，”双秀站在门外，弯腰行礼，捧着一个红漆锦盒，“这是殿下送来的。”
　　“拿来吧。”画蝶复又低头，弹了几下琴。
　　双秀走进来，将盒子放在案上，把盖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支珊瑚簪。画蝶愣了一下，伸手拿了出来，仔细打量，不似以往那些的精致，看得出用了心，却依然有些粗糙，一个想法忽然冒了出来。
　　“这是殿下亲手做的。”双秀笑着说：“我跟了殿下多年，这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花心思。”
　　画蝶眼神不由得温柔下来，轻轻笑起来。

　　扶风郡，红莲会。
　　“喂，你们说太子到底有什么打算？”温绥玉随手把手里的书扔到了案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跟画姑娘的事？”顾清琰抬眼看了他一眼，“太子殿下去年才大婚，他那亲家任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进一步是怕给画蝶姑娘带了麻烦吧。”
　　“得了吧，”江寒翻了个白眼，“他要是真的为了画姑娘着想，就不会把他们俩的关系弄得天下皆知了，他这样明目张胆，又时刻保持距离，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居心。”
　　室内一静，所有人一起看向画影，他正坐在案前翻阅折子，似乎没有听见其他人的谈话。没有人说话，画影奇怪地抬头：“怎么了？”
　　“没……”温绥玉喝了口茶，“如果太子想要用画蝶姑娘钓鱼，那这钩也太直了，没人会傻到去咬，这样不是比偷偷摸摸更加安全？”
　　“不过，教主，我们真的要撤回在画蝶姑娘身边的人么？”顾清琰皱眉，面上有些忧虑。
　　“有殿下就够了，”画影翻了页，“现在还不是时候，没必要让太子发现我们。”

　　四月初，太子府。
　　谢云殊在书房看书，夏日刚刚到来，晌午的阳光还不算浓烈，很温柔，让人舒服得想睡觉。在谢云殊打第四个哈欠时，沈以辞终于姗姗来迟，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收到了太子殿下一个大白眼。
　　沈以辞一见他表情就忍不住想笑，“府里有事耽搁了一会。”
　　谢云殊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书。
　　沈以辞尴尬了一会，默默找了地方坐下，“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哦。”谢云殊也不问什么事，敷衍的应了一声。
　　屋里静默了一会，沈以辞十分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知道他是因为自己迟到而生气，思索片刻，终于还是决定从他的喜好入手，“话说，这都两个月了，殿下跟仙儿姑娘一句话都没说过……”
　　沈以辞故意停顿了一下，谢云殊瞬间来了兴致，一听到仙儿的名字，就忍不住笑：“追人啊，急不得，慢慢来，她什么时候愿意主动见我再说。”
　　“殿下，在这方面花的心思，会不会太多了……”沈以辞只要想起这些日子太子殿下种种反常的行为就忍不住头疼。
　　谢云殊瞟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扯这么多干嘛，说正事。”
　　“好好好。”沈以辞内心忍不住腹诽，扯这么多还不是因为你那臭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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