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宏成亲 彩凤忍痛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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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姜老爷（就是彩凤的父亲）带着妻妾儿女回到了湖州，这些年来，他去北京做生意，开了好几家企业，挣了许多钱。他的妻子为他生了一儿一女，几个姨太太也都为他生了孩子，他所有的孩子中，最大的是彩凤，今年十九岁了。这些孩子都没有结婚，他带着全家人回到了湖州，安定下来之后，就开始考虑孩子们的终身大事。所有的孩子中只有彩凤有婚约（自幼就跟天宏订了娃娃亲），他当然要先给彩凤完婚，再考虑其他孩子的婚事。
这天，姜老爷来到顾家，跟淑惠讨论彩凤和天宏的婚事，淑惠高兴极了。姜老爷走后，淑惠就把天宏、天赐、婉娘叫到了自己房间里，笑盈盈地说：“你们也都大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我和你们的姜伯父谈好了，选个黄道吉日，给天宏跟彩凤完婚！彩凤过门后，我再找个好日子，给天赐和婉娘完婚！”
听到这个消息，婉娘高兴不已，她这么多年来，跟天赐一起读书、一起交流、一起玩耍，朝夕相处，有许多共同的语言和爱好，早已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天赐是个英俊潇洒、文武双全的优秀青年，她无法不爱；天赐也挺高兴，他从小就知道，婉妹是他的小媳妇，这一天的到来是意料之中的事；天宏的心却如刀割一般地痛，他气促声低地说：“娘，对不起，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告辞了！”说完，他不等母亲的表示，就匆匆而去了。
天宏回到房里，流下了痛苦的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伤心，因为他不想娶彩凤；他不想娶彩凤，是因为他爱婉娘！从小，他就喜欢婉娘，喜欢她那如花的美貌，喜欢她那用功学习的劲头和优秀的成绩，喜欢她那一手好钢琴，喜欢她善良、乐于助人的好品质，喜欢她那活泼好动又刁蛮任性的性格，喜欢她那天不怕地不怕、认准的事就坚持做到底并且不顾任何人反对的大小姐脾气！她长到十三四岁时，他就能确定，自己对她的感情是爱情了！而且他也能确定，自己不可能爱上除她之外的任何女人，也不会愿意娶别的女人了！娶彩凤对他来说，比死还要痛苦！
但他是个清醒、理智的人，他明白，婉娘是天赐的未婚妻，是他的弟媳，大伯哥爱上弟媳，有悖伦常，注定不被世俗所容，不可能有好结局！他的父亲和婶婶，就是因为这种不伦之恋而命丧黄泉，做了一对亡命鸳鸯！他不能重蹈父亲的覆辙，将上一代的悲剧重演！多年以来，他不知道暗自伤心落泪了多少次，无数个夜里，他躺在床上，想到自己虽然深爱婉娘，却绝无和她在一起的可能，心痛得难以入眠，只得起身画画或为企业里生产的布料设计花样，一支笔、一盒水粉颜料、一盏灯，在方寸之纯白上泼洒心绪，足够遣走失眠，幻想变作五光十色的图画，总好过久而久之化为空念，既而作灰，散了。他轻笑着，这观点未免自欺欺人，怎奈他一直如此。
是夜，他兀自发呆时，婉娘走进了他的房间，笑盈盈地说：“天宏哥，恭喜你即将要给我娶嫂子了！我记忆中的彩凤姐姐，是个温柔可爱、心地善良、连小猫小狗都爱护、连小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好女孩儿呢！而且她小小年纪就精通琴棋书画，是个小才女，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气呢！”
天宏问她：“你愿意嫁给天赐吗？”“当然愿意！我从小就知道，我是他的小媳妇儿，迟早有一天要嫁给他，我要是不愿意嫁，我早离家出走了，还会等到这一天吗？我苏婉娘不想做的事，任何人都休想勉强我！”
他又问：“你爱天赐吗？在你心目中，他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儿？”“当然爱！他长得帅气，又有学问，虽然脾气暴躁，不够包容我，不够让着我，但本性善良，热情直率，和我有许多共同话题，和他在一起，我特别快乐！我确定他能给我幸福！不过嘛，我们跟娘商量过了，我们要读书，大学毕业后，再结婚！所以你得再等几年，才能喝我们的喜酒！”
