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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说与谁人知 当他还可以 ...
於陆王栾鞮都病危了。
腊月二十一晨起,彻夜未眠的杜思仲在营房里收到朔山城将领程征派人送来的加急信,得到的便是这么一个消息。
其实这消息,几个时辰以前杜思仲就已经收到。程征驻守的朔山城离於陆王、朴奴两部都不算远,他的加急信,某种程度上不过是一种更有信度的确认。
杜思仲得到的消息是,两日前於陆王在魔云草原上带人狩猎,因追逐猎物时坐骑速度太快,一队护卫几十人都没能及时跟上,于是在落单时为暗箭所伤,而那暗箭,是传说中无人可以从其下逃命的追魂箭。
王石领了杜思仲的命令,当即去校场传了正在带着众士卒进行早训的江之兰。
从杜思仲那里接过程征的书信时,江之兰有些懵:“一个纵横沙场几十年的堂堂部落首领,连一支毒箭都躲不过吗?”
杜思仲没有答话。
眼下於陆王病危,归其所属的寥寥几个分支随时可能土崩瓦解已是既成事实,而这当口朴奴所部实力日增,气焰正盛,大有一统匈奴各部之势,杜思仲没有时间去考虑栾鞮都日前究竟为谁人所伤,他要想的,是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瞬息万变的边疆形势。
“将军,如果栾鞮都病危是真,我们之前定下的计划是不是要尽快做出调整?”江之兰开口问道。
“暂时不要动,我要好好想想。”江之兰的提议,杜思仲并未赞成。
“可是一旦於陆王所部真的被朴奴收归己有,这五原城甚至整个安朝,恐怕就再无安宁之日了。”
“还没到最后。”杜思仲临窗而立,目光冷厉,却是只答了这五个字。
江之兰,沉默了。
那个曾经将军最为信任的属下,这一次,真的救得回追魂箭下魂去其九的“已死”之人吗?江之兰不知道。
夜晚的魔云草原上,清冷清冷的,万籁俱寂中,入耳的只剩了仿佛裹着无尽寒凉的腊月的风。
草原深处一方看起来与普通草原人家无异的穹庐内倒是燃着足够暖的炉火,然而帐内的气氛却似乎冷过帐外呼啸着的风。
那唯一一名服侍的童子退出去后,不算小的毡帐内便只剩了三个人。
这三人俱是胡人打扮,一人躺于塌上,一人半跪于榻前,另一人则立于跪着的人身后。
躺着的中年男子面无血色,双唇紧闭,吐息微弱,那一身并不算惹眼的黑色异族袍服也难掩其眉宇间毋庸置疑的王者气质。
“晚青,这都过去快两天了,大王的伤势究竟如何?这追魂箭的毒到底解得解不得?”站着的那人在毡帐内又踱了一个来回,终于还是忍不住走到榻前面向半跪着的人开了口。
半跪着的莫晚青闻言仍是沉默不语,只是右手有些颤抖地来回认真给躺着的人诊着脉,刻满了风霜的额头上不时便有冷汗渗出。
草原狩猎莫晚青本不必随行,出行前挛鞮都却执意要带上他,莫晚青暗想,如今看来,这一切倒像是早有打算,只不过大概挛鞮都自己也没料到,自己遇上的会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追魂箭。
莫晚青没去管那快要滴落的汗珠,心里早已一片混乱:追魂的毒倒不是完全无解,只不过解药配置过程格外麻烦,每一味药的成色、分量与顺序丝毫差错都不能有。可这个人……
当年几乎命丧朴奴营地,是无意间到访的挛鞮都设计救下了奄奄一息的自己。莫晚青知道某种程度上讲挛鞮都算是救命恩人,可同样一天也没有忘记过,这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纵使这些年他给了自己无数的不需要任何条件的信任。
见莫晚青没有回答,站着的那人双手用力握拳各垂于身侧,一张布满络腮胡须的脸上无疑写满了愤恨,也写满了紧张:莫晚青的医术已是这草原上至高,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
“奇台兄若信我就不必催促,晚青既为医师,能救之症自会尽力,不能救之疾也自是无能为力。”莫晚青极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
听到前半句时奇台的担忧将将去了几分,后半句话传来时奇台则更添了揪心。看着莫晚青终于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那一排曾救过不少牧民性命的银针,奇台几乎屏住了呼吸,再未出一言,只是在心里想着:“千万别让我逮着那个用追魂箭伤了大王的兔崽子!”
