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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11.

      晏峤懒得跟他对话,几步走到前台,问前台小姑娘:“那面多少钱?”

      前台小姑娘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溜来转去,一下就发现了两个人的不对头,心里有点气愤,方才她跟酆岩打招呼的时候人家理都不理她,但是!他居然主动跟晏峤说话!

      关键是,人还不理他。

      这差别待遇……

      前台小姑娘盯着晏峤那张脸看了几秒钟。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不就高了点,白了点,眼睛好看点吗?连点表情都没有,男人现在都好这口吗难道?

      “面多少钱?”晏峤又问了一遍。

      小姑娘心里一阵腹诽,没好气地说:“三十。”

      晏峤从口袋里摸了张五十拍在柜台上。

      小姑娘看了一眼酆岩,他对晏峤刚刚的无视似乎不以为意,还是在那儿站着看着她,嘴边的笑没增没减。

      小姑娘心里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狠狠地剜了晏峤一眼,找了二十块给她。

      晏峤拿回零钱,目不斜视走到客栈门槛边,一条腿刚跨出门槛,就听见酆岩问:“钱不要了吗?”

      “……”晏峤停住脚步。

      前台小姑娘竖长了耳朵听八卦。

      晏峤回头看着他,表情恹恹。

      “卡也不要了?”他走到她面前。

      晏峤往后退一步,站到门槛歪,淡淡地问:“那你的东西也不要了?”

      “啧。”酆岩歪了下嘴角,突然倾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突然觉得,放你那儿也是可以的。”

      靠得太近,他语调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挠得晏峤耳朵发痒,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这男人,邪门。

      晏峤深刻地意识到这个问题。

      前台小姑娘两只眼睛锁在两人身上,耳朵越竖越长,却没听到酆岩说的话,只能自行脑补。

      酆岩的左手从口袋里伸出来,食指和中指间夹着薄薄的卡片,说:“钱已经打进去了,但是——”

      “卡得你自己凭本事拿回去。”酆岩说完,重新又把卡放回裤子口袋里。

      晏峤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嗤笑一声,“自己留着吧,一张换十几张,挺划算。”

      话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酆岩站在原地,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子,无奈一笑。

      他也没想难为她,看见她就打算把银/行卡还给她,可看到她一副冷淡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逗她一下,谁知道她这么不待见自己?

      啧,真是老虎屁股摸不得啊。

      ***

      晏峤没走多远,她本来就没有打算出门,穿着随便了些,身上也没带多少钱。

      客栈不处于市中心的位置,附近都没有成片的建筑物,只有三三两两的矮房子,应该属于老城区,偶尔能看到有零星的人撑着伞在走路。

      日光白烈,空气也湿润。

      一直往前直走了十多分钟,才看到街道,窄小,车道只够左右各自一辆通过。

      街道两边的商店栉比相邻,晏峤走了一会儿,停下脚步,表情淡定地往后看了一眼。

      “姑娘,买杯东西喝呗?”旁边一个摆鲜榨果汁摊的大妈摇着扇子看着她说。

      晏峤没有拒绝,哎了一声,顺手拿了一杯鲜榨芒果汁,付了钱,小口吮着往前走了点,走进一家两元专卖店。

      店里人没几个,老板是个女人,懒懒地坐在前台玩电脑斗地主,看见晏峤也只是拿眼神淡淡扫了她一下。

      晏峤在店里转了一圈,背对着门口拿起一枚巴掌大的镜子,左右缓慢移动,观察店外的情况。

      仔细看了一会儿,她放下镜子,目光落在小篮子里一堆花花绿绿的蝴蝶结发卡上——

      有人在跟踪她,而且不止一个。

      她至少在视线可及的范围里看到了两个男人,一高一矮,穿着普通,一个在店外面树边抽烟,一个低着头站在街对面的服装店门口。

      她的职业习惯让她只要一出门整个人都会处在一种极度防备和警戒的状态,一丝一毫都不能放松。

      从客栈走出来不久,她就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

      晏峤站着不动。

      老板似乎觉得不太对劲儿,要站起来的时候往她这边走的时候,晏峤已经动了,直接就走出店铺,径直往回走。

      她走得不快,慢悠悠的,时不时还进店看看。

      那两个人始终小心地跟着她,不远不近的。

      晏峤按捺住心里的烦躁,走到一旁垃圾桶扔掉饮料杯子,她看见前面边上有拉客的出租车等着,司机靠在车身旁抽烟。

      她加快脚步走到车边,“师傅,车走吗?”

      “哎,走的走的。”

