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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绵绵思远道(下) 第二世的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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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的羡羡是从玄武洞之后回归的,有时间会补个魏无羡视角番外。
另外,红尘六已补全,更新会等几天。
(七)
温氏的嚣张跋扈一如前世,我虽有心避开前生欠他的一切,却还是猝不及防般看着魏无羡替我挡了那一记烙铁。
魏无羡冲过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其实,不光是我,蓝湛,金子轩等的神情都变了。
他为什么要冲过来保护我?难道还是同过去一般善良作祟吗?
我自嘲地笑了笑,又是郑重地向他道谢,“谢过魏公子相救了。”
魏无羡听了,只是撩了撩头发,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绵绵,你别担心,都是小伤。”
说话间,他还摸了摸那块伤口,那烙铁留下的痕迹很深,隔着金子轩的身影,我都能闻到那股儿皮肉焦灼的臭味。
我神色不定,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还是为了我受了伤,我理应心存感激,可是,我心底又暗暗在想,既然无意,又何必撩拨,何必为了所谓的大义救我呢?
金子轩见我沉默,深怕我因着此事对魏无羡有了情愫,倒也不顾这山洞里尽是世家子弟,堂而皇之地吐槽起来,“绵绵,虽然他为你挡了一下,你也不必太过在意。”
言下之意太过明显,云梦江氏的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当以江澄为甚。
他们师兄弟自幼一起长大,虽是吵闹不休,可其中感情远非常人能比。
往日看着金子轩未来姐夫的身份多有顾及,也就罢了。如今,婚约已除,焉能看着金子轩诋毁自家大师兄?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才是。
“金公子这是何意?魏无羡救了罗姑娘,怎么也算是她的恩人吧,说声谢谢怎么就过分了?”
金子轩傲气得很,见不得别人拿着鼻孔朝着他说话,偏偏这位江公子又是个表情管理极其失败的反面教材,当真是针尖对上麦芒,寸步不让。
“魏无羡平日里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江公子不清楚吗?少来招惹绵绵!”
“你!”
江澄白眼一翻,直接怼了上去,两个人之间距离近的可以,恨不得直接亲了上去,我哀叹一声,不得不跳出来打个圆场,“行了,子轩。江公子得罪了。”
“绵绵!”
金子轩闻言,虽是不满,到底还是收了手。
没多久,那只体型庞大的屠戮玄武便现了身,众人躲避之间,无意间发现了水潭中的枫叶,也算是找到了求生之路。
水道狭窄,一次只能几人通过,金子轩干净利落地跳下水,又伸手拉我,“绵绵,来,不要怕,表哥会拉着你的。”
他难得说这种话,我自然感动,只是,我又想起,方才魏无羡一时英雄又替我挡了一只射偏的箭矢,心中便有些过意不去了。
我不想欠他,如今,多了这一下,他能不能同前世一般杀了屠戮玄武,还真是不好说的事情。
思及此,我索性拒绝了,“子轩,你先走吧。魏公子为了救我而受伤,我不能弃他而去。”
至少,不是此时。
“绵绵!”
金子轩虽不赞成,却也知道我的脾气,索性便跟上了那帮世家子弟。
“绵绵,你等我来救你!”
“嗯。”
我匆忙应下,又回了山洞,正好对上两双眼睛。
一双瞳色呈琥珀色,淡漠疏离,像是积年不化的寒雪,冷若冰霜。
蓝忘机。
我愣了愣,倒是头一次看到他神情里有几分情绪,像是欣慰?
另一双眼睛的主人自然是魏无羡,那种惊喜一转而过,复又变成担忧,“绵绵!你怎么回来了?快,快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啊!”
他拖着手臂上的伤,顺着石壁走了过来,黑红的衣裳印出来血迹斑斑,煞是刺眼。
我暗暗垂了眼,方才回他,“不了,你们都受了伤,只怕灵力不济。更何况,魏公子还是为我受的伤,我怎可此时离去?”
“可是绵绵,你怎么能留下来?这很危险!”