近半个时辰后,莫晚青有条不紊地收了银针:“再过几个时辰我会再为大王施针,奇台兄还是回去看看吧,你们既然传出了大王病危的消息,王庭里那个真正命不久矣的替身如果真的断了气,这草原怕是要乱了。”
“不妨,王庭那边有萧将军在。而且,只留大王和你在这里我不放心。”
“萧云关?”莫晚青有些嗤之以鼻,“那个十几年前叛了安朝,两个月前叛了朴奴的萧云关?”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惯他,我也看不惯,可大王信得过他。再怎么说这两个月来他也替我们收拾了朴奴不少回。”奇台语气里有些无奈。
“我有什么看不惯的?你们大王倒是对谁都能交心。不过这些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不过是想提醒你早做打算,如果这追魂毒解不了,朴奴这次怕是要捡了大便宜了。”
“这个你放心,大王早有安排。”
莫晚青走出了毡帐。帐外寒风劲吹的漆黑夜色里,莫晚青有些茫然:这片草原,自己注定走不出去了吗?
到另一处帐内配置解药的莫晚青在放着当归的药格子里侧又打开了薄薄的一层暗格,轻轻拈了一个纸团出来,上面只写着一个字:“生。”
莫晚青当即将指间的纸团在烛火上化去,将暗格回归原位,却是望着那烛火,松了口气。
仓台村沈余师徒二人的院落里,小七闪着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在廊下的杂物与竹架间不停来回,仗着一双纯白的惹人喜爱的翅膀跟自个儿玩得不亦乐乎。
“为师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既然现下你身体已经无恙,明天收拾好以后就回去吧。小楸这孩子不错,以后有他服侍你,为师也放心。”
“徒儿不会走。”
“你应该走。”
“徒儿只知道,自三岁起徒儿便只有师父,没有生父。”
“胡闹。这话是随便可以说的吗?”
“只求师傅不要赶徒儿走。”
“为师不是赶你走,只是每个人肩上都有自己必须去担的责任,如今你的责任到了,你退无可退。”
“母亲去世的那一天开始,徒儿跟那个姓氏就再也没关系了,所以更谈不上什么必须要担的责任。”
“你是他的第七个儿子,也是他如今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血缘关系不是你说断了就可以断得掉的。为师留得了你一时,留不了你一世。”
“徒儿姓张,名续断,跟那个姓氏没有血缘。”
“其实有很多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徒儿也不想知道,有那个其一就足够了。师父您不必再劝。”
沈余看着眼前执拗到让人无语的徒弟,少见地有了瞬间的欲言又止,却终是叹了口气,抬手间打开张续断的书房门,一言未发地走了出去。
光线一闪而过时,张续断只来得及听到沈余在门外渐行渐远的声音:“好生歇着吧,有什么事就吩咐小楸,你大病初愈,还是少受些累为好。”
张续断在书案前坐下,静静地盯着书案上那方藏青色的荷叶砚台,想起七年前得到这砚台的那个下午。
“师父从哪儿得来的这方砚台?”
“这就是为师的事啦,明天是十月十三,过了十二岁你可要懂点事了,学医不可再偷懒,为师望你早日出师。”
那荷叶,张续断觉得其实也许自己并不是头一次见。
恨一个人不容易,一点一点消磨掉一份恨意更是艰难。
三岁时张续断自是什么都不懂,可三岁时失去的,足可以让张续断一生心痛。
所以,不管真相是本就如此,还是是师父口中的另有隐情,既然那个人当年可以狠心下了追杀的命令,张续断觉得自己当然有权利选择不去原谅。
小七玩累了,从张续断开着的窗子那里飞了进来,直直地就撞向了张续断。
张续断回过神来,表情很是无奈:这家伙,从来也不走门,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小七在张续断袍袖处打了个转儿,便丢下张续断往放食物的架子上去了。
张续断有些失落。那一双总是藏着一汪水的眼睛,当他还可以做张续断的时候,当然还可以想念;可有一日当他再也没办法是张续断的时候,是不是同时便再也无任何想念的资格可言?
生病的这几天,张续断想明白一件事情:萧紫一也好,萧念尘也罢,这世间的名字向来不过是一个称谓,他记得的,是那个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境况中出现总能让自己生出无限怜惜的人。
欲雪阁,她还会不会再去?那双眼睛,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张续断,没有答案。
受工作与情绪影响,断更已三天,笔者惭愧,请您见谅。
世间事,多是无奈,笔者愚钝,只想尽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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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说与谁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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