他看着她脸上瞬间流露出的俏皮伶俐的神采，痛彻心扉，但他强忍着心中的痛楚，说道：“大学这几年，你们就先好好读书吧，毕业后，再结婚也不迟。祝你们幸福！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要安安静静地画一张画！”
她走了，他扑在床上，无声地饮泣。天亮了，他经过一夜的痛苦挣扎，想明白了：既然婉娘爱天赐，愿意嫁给他，自己就应该诚挚地祝福他们！爱一个人就应该希望她幸福，希望她如愿以偿嫁给自己想嫁的男人，无论这份幸福由谁给予！他决定，把对婉娘的男女之爱化为兄妹之情，祝福她跟天赐能幸福恩爱到白头，遵从母亲的安排，迎娶彩凤，娶她进门后珍惜她，善待她，和她生儿育女，给予她身为人妻应得的关爱，让她享受到家庭的温暖，说不定以后也会和她产生相濡以沫的爱情！
几天后，姜家大小姐彩凤在盛大的婚礼中，嫁入了顾家。婚礼壮观到了极点。在彩衣侍女舞衣翩飞之下，迎亲队伍跨越了两条街，花轿上扎满了彩球珠花，彩凤凤冠霞帔，珠围翠绕，前呼后拥地上了花轿，一片吹吹打打，锣鼓喧天，鞭炮震耳欲聋。
拜完天地，拜完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花烛耀幔帐，这一派喜气的洞房布置得红火极了。天宏望着珠光宝气、全身芬芳扑鼻、头顶红盖头的新娘，心里难过极了，他多么希望盖头下的女孩儿是他的婉妹！迟疑片刻，他揭开了她的红盖头，见到了她的美貌，她比小时候更漂亮了，明眸皓齿，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微施粉泽，突出纤尘不染的丽质天成，丝毫不比婉娘差！但他没有丝毫的心动，有的只是心痛和无奈。
又过了片刻，他下了决心，自己一定要好好对她，包办婚姻又不是她的错，绝对不能牺牲一个无辜弱女子一生的幸福！想到这里，他伸出手去，准备拥抱她，她突然用力推开了他：“不许碰我！”
他诧异极了，还没来得及问话，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尖刀：“顾天宏，我姜彩凤已经嫁过人了！我和王和风在一个破庙里，跪在佛像面前，拜了天地！我的身子早已给他了，我不再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了！我心已许终不变，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我生是王和风的人，死了也是他的鬼！你要是敢碰我的身子，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天宏大惊，问道：“你是怎么回事？王和风是谁？”彩凤嚎啕大哭，讲述了自己那段绝望的爱情。
原来，姜老爷带着全家人搬到北京后，开了几家企业，其中有一家是药铺，雇了一个年轻的大夫坐堂，这个大夫叫王和风。王和风六岁时就父母双亡，被一个好心的老大夫收养，这个老大夫已经八十岁了，但精神矍铄，身体硬朗。老大夫教他医术，他一边学医术，一边学着帮忙做家务活，尽心尽力、周周到到地伺候着老大夫。他十八岁时，老大夫去世了，他就离开了老大夫家，想找份工作养活自己，正好听说姜家开的药铺要雇个大夫坐堂，他就去了，那年，彩凤才十二岁。
那天，十二岁的彩凤去新开张的药铺玩，碰到了王和风，正好那天药铺里没有病人，他有空闲时间，于是，他就和她攀谈起来，他们谈得很投机，她亲热地叫他“和风哥哥”，他教她识别各种药材，她从此迷上了医药，在他的鼓励下，开始读一些关于中医、中药的书籍，比如《黄帝内经》、《本草纲目》、《伤寒杂病论》、《中药学》、《方剂学》等，认真地记各种中药的功效，记各种方剂的组成、功用、主治、方解、方歌。而且，她经常去药铺，只要正好碰上他有闲暇时间，她就让他教自己磨药、配药、熬药，给自己讲解医药知识。她读医书时，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会去药铺找他请教。如果她去药铺时，他正忙着工作，她就在一旁认真地观察，他是如何磨药、配药，如何整理药材，如何给病人进行“望闻问切”四诊，如何叮嘱病人注意事项......这家药铺成了她最喜欢逗留的地方。