      司机一看有客人,立马就把烟给丢地上踩了两脚,麻利地走到一边开门上车。

      晏峤坐上车后座关了门,给司机说了客栈的名字,出租车缓缓地驶离。

      晏峤回头看了一眼,先前在街对面的高个儿男人一看晏峤上了车,立马小跑着过了街,跟矮个儿男的开始交谈,并且拿出手机打电话。

      人影儿越来越小,晏峤把头扭了回来,闭上眼把脖子靠在座背上,心里有点发沉。

      ……

      出去时走了二十几分钟的路,这会儿坐车回去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

      晏峤付了钱下车,快步走进客栈上楼,像阵风似的。

      回到房间,晏峤坐在床边喘了两口气,平复之后移步到窗边。

      客栈的窗也是仿木雕的,老旧的款式,上面雕花镂空,里头镶纱窗。

      她叫拉开锁扣,缓缓推开一道细窄的缝。往回来时的方向看。

      晏峤点了根烟,静静地等。

      几分钟过后,路的尽头出现了一辆绿色的出租车,由远驶近,在离客栈大概三百米处的时候停下了,接着,方才跟踪她的那两个男人从从车上下来,往旁边走。

      晏峤缓慢地朝左边移动视线,路边矮房前,一辆黑色广本静静地停在那儿。

      矮个男人直接坐进驾驶座,高个儿男人站在后座窗边,弯着腰似乎在说话。

      晏峤远远地看见从车窗里伸出了一只手来,拍了拍高个男的脸,高个男点了点头,也坐进了车里。

      车子并没有离开,晏峤沉默地看着,一动不动,直到手指边灼热难挡,她才低头一看,烟已经快烧到了头。

      把窗合紧,扣锁,她走到桌边把烟头掐进烟灰缸。

      客栈二楼,在她房间往右的第二个窗子,在她合窗的同时缓缓地打开。

      ***

      客栈205间。

      酆岩侧身靠在窗框边,目光落在那辆黑色广本上,脸色看起来有些冷漠,跟平常不太一样。

      他刚洗过澡,换了一身黑色家居服,头发还在往下淌水。

      他站了一会儿,同样也点了根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什么事儿也不干,就光盯着那辆车看。

      今早六点多,那个带团的导游在走廊里一顿连叫带吼,他睡眠本来就略浅,毫无意外地就被吵醒,后来就没再睡,起了床洗漱下楼吃了点东西就出门晨跑。

      他晨跑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那辆车,

      那么一辆簇新的广本停在一间老旧破败的矮房前,不想引人注目是不太可能的。

      酆岩当时也就多看了两眼,没当回事儿,等他晨跑回来洗个澡再次出门又回来的时候,那辆车依旧停在那儿。

      中间相隔五六个小时。

      它依然在那儿。

      晏峤出门之后,他回了房间下意识地从窗户往外看。

      都说云南紫外线毒,她还是慢悠悠地往前走,背挺得很直,双手插兜,走路姿势却有些随意,她也不左右乱看,一颗脑袋不正不偏地就往前看,挪都没挪。

      走了几分钟,她越过那辆本田,继续往前走。

      等她走出二三百米远的时候,广本的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俩男人,分开两侧跟了上去。

      那个时候,他就意识到——他们来了。

      ……

      酆岩冷笑一声,掐了烟,走到桌边捞过手机打给阿城。

      阿城是他的助理,全名谭城,二十五岁。

      那头响了一声就立刻被接起来,“喂,岩哥。”

      “阿城,给我查查他们来了几个人,都是谁。”

      “得嘞。”谭城应道。

      “另外给我再查查晏峤的资料——”酆岩说,“要最详细的。”

      谭城沉默了一下,问:“要多详细?”

      “越详细越好。”

      “包括三围?恋爱状态?爱好癖好?”谭城打趣道。

      酆岩不在状态,下意识嗯了一声。

      那边笑嘻嘻:“岩哥,你的一颗老春心要鸾动了?”

      “……滚。”

      “哎,别激动啊。”

      谭城可一点都不怕他,他二十岁出头就跟着酆岩了,摸爬滚打了四五年,跟酆岩已经混得很熟了,与其说是工作上下司,不如说朋友更为恰当一些。

      谭城说:“岩哥,像你这种都快三十岁还赤条条打着光棍的男人,我相当理解你并且同情你。”

      酆岩愠怒,脸立马一黑。

      谭城看不到,还在叨叨叨:“这趟出去你就当做旅游好了,放放轻松嘛,毕竟查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嘛。”

      “你好好玩,不是说云南是艳遇之城嘛,你抓紧时间擦亮眼睛——你懂的你懂的……”

      酆岩的脸更黑了。

      他打断谭城:“够了。”

      “哎,你别不听啊,我给你说啊,真的,我知道你有一颗饥渴并且寂寞的心灵,其实,那个叫晏峤的长得也不错,就是阴沉了点,职业有点不太好,不过岩哥你有钱嘛,可以金盆洗手回头是岸的……”

      酆岩的脸已经黑成锅底色。

      “是不是公司的工作太少你太闲了?我给你安排些其他工作如何?”酆岩冷笑。

      谭城一哽,连忙改口:“不不不,老板我的工作还没做完呢。”

      “那是工资给你太多了?要不给你扣点?”

      “不不不!”一提工资,谭城立马激动,连连求饶,“岩哥,我就那一点工资,本来就入不敷出了,你一扣,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就。”

      酆岩啧了一声,“有那么穷?看来是我亏待你了。”

      一句一句整得谭城整个人都丧了,他飞快地说:“岩哥,你好好玩儿啊,我去工作去了,资料我迟一些发给你啊,再见啊老板!再见!”

      话说完,电话也是挂得飞快。

      酆岩也没恼,手机一丢,躺上床去了。

      他和谭城这两年的相处方式基本都固定了,更像朋友一些,什么话都大概能说。

      酆岩双臂垫在脑袋下,嚼着谭城刚刚的话,想到晏峤。

      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双黑黢黢的眼睛。

      还有什么……?

      哦,看见他就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张嘴闭嘴说他有病,对,力气还很大。

      她哪里像个女人了?

      啧,那种凶女人谁娶回家谁倒霉。

      盯着天花板的酆岩闭了闭眼睛,心中腹诽。

      他自己能往坑里跳吗?很明显不可能,他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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