他话音刚落,那厢便传来蓝忘机冷冷的声音,“可。”
他素来少言寡语,只一个字便堵住了魏无羡的长篇大论,看着魏无羡目瞪口呆的模样,我只觉得好笑。
“你看,含光君都已经同意了,魏公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魏无羡气急,索性气道,“我说不过你们,我去捡些干柴来生火。”
他一走,便只剩下我跟蓝湛面面相觑,分外尴尬。
我同蓝湛根本没有什么交集,又因着魏无羡还隐隐有些剑拔弩张,实在算不上什么可以交心的人。
气氛凝滞,我索性同他一般倚着墙闭目养神。
“你喜欢他。”
蓝忘机果真是话少,话语都是精简,我挑了挑眉毛,还是不为所动。
他又道,“你在压抑你的喜欢。”
“含光君想多了。”
我素来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自然不给面子般怼了回去,他一时语塞,又是定定地看着我,“不然,你为何会注意道他的手伤了?”
魏无羡受伤是因为姑苏蓝氏门生射偏,替我挡了箭矢所致,可注意到的人少之又少。
我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他过于关注了。
“要你管!”
我想,我此时的脸色定是难看极了,那种无力的愤怒感让我浑身都是刺。
就在这时,魏无羡回来了。
他生起火堆,坐在我身旁,又热情地招呼蓝湛,“蓝湛,蓝湛,你过来些,烤火多暖和啊!”
“不必。”
蓝忘机双眼一闭,又是静目养神,魏无羡觉得无趣,又来闹我,整个人都贴了过来,“绵绵,绵绵,你给我唱首曲子吧!我好困啊!”
我正是有气无处撒,刚想一把推开他,只觉得他浑身热得发烫。
“魏无羡,醒醒!你怎么发热了?”
“绵绵,肩膀借我一下,我真的好累啊。”
他摇摇晃晃地靠在我身上,整个人都是一副乖巧的样子,很难想象这是他人口中的混世魔王。
我叹了口气,将他扶起来,认命的撕下裙角,又用水淋湿,贴上他脑门。
他倒好,又是一动,靠在我身上,最后更是躺在了我怀里。
我又气又急,恨不得抽他两下,可伸了手却又默默收了回去。
罢了,绵绵,你只当还了他的恩情吧!
(八)
自那日从玄武洞内出来,我便未曾见过魏无羡。再然后,便是射日之征打响了,云梦江氏一战成名,连兰陵金氏都多有忌讳。
金光善最是伪善,又想起了金子轩那桩未竟的婚事,连忙打发了他去江氏重新提亲。
不巧,我又是随行的一员。
云梦江水连绵,少时的旧友们都未见过此番景象,赞叹之声不绝于口,唯独是我,总是提不起兴趣来。
月笙见了,少不得安慰一番,又是捡了传闻同我说道,“我听她们说,你是为了魏公子才留在玄武洞的?”
是,倒也不是。
“你不知道,传闻大都不可信吗?”
“再说了,那不是还有蓝二公子吗?”
月笙吃惊,竟忍不住惊呼一声,“这么说来,你更喜欢蓝二公子?”
这声音果真是大了点,将人群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如今已经进了莲花坞了,前面那不远处的船只便是云梦江氏的引路船。
“才没有。”
我摇了摇头,刚拉下月笙冷静冷静,那只船篷里便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黑色袍子,上面皆是九瓣莲花的式样,只是头发高高竖起,红发带随风飘扬。
魏无羡。
我感觉自己快疯了,什么仇什么怨啊!
魏无羡的目光直直地对着我,又是满脸笑意,“绵绵,我们又见面了!”
我自然恼怒,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魏公子有礼了!”
说罢,船只渐渐靠岸,我趁着金子轩同人寒暄的间隙桃之夭夭。
说实话,这不光是因为过去,也是因为我突然发觉魏无羡有些变了,变得让我觉得陌生。他身上那种阴寒之气从脚底一直到了全身,让人不由得害怕起来。
“那就如此说定了。”
正在愣神之间,金子轩的来意便已经达到了。
即便江澄再不乐意姐姐的婚事如此草率,也拗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无精打采地小鸡啄米,忽然听到一声高喊,“云梦江氏魏无羡想向兰陵金氏绵绵姑娘求亲,共结连理!”
