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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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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晏峤转动着自己的手腕在公交车站继续等车,手腕刚才受了点伤,应该是被扭到筋儿了,这会儿隐隐作痛。
他们吃这碗饭的人,必须保持手的灵活性,所以她很重视,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药店买贴筋骨通贴一贴。
眼光往左一瞥又收回来,她忍不住翻了个无语的白眼。
这会儿公交车站人不多,酆岩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她的手臂,语气揶揄。
“扭到了?”
晏峤没搭理他。
“你胆儿挺大,走哪儿偷哪儿。”他压低声音,猛然往她耳边一凑:“顶风作案啊?”
晏峤缩了缩脖子,往旁边挪了一点,瞪他一眼:“关你屁事?”
也不知怎么了,她看到这个男人就是没法冷静,连日的奔波让她又疲又累,这男人从出现到现在就没给她带来过好事,偏偏又没事儿一天到晚在自己眼前晃悠。
晏峤真是一肚子火没地方撒。
听着她的话,酆岩皱了下眉头:“说话斯文一点,你一女的——”
“关你屁事?!”她吼着打断他。
酆岩一呆,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吼了一嗓子,晏峤舒心多了,公交车也不想等了,抬手就拦下一辆经过的出租车,车门一开雄赳赳地坐了上去,一个眼神儿都没再舍得留给酆岩。
摔上车门,出租车缓缓开走。
酆岩哑口无言,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什么女人啊这是……”
……
回到客栈后,晏峤经过大厅,前台小妹叫住她。
“什么事?”她停下。
前台小妹看着她嘴角的伤,呆了一呆,她在这客栈工作两年多了,头一回见人来旅游能把自己旅出嘴角开裂来的。
晏峤皱着眉又问了她一遍。
前台小妹这才回过神,说:“啊,你的房是旅游团订的,昨天忘记跟你说了,房间时间到了,你要继续住么?”
晏峤想起赵香临走之前说的话,他们要两天之后才会回到昆明,于是从包里随手拿了一个钱夹,拍了几张红票子在前台上,说:“续到他们回来,不够再补。”
前台小妹“哦”了一声,摸过钱过验钞机,给她开了一张简单的收据。
晏峤接过,上楼回房。
把背包往床上一甩,打开空调,进了卫生间就开始脱衣服。
直到上半身只剩内衣,她聚目注视着镜子,脸上除了嘴角破了,脸色白了些,还算正常。
胸下嶙峋肋骨上青红一片,背过身去,蝴蝶骨上也是两块通红,手臂张开拉扯时微微泛痛。
晏峤皱着眉头摸在伤口处,狠狠发力揉了几下,把衣服穿上走出去,点了根烟用唇抿着,习惯性地开始收拾背包里的东西。
现金和钱夹都倒在床上,她静了几秒,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说实话,今天要不是那男人突然出现,她估计受更多的伤都不一定能把东西拿回来。
她不谢他反而吼了他一顿,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但是他怎么会出现在哪儿?跟着自己一道出去的?她居然没有发现。
被跟踪的心情糟透,晏峤忽然想起男人昨天在她房门前说的那些话,昨天她还觉得男人是在说笑,什么“打昏提鸡脖子似的把她给解决了。”好歹她也练过几下的好么?
今天一看那男人骇人熟练的身手,晏峤心惊,也庆幸他没给自己拎起来就解决了。
可是她还是没办法相信他,除了自己,她谁也不信。
晏峤拧了拧眉心,有点心烦。
*
这一天晏峤没再出过客栈,中途下楼向前台小妹讨要了一瓶活络油回楼上擦了身子。
到了饭点她也不下楼,而是让前台把饭送上来,一来是她全身的确酸疼难当,二来——她实在是怕再撞上酆岩。
吃完饭之后,她便脱衣上床休息,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包得像个蚕蛹似的。
睡着到了半夜,惊魇了一次,她格外清醒,蹑脚走到窗边掀窗开了一眼,马路大道上空空荡荡,连个车影儿都没有。
她重新回床上躺下,一觉到自然醒。
时间八点多,她起床抽了根烟,洗漱下楼吃早饭。
前台的小妹不是先前那一个,应该是换班去了。
晏峤拿菜单点了一个皮蛋瘦肉粥,一个煎鸡蛋还有一碟榨菜。
付完钱之后特地挑了一个很偏僻的座位,晏峤拿指头敲着桌子,眼睛盯着客栈的大门口,耳朵听着二楼木梯的动静。
后厨小伙端着粥送出来,晏峤说了声谢谢,小伙立马脸红地跑了。
晏峤看着他匆匆的背影,弯了下嘴角。
粥还很烫,她边拿着汤匙搅动,边把煎得黄灿灿的鸡蛋给吃了。
嘴里还咀嚼着,就听见木梯蹬蹬的脚步声,她耳朵动动,抬头去看——
一个男孩子头乱得像鸡窝,打着哈欠从二楼软绵绵地走下来。
还好不是……
晏峤低头喝粥,热出一身汗。
余光瞥到桌子边突然站了个人影儿,她喉咙一哽,抬起头看。
果然么——
酆岩杵在面前歪歪站着,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应该是刚从外头锻炼回来,额前的刘海几根有点湿,身上穿着套黑色运动服,脖子上还挂着耳机。
晏峤无言以对,这人怎么干什么都能遇见,简直阴魂不散。
“吃饭呢?”酆岩问。
“怎么?要跟我一起吃?”晏峤的语气凉飕飕。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酆岩笑着拉开椅子坐下,朝前台喊了一声。
“……”晏峤放下手里的汤匙,起身就走,脚步飞快。
完全不想搭理这种人。
酆岩愣了一下的功夫,她已经蹭蹭地上了二楼,一个转身就消失在楼梯口。
前台小妹拿着菜单,慢吞吞地挪过来,问:“要吃点什么?”
