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十三槐

15、第十五章

　　15.

　　门一关，晏峤立马从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

　　她靠在门上，恼怒地看着酆岩：“你刚刚干什么？”

　　酆岩把手背到身后，手指捻了捻，别说——这女人看着高瘦，身材平板，腰身倒还挺细。

　　他声音淡淡：“帮你啊。”

　　晏峤睁大眼睛：“帮我？”帮她需要凑那么近跟她说话吗？帮她需要搂腰？

　　“那不然？”他反问她。

　　晏峤气得头疼，“你给我出去。”她手抓把手，要开门赶人。

　　“别。”酆岩连忙伸手，握着她的手制止她。

　　男人的手，大而温热，掌心有几处微硬的茧摩擦着她的手背。

　　晏峤心一跳，手快速地抽了出来，只觉得耳根泛热。

　　“你到底要干什么？”

　　“万一门外那人没走呢？”他神情自若地把手收回口袋。

　　“……”晏峤语塞。

　　酆岩看她一眼，虚虚靠在卫生间的门口，说：“知道那是什么人吗？”

　　晏峤反问：“你知道？”

　　酆岩挑眉，往里走到窗户边，再看向她：“你过来。”

　　晏峤别扭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窗被他轻轻打开了一角，他朝外面努了努嘴，“自己看。”

　　晏峤去看——方才那男人刚从客栈出去，朝着左边走了过去。

　　那辆黑色广本再次出现在那儿，身后还跟着另外一辆，连探照灯都没开，悄声无息地停在那里，像是要融进黑夜。

　　男人走到车边打开门，朝这边看了一眼。

　　晏峤慌忙退后，窗已被酆岩关上。

　　“懂了？”他问。

　　晏峤静默。

　　“冲你来的。”他平淡地戳中她心里所想。

　　“你知道？”

　　“早就发现了。”酆岩往后一靠，从裤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抬了抬手问：“不介意吧？”

　　“……”都点上了还问她干什么？

　　酆岩抽了一口烟，说：“还是那个问题，考虑一下跟我合作？”

　　“你到底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不用管，你只要明白我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就行。”酆岩跟她打太极。

　　“我怎么知道你和他们是不是一伙儿的？”

　　酆岩静静地看着她，神情发笑，烟雾从嘴巴里漏出来。

　　“没准你们唱双簧呢？”晏峤斜了他一眼，走到床头柜拿烟盒摸出烟来也点了一根。

　　“你这人脑回路是不是有点问题？”酆岩匪夷所思。

　　“难道不是吗？”

　　晏峤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扬着下巴看着他：“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要是因为钱，那对不起，没了，我花光了。”晏峤两手一摊。

　　酆岩静了一瞬，又拿那双黑黢黢的眼睛盯着她，目光冷压。

　　“你真不认识曾腾辉？”

　　“都说了不认识，要说几遍？”晏峤烦躁地吼了一句。

　　“……”

　　他没再说话了，静静地把手里的烟抽完，走过去掐灭在她身边床头柜的烟灰缸里，弯腰倏忽两手撑在晏峤大腿两边，上身前压。

　　晏峤一下没反应过来，手习惯性地往后撑了成，烟灰落在了洁白的被单上。

　　“晏小姐，我不想跟你拐弯抹角，你自己也应该清楚，现在——”他目光笔直地看着她，“你就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那就是相信我，跟我合作。”

　　“明白？”

　　他身上的烟味并不重，晏峤却从鼻腔中嗅到了一股不同于她手里烟草的味道，他抽的烟，比她手里的更凛。

　　晏峤霎时有些恼，伸手重重地把他往旁边一推。

　　那一推力道儿猛，酆岩毫无准备，被她一掀脚下打滑差点脸蹭地，往旁边退了几步才堪堪站住脚。

　　这女人！妈的！

　　“你有病是不是？”她冷眼剜他。

　　酆岩气笑了，“晏小姐，请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如果你觉得你一个人能解决底下那两车人，那当我没说，我现在就走，OK？”

　　话里讥讽，晏峤一噎。

　　“如果不能，建议你考虑一下我的话。”

　　他拂了拂肩膀，站直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住205啊，如果你想通了，过来找我。”

　　语罢，他开门离开，晏峤把已经烧到屁股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

　　零点时分，晏峤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心里藏着事儿的时候一般都睡不着。

　　索性搬了张椅子坐到窗户边，关着灯，把窗开了条小缝儿，拿着手机开着部电影撑着，时而看看外面那两辆轿车，一直熬到后半夜三点后。

　　外面已经万籁俱静，晏峤打了个哈欠，点了根烟，继续在播放器里选电影。

　　也就是余光一瞥那个方向——她倏然起身。

　　扒着窗户看，广本上下来了三个男人，后面那辆车也开了车门，溜达下来两个。

　　五个男人在路灯下凑在一块儿，有两个跺了跺脚，朝客栈望过来。

　　尽管屋内关着灯，那么远的距离看不到，

　　晏峤还是习惯性地往后缩了一下头。

　　再把头探出去的时候，那行人已经朝客栈走来。

　　妈的！妈的！妈的！

　　晏峤在心里连骂三句，二话不说抄起背包，胡乱把充电器还有重要物品塞进去，往背上一搭，夺门而出。

　　那男人说他住几号来着？204？还是205？

　　晏峤有些慌乱地飞奔到204的门口，犹豫了下，开始哐哐拍门，拍半天都没人应。

　　这是睡死了？猪吗？

　　晏峤无语，咬了咬牙，脚下挪了两步，蹭到205门口又是一阵狂拍。

　　时间分秒过去，晏峤惊心地望楼梯口望了一眼。

　　忍不住低喝了一句：“开门！”