魏无羡一定是疯了!
(九)
我终究还是嫁给了魏无羡。金氏宗主出面应了,即便金子轩反对,又能如何?
临出嫁前,金夫人揽着我半是抱歉,半是哀求,“绵绵啊,姨母对不住你,可是魏公子也算是个好人啊!你就放心的嫁过去吧。”
姨母是姨母,可终究是隔了几层,又是远房亲戚,哪里能比得过自家儿子的前途重要?
就算金夫人再看不过金光善的所作所为,也是不会为我出头的。
我自嘲一声,又是乖巧,“绵绵知道了。”
金子轩是来送嫁的,喜娘牵着红绳引着我走过前堂,他便已经侯着了。
他单手握拳,又是背在身后,满是歉疚,“绵绵,表兄送你出嫁。”
说罢,他便半蹲了下来,似乎是打算要背我上轿。
“金公子,这怎么可以?不行的,您这样的身份,怎么能?”
“闭嘴!绵绵,来!”
金子轩依旧是坚持着,平日里那挺直的肩背也弯了下来。
我喟叹,还是顺了他的意,借着力气,趴在他背上。
“走吧!”
“绵绵,是我对不住你!若是魏无羡欺负你,你只管回来,表兄养你一辈子!”
他的声音沉沉的,倒像是哭过一般,我心中有些不忍,还是如同往日一般安慰道,“子轩,你不必太过担心。”
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傻傻的绵绵姑娘,又怎会任人欺凌?
“绵绵说的是,金兄实在不必忧心。绵绵是我心爱的妻子,我必会真心待她。”
魏无羡几步上前,忽地用力将我从金子轩背上抱起,如是说道。
“你最好说到做到。”
金子轩的俊脸一黑,也不管同云梦江氏的联姻,连个好脸色都不曾给他。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我轻声唤了声金子轩,安慰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觉得腰间的手紧了紧,直接将我扣在怀里。
“魏无羡!”
“绵绵莫要乱动,不然,可是会掉下去的。”
他的手一动,我便有下坠的趋势,只好顺着力道揽住他的脖子,以求安心。
只是,这姿势,倒像极了投怀送抱,叫我好生难堪。
就这样,洞房花烛,我还是成了魏无羡的夫人。那一夜,他不管我的拒绝,挣扎,执意要我,我只觉得那些恨意就快遮不住了,几乎就要溢出来。
我一夜无眠,却又听见他无意间呓语,声声入耳,“绵绵,绵绵,我的绵绵……”
原来,我还是入了你的心吗?
可是魏无羡啊,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十)
“这夷陵老祖魏无羡哪,可是咱们云梦江氏的大弟子!他不仅生的俊美,还多次为咱们云梦除崇,当真是少年英雄啊!”
“好是好,可惜娶妻太早。你说那样的人怎么就娶了一个家仆之女呢?”
“就是!”
我坐在茶楼里,悠闲自在地听书,听人说到此处,才忽然反应过来,他们口中的家仆之女,可不就是我嘛?
当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我暗暗叹了口气,只当做什么都不曾听见,对面却突然多了个人,金边袍子,绣着金星雪浪。
金光瑶。
“想不到,金兄也有如此情趣?”
他眯了眯眼,又是招牌假笑,“绵绵不也是有闲情逸致吗?阿,不,应当是叫你魏夫人了。怎么?难道真如坊间所说,魏公子桃花众多,惹得你不高兴了?”
“哪里?传闻,大多不可信的。”
云萍城是云梦的附属之地,而我之所以会来到此地,无非是因为-我怀孕了。
这个孩子来的突然,我又不想见到魏无羡,所以才躲到此处。怎么到他口中,倒像是挑拨离间?