“……”酆岩望着二楼,咬牙磨了磨。
至于么,跟逃命似的,他就那么可怕?
……
傍晚的时候,旅游团出车回来,客栈里一下又变得闹哄哄的。
晏峤在二楼房间里都能听到楼下动静老大,无端让人心烦。
她摆弄着电视遥控器把声音调大了一些,看了会儿,门外有人敲门。
她下床去开——卓歆站在门口,小脸儿红扑扑。
“有事儿吗?”晏峤问。
卓歆眼里写着关切:“晏姐姐,我听赵姐说你身体不舒服,好点了吗?”
晏峤静了下,说:“好多了。”
“那就好。”卓歆放心,又说:“哎,你没去好可惜,芒市可好玩儿了,我给你说我……”
话跟开匣子似的就收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往外倒。
晏峤有点头疼,靠在门边听卓歆说得眉飞色舞,又不好意思打断,只好耐着性子听。
对面201的唐如欢从走廊那边走过来,往这边看了一眼,开门回房间了。
卓歆看着人进去了,悄悄压低声音跟晏峤说:“晏姐姐,我给你说,这个唐如欢跟团里那个大叔搞在一起了。”
晏峤挑了挑眉:“哪一个?”
“就住202的那一个,叫什么来着,好像姓陈……哎呀不知道。”
晏峤好笑:“你怎么知道的?”
卓歆四下看了几眼,神秘兮兮地探过头来:“昨天我们不是住在芒市的酒店嘛,我看见了,她半夜三更地去人家房里,那么晚了耶,你说是去干啥?”她语气里带着一股鄙夷。
晏峤双手抱胸,笑笑,没说话。
被这么一打岔,卓歆也没再继续说她的芒市之旅,跟晏峤又闲聊了两句,回自己房间去了。
*
楼下慢慢静下来,想起来是大伙儿玩了一天想来都累了。
屋里暖气开得有些高,晏峤在床上把自己蒙成一个球,昏昏欲睡。
几乎是就差一点,她就可以进入梦乡。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来,她猝然抖了一下脚,睡意全无,还有点缺氧过后的头疼,也不知是几点。
她耷拉着个昏沉的脑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身着西装,长相斯文,就是眼神挺深,看着温和,又暗藏着冷厉。
看人这种事情,晏峤深谙此道,每一个表情,每一道眼神,都是包含不同意味的。
尽管这个男人有意隐藏,但是她捕捉得很轻易。
这个男人并不是什么善茬。
晏峤警惕地只把门开了一半,问:“你是?”
“你好,请问你是晏小姐吗?”
晏峤不答。
男人不以为意,笑了笑说:“是这样的,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详谈,能否让我进去?”
晏峤把门往前压了压,还是没说话。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身子已经悄然绷紧。
“我并没有恶意。”男人手抵在门上施力,脸上还是和蔼。
“我不认识你。”晏峤冷冷开口。
“我认识你,希望晏小姐配合。”
晏峤咬牙紧腮,眉间冷意凝聚,她想关门,男人却把门抵住。
但他想进屋,她是断断不会让的。
“你再不松手,我就喊了。”晏峤出声。
“晏小姐。”男人语气加重地叫她,“有些事情,抬到明面儿上来说就不太好了,你说对吧?”
晏峤盯着他,手里施力,不肯退步。
“这是怎么?”有另一道男声插/进来。
两人同时望去,酆岩从走廊那边缓缓走过来,在年轻男人身边站定。
他的视线在男人的手臂上停留一瞬,转过身压上门,把门打开了些走进去,站在晏峤身边,低头问她:“不是说了让你乖乖在房间里等我?”
“……?”晏峤一脸懵。
下一秒,他陡然伸手搂过她的腰身,凑到她耳边亲昵地吐一口气:“等不及了?”
热气一呵,晏峤浑身僵直。
这男人……搞什么?!
门外的男人干站着,收起笑来盯着酆岩,无形施压。
酆岩对他的目光仿佛无觉,手里没松开,对着晏峤柔声问:“认识他么?”
晏峤全身不自在:“……不认识。”
酆岩敛下眼皮,看了看她微微泛红的耳垂,心下暗笑。
他转头平静地看向门外的男人,“既然她说不认识你,麻烦你离开。”
男人张了张嘴,刚想说句什么,酆岩伸手握住门把往前用力,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
男人抿了抿嘴,盯着木门看了几秒,抬步离去,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电话。
“是,人找到了。”
“……”
“我没来得及问,她身边有个男人。”
“……”
“好的,我会去查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