　　里头的锁头有铁链的响动声，沉沉的男声隔着门板传出来：“谁？”

　　晏峤压着声儿：“我。”

　　“你是谁？”那声音似乎带了点笑意。

　　“……”晏峤差点脑充血，她一拳捶在门上，“他妈的你给老子开门！”

　　“合不合作？”

　　“……”晏峤又看一眼楼梯口。

　　里头的人似乎一点也不急，不声不响地等着她的回应。

　　“合，行了吧？”晏峤对着门又是一拳。

　　门应声而开，男人伸出一只长手把她给拎了进去，速度快又稳，她一下没站住脚直接冲进了他怀里。

　　205房的门刚关上，楼梯口出现几个黑色身影。

　　……

　　晏峤此时此刻的心情，真的是糟透了。

　　额头和鼻子撞在男人又硬又热的胸上，头疼鼻子酸。

　　她在酆岩怀里扭了两下，把他推开，拿手背揉了揉自己的头，心跳还很快，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门外那群她连身份都不晓得的黑衣人。

　　她看着酆岩，他一副清醒的模样，拿那双桀骜的眼儿盯着她，哪里有半分睡意的样子。

　　合着他也没有休息，在这等着她呢。

　　晏峤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熬夜熬得脑袋都糊涂了，面前这个男人跟外面那群人的危险程度是半斤八两好吗？

　　她一女的，大半夜慌不择路，想也不想就直接就进了他的房间，还答应他什么莫名其妙的合作。

　　晏峤怀疑自己的脑袋可能是被门夹了。

　　她蹙着眉头盯着酆岩，犹豫要不要开门出去。

　　“怎么？我就那么可怕？”酆岩把眼神收了收，淡淡地问她。

　　晏峤脚步微微往后挪，“……”

　　男人笑，“要出去随便你，估计这会儿得到你房间了。”

　　晏峤身形顿住。

　　“还要出去么？”

　　好歹这屋里只有一个，发生什么她还可以挣扎一下，她那屋里，可是一群啊。

　　“……”想明白了，晏峤把脑袋耷下去。

　　酆岩看着她那副鹌鹑样，挺满意。

　　拢了下额前的落发，目光朝着她，下巴向屋子里面点了点：“进去说。”

　　这房里的陈设跟她那间差不多，男人的衣服放在床一边，叠得整齐，行李箱立在墙旁，床上还放着一台笔记本。

　　看得出来这男人喜欢干净，没有因为是临时住所而乱丢乱来。

　　晏峤走进去在桌旁椅子上坐下，酆岩弯腰探手摸过烟盒点了一根给自己，又摸出一根向晏峤示意：“要吗？”

　　晏峤没矫情，她这会儿确实需要烟草来平复一下心情，接了，从自己的口袋里摸打火机点上。

　　深吸一口，男人的烟挺呛，比她平时抽的烟要烈。

　　酆岩拿过床头柜的烟灰缸放在两人中间的桌上，手指弹弹烟灰：“说吧，他们为什么要跟着你？”

　　“……我不知道。”

　　酆岩静了一瞬，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泛冷：“晏小姐，合作的前提是坦诚。”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缠着我？”晏峤呛他。

　　“缠？”酆岩重复，随即摇头：“我没有。”

　　他不就是问了她几次要不要合作而已，怎么能算缠？

　　晏峤呵了一声。

　　“……”酆岩头疼，好吧，那就算缠吧。

　　“我跟着你是因为他们跟着你。”

　　“他们是什么人？”

　　“曾腾辉的人。”

　　晏峤皱了皱眉，又是曾腾辉，她压根儿就不认识这个人。

　　她问：“这人到底是谁？”

　　酆岩：“你知道辉腾地产吗？”

　　晏峤抿着唇想了一会儿，“就是在B市能把房子炒出天价的那个辉腾？”

　　酆岩点点头，靠在桌沿儿边，“曾腾辉是辉腾地产的老板。”

　　“……”

　　所以她是不小心偷了个祖宗？那个被柱子一头磕在墙上的女人是曾腾辉的情妇？

　　晏峤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事实，哑着声问：“那他们为什么要跟着我？”

　　酆岩把她的表情全收眼底，答道：“那就要问你了。”

　　“……”

　　不是大老板吗？身价至少得上亿吧，为了区区几十万让人追着她从B市到云南？一点也不符合常理。

　　晏峤搞不明白，头疼得很。

　　“那你呢？为什么他们跟着我你就得跟着我？”

　　“这个跟你没关系，也不重要。”酆岩避重就轻。

　　“酆先生。”她要笑不笑地看着他，“合作的前提是坦诚。”

　　他给她的话，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