“是吗?我倒想请绵绵做客呢。”
他依旧是笑着,说的话,却叫我毛骨悚然。
我摸了摸小腹,还是拒绝了,“不了,我出来也有些时日了,夫君该担心了。”
说着,我拿起佩剑准备离去,只是还没站起来,便觉得头昏脑涨,眼前一黑。
“绵绵,你该不会忘了吧?云萍可是我的地盘呢……”
“金光瑶!”
再醒过来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倚着柱子慢慢站起来,远远便看见金光瑶带着苏涉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蓝氏家主蓝曦臣。
“泽芜君!金光瑶,你做了什么?”
我抬起手,却发现半点灵力都提不起来。
“绵绵啊,你莫着急,好戏啊,还没开始呢!”
好戏?什么好戏?
我正疑惑间,一黑一白抬脚便打了进来。
魏无羡,蓝忘机。
金光瑶一声大笑,忽地命令苏涉将我推了过来,铁丝冰冷就这样贴上了我的脖颈处。
“绵绵!”
“兄长!”
他笑得狰狞,又是威胁道,“魏公子,含光君,别着急啊,好戏还没开始呢!”
“金光瑶,你还不快放开绵绵!我饶你不死!”
“呵!你饶我不死?魏无羡,你我都清楚,现在谁才是投鼠忌器!毕竟,这可是绵绵啊!”
他手一动,我脖子便见了血,不由得微微后仰。
“金光瑶!你别伤她!我愿意放下佩剑!”
“魏婴!”
他竟然放弃佩剑吗?
我心中触动,不由得看向了魏无羡,只见他红了眼眶,满是乞求。
金光瑶并不满意,又将铁丝拉紧了,“那怎么行?夷陵老祖法力无边,不锁住灵脉,我又如何放心呢?”
锁住灵脉?这怎么行?
我一动,努力挣扎道,“魏无羡,你别听他的!锁住灵脉,我们就都完了!”
“金光瑶!你休想!他才不会为了我如此做的!”
“是吗?”
金光瑶嘲笑道,“绵绵,你还是不懂!”
你还是不懂!难道他也?
我诧异地去看他,却听见他又道,“前生你不懂,如今你还是不懂啊,绵绵,他如此爱你,怎么舍得放弃你?前世,魏无羡是不忍让你一同背负骂名,一同走那独木桥,所以他才会借着小师妹的名义逼你离去!金子轩明白,温情明白,我们所有人都明白,唯独是你,不懂他的心思啊!我说的对不对啊,魏兄?”
魏无羡应声而笑,挑着眉毛又道,“仙督大人果然聪明,只是可惜啊,聪明人都不长命啊!”
“少说废话!封还是不封?”
“我封,我封还不行吗?”
“魏无羡!他说的是真的吗?”我一时语塞,竟然不知如何讲述内心的复杂,原来,竟是我错怪他了吗?
“绵绵,我的好绵绵,你可千万别哭啊,我……”
“魏无羡!你还真是善良啊!”我气急了,只觉得胎气不稳,疼的满面是汗。
“绵绵,绵绵,你怎么了?”
金光瑶松了铁丝,又是恭喜道,“还未恭喜魏兄呢,你要当爹了。”
“我要当爹了!我……”魏无羡一下子欣喜起来,却又踌躇起来,“绵绵,你是不是不想要他?要是……”
“闭嘴!”
我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想跟他说话。
见此,金光瑶又是好笑,“魏兄还是看清时事再说其他吧,含光君,您难道还要我请吗?”
蓝湛干脆利落地封了灵脉,连个阻止的机会都不给我,叫我好生郁闷。
就这样,我们一群人忽然成了困兽,任人宰割。
这一世,聂明玦之死是因为聂氏刀法所致,与金光瑶无关,这也是我之前为何放松警惕的原因。
看着这慈祥和蔼的观音像,我忽然意识到,他的目标根本不是我们,而是那个他曾经期待的人。
泽芜君。
(后记)
夷陵老祖魏无羡,年少时天资卓越,乃云梦江氏大弟子,娶妻兰陵金氏绵绵,育有一女。
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
隔着漫长的三生,我爱的人和我的小绵绵终于都回到了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