王和风是个善良、仁厚的人，他那年轻的、充满热情的心，和要济世救人的观念牢牢地抓着他，每天傍晚，药铺关门后，他没什么事，都会带着他的医药箱，去当地一带穷苦人家，看望那些害了绝症也无钱医治、只能在家中等待死亡的可怜的病人，能治疗的，他一定尽力为他治疗；不能治疗的，他最起码可以开些药为他止痛或减轻痛苦。当然，药钱都是他自己出，因此，他虽然收入很高，却节衣缩食，生活清贫，没有积蓄。
彩凤听说了他的善举，就把自己的私房钱都拿了出来，交给他，让他用这些钱专门给穷苦的病人买药治病，他照做了，而且他有了她这位千金大小姐的资助，救治的穷苦病人就更多了。姜家是大户人家，少爷、小姐、姨娘每个月都领月钱，从那以后，彩凤每个月领了月钱，都拿出一部分给和风，让他为当地穷人买药，免费给他们治病。她还经常到药铺帮忙磨药、配药、包药粉、整理药材。
她包药粉的手已经越来越熟练，脸上的笑容也增加了：“和风，你令我感悟到，人活着，总要活得有点用处！现在，常到药铺来帮忙，学着磨药配药，也在工作里获得许多乐趣，而且，我受了你的影响，出钱帮助无钱治病的可怜人，心里都会感到无比的幸福，谢谢你啊。”他看着她，那那唇边的笑容是可喜的，那绽放着光彩的眼睛却有些儿不寻常！乐趣？她看来不止获得乐趣，好像获得某种重生似的。
她学会了医术之后，开始帮助父母调养身体，母亲生病时，她亲自照顾，给母亲端汤熬药，直到她康复，平日里也告诉家人如何保健身体，延年益寿，还经常利用自己懂得的食疗医理知识，吩咐仆人按照她的要求，给父母、姨娘、弟弟妹妹们准备适合他们吃的补品，比如温中益气、补精填髓的栗子焖鸡，明目醒脑的鱼片火锅，补中益气、养血固脱、温阳益脾、滋补肝肾的入秋食鳝，定咳喘的银杏鸡丁，健脾开胃、有益气血的素藕，清热生津的桂花核桃冻，养颜佳品木瓜红枣莲子蜜，健脾肾、补阴润燥、能使面色白嫩红润的鸭汤煨栗子白菜......
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了，转眼间，她长到了十九岁，与和风相爱了，她父亲姜老爷准备带她回老家，让她与顾天宏完婚，她当然不愿意，于是，她找到和风，告诉了他自己与顾家大少爷顾天宏定了娃娃亲、即将完婚的事，恳求他：“你带我私奔吧，咱们效仿卓文君和司马相如，好不好？”
他拒绝了：“这可不行！私奔，是背叛父母、令整个家族蒙羞的无耻行为，是大逆不道呀！抛弃生养自己的爹娘，是不忠不孝；背叛未婚夫，令夫家人和娘家人都蒙羞，是不仁不义！而且，古往今来，弃父母于不顾而私奔的男女，有几个结局好的？卓文君私奔，倾尽所有，最后换来的却是司马相如的辜负，《礼记.内则》中有:‘聘则为妻,奔则为妾。’白居易诗歌《井底引银瓶》中也曾提到过‘聘则为妻奔是妾’。”
她满不在乎地说：“如果私奔真的只能做妾，我愿意做你的妾！”“不可以！你是千金小姐，万万不能这么作践自己！”“你既然懂这么多道理，为什么要爱我？”“我爱你，并不代表我要娶你！婚姻是为了家族的利益与荣誉，跟爱情完全是两码事！再说了，私奔的女人，会被人一辈子看不起！”
她凄楚地笑了：“我宁可一辈子被人看不起，也要跟定你了！告诉你吧，顾家大少爷是个病秧子，有可能不久于人世！而且，像我们姜家，还有顾家这样的封建家庭，都是要求女性从一而终，即使丈夫死了也不能再嫁的！难道你愿意让我年纪轻轻就守一辈子寡吗？”
他无言以对，她观察他的表情，明白他已经有所动摇，立刻趁热打铁：“如果你不带我私奔，我只有一死！不能和你在一起，比死还要痛苦！”
他还在犹豫：“要不咱们去求求姜老爷，他是个好人，又那么疼爱你，肯定会成全咱们的！”“不行不行！我了解我爹娘，他们虽然心地善良，疼爱我，但思想特别传统，最重视的就是家族的利益和脸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门当户对’的观念，在他们的脑海里，是根深蒂固的！你就悄悄地带我远走高飞吧！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
“但你和顾少爷已经定亲了，你是他的妻子......”“绝不是！绝不是！”她崩溃地喊道，“时代不同了，现在不是满清，是民国了，虽然我没有读过洋学堂，只是在家接受旧式教育、学琴棋书画、学女红刺绣的小姐，但我也看过一些宣传新思想的报刊！现在已经提倡婚姻自主、恋爱自由了，咱们反抗包办婚姻，追求自由恋爱，完全是顺应时代的潮流，一点错都没有！”
“但姜老爷给我提供了工作，多年来对我一直不薄，如果我拐走了他的女儿，是忘恩负义......”“所以，你宁可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也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对吗？”
“彩凤，你不能这么缠着我......”“我早就缠定你了！”
终于，他妥协了，同意带她私奔，他们商量了一个自以为周密的计划。于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彩凤收拾好了两个包袱，一个里面装有首饰和钱，一个里面装有干粮和水，她拎着两个包袱，悄悄逃到后门，和风雇了一辆汽车，坐在车里，在后门那里早已等候多时。她上了车，车子启动了，司机开着车，带着他们驶向前方。
这一对情侣坐在汽车的后面，她依偎在他怀里：“终于能跟你长相厮守了，我好开心！”他抱着她：“我发誓，我永不负你。”她心中悲喜交加，既有离开爹娘的悲伤，又有即将和心爱之人在一起的喜悦。
他们逃到了乡下，租了一间小木屋，买了一些粮食和其他生活必需品，身上的现钱就用光了。他
来到当地的药铺，找了份医生的工作。
一切安排好之后，他们两个来到一间寺庙里，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没有迎亲队伍，没有花轿，没有凤冠霞帔，没有爆竹烟火，只有两腔炽热的诚意，和生死不渝的爱情！他们在佛像前，双双一跪，先拜天地。
“我王和风，今天愿娶姜彩凤为妻，今生今世，此情永不改，此心永不变，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天地为证，神明为鉴！”他说。
“我姜彩凤，今日愿嫁王和风为妻，今生今世，生相随，死相从，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天地为证，神明为鉴！”她说。
说完，两人磕下头去，虔诚地拜了天地，再拜佛像，然后，夫妻交拜。拜完，两人眼里，竟都闪着泪光。和风将她的手一握，哑着嗓子说：“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夫妻了！”
是的，他们是夫妻了！这对真心相爱的恋人，终于在彼此的誓言中，完成了他们自认为最神圣的婚礼。
拜过了堂，他们回到木屋里，当晚就圆了房，她把自己的全身心都交给他了，两人心中都充满了幸福、甜蜜和喜悦。
姜老爷发现女儿失踪了，勃然大怒，立刻派人四处寻找，很快就打听到了女儿的下落！他亲自带着许多家丁来到乡下，将彩凤和和风抓上了汽车，带回了姜家。
姜老爷气急败坏，一回到姜家，他就命令家丁，将和风绑起来，扔进柴房，又把彩凤押到祠堂中，家法伺候，他亲自拿棍棒，把她打得遍体鳞伤。
彩凤痛得死去活来，但她仍然很倔强，丝毫不屈服：“爹，娘，女儿不孝，对不起你们，但无论如何，女儿已经与和风在一间寺庙里拜堂成亲，这个婚礼，无论你们是否承认，对我来说，都是再神圣不过的！和风是我今生唯一的丈夫，是你们的女婿，我已经和他圆房了，今生今世，我都不可能和他分开！”
姜夫人本来心疼女儿，听了这话，也气得不行，上前给了女儿两个耳光：“不要脸的贱丫头！你竟然不知羞耻、无耻下流到这个地步！我恨不得打死你！”
彩凤心头一紧，但仍不放弃转圆的可能：“爹，娘，女儿虽然为了爱情背叛了你们，但女儿心里始终是爱你们的，一如往昔！女儿在逃走的日子里，心里始终充满了对你们的思念和愧疚！如果你们能成全我，我和和风都会对你们感激不尽，会一辈子孝顺、报答你们，弥补今天带给你们的伤害！如果你们真的不能接受我们的婚姻，就把我们扫地出门吧！”
姜老爷和姜夫人都气极了，他们疯狂地打彩凤，用皮鞭、棍棒抽打她，打她的耳光，她脸上、身上都是伤，却只是磕头，求爹娘成全自己和和风，头都磕破出血了。最后，姜老爷和姜夫人气疯了，他们将她踢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可她依然坚持：“爹，娘，就算你们打死我，我也不会同意放弃和风的！”
打够了彩凤，姜老爷怒吼道：“王和风这个畜生，姜家待他不薄，他竟然诱拐我的女儿！我不会便宜了这个臭小子！”
彩凤大惊失色：“爹，求求您别责怪他，是我勾引他的，是我强迫他的！您要惩罚，就只惩罚我一个人吧！”“不行，我必须打死那个混蛋！”
彩凤吓得魂不附体，一颗心仿佛掉入了绝望的深渊：“爹，求求您饶了他，我保证一切服从您的安排！”
姜老爷面罩寒霜：“给你两条路，第一，我把王和风活活打死；第二，我放掉王和风，把他逐出姜家，但你必须跟我回到湖州老家，跟顾家大少爷顾天宏完婚！私奔一事，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她仿佛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希望，对她来说，能保住和风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可是我已非完璧之身，怎么能嫁入顾家？”
姜夫人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给你准备一瓶红色的药水，你在新婚之夜，用它蒙混过关，就可以了！”她的心沉到了谷底，即将离开心爱的男人，去嫁给别人，是一件多么痛苦而又无奈的事！但她为了不让父母为难和风，含泪点头同意了。
就这样，和风被逐出了姜家，姜老爷带着全家人回到了湖州，彩凤和天宏举行了婚礼。
彩凤在讲这个故事时，多次痛哭失声，讲完后，她已经泪流成河了。她突然跪下，对天宏磕下头去：“天宏，求求你，一辈子都不要碰我，让我为和风守身如玉吧！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让你独守空房，你可以妻妾成群，你以后纳多少妾、生多少孩子我都不干涉，会善待你的妾室，疼爱你的庶出子女！”
天宏见彩凤不愿意跟他圆房，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一阵狂喜，因为，他不愿意碰除婉娘外的任何女人，如同彩凤不愿意亲近除和风以外的任何男人，他高兴地说：“没关系，我不会为难你，反正我们大户人家，可以有三妻四妾，你不跟我圆房，我找别的女人去！”
彩凤欣喜若狂，立刻叩谢他：“谢谢你，谢谢你呀！”他笑着扶起她：“起来吧！”她起来了，从此，他们睡在一个房间里，却分床而睡，他高兴极了，因为，他可以为婉娘守身如玉了！
天赐和婉娘都去上大学了，早出晚归，彩凤在家中打理家务，侍奉婆婆，伺候体弱多病的天宏。深谙医理的她，经常用食疗等各种方法，帮淑惠、天宏、天赐、婉娘他们调养身体，天宏在她的精心照顾和调理下，身体也越来越健康。淑惠对这个孝顺、能干、贤惠、体贴的儿媳妇越来越喜欢，赞不绝口。
天宏和彩凤人前是恩爱夫妻，人后却是无话不谈的知心好友，他们在一起讨论人生、爱情、婚姻、命运、诗词、医学……他们从不圆房，但感情非常好，只不过这种感情是友谊，不是爱情。他们还经常在一起下棋，成了很好的棋友。
天宏画画、为企业里生产的布料设计花样时，彩凤会在一旁陪他，给他端茶倒水，给他裁纸研墨，或者忙其他的事情，比如看账本、看医书。研究医药，是她唯一可以怀念王和风的方式，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过得怎么样？应该早已使君有妇了吧？曾经那段轰轰烈烈的爱，被她深深地埋在心里。旁人问她为什么懂得医理，她只是淡淡一笑，说自己只是从小喜欢看医书、喜欢钻研医药罢了，心中却是刻骨铭心的痛。
天赐和婉娘在大学里，学习成绩非常优异，而且积极参加课余活动，比如办校报、音乐会等。婉娘每次在学校的音乐会上表演钢琴，天赐、天宏、彩凤都会坐在台下欣赏。天宏痴痴地听着琴声，痴痴地注视着台上的婉娘。
天赐和婉娘脾气都很暴躁，两个人在一起，经常发生矛盾，而且婉娘是个醋坛子，只要天赐和班上别的女孩交往多一点，她都会跟他大吵大闹，久而久之，天赐烦不胜烦。而天宏无条件偏向婉娘，只要她一生气，他就会责骂甚至打弟弟，要求弟弟给婉娘下跪道歉。天赐心疼哥哥，怕哥哥着急上火伤了身体，所以勉强压制着火爆的脾气，任由哥哥打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甚至为了哥哥高兴，真的给婉娘下跪道歉。
天宏、天赐、婉娘受了彩凤的影响，都对医药越来越感兴趣。天赐和婉娘放假在家、闲来无事的时候，会去找他们的嫂子彩凤，让她教他们中药知识，天宏和彩凤朝夕相处，更是经常让她给自己讲中药知识。
彩凤就给天宏、天赐、婉娘他们讲各种中药的功效：“神曲能消食和胃，麦芽能消食健胃、回乳消胀，山楂能消食化积、行气散瘀，附子能回阳救逆、助阳补火、散寒止痛，干姜能温中散寒、回阳通脉、温肺化饮，肉桂能补火助阳、散寒止痛、温经通脉，藿香能化湿、解暑、止呕，苍术能燥湿健脾、祛风湿，厚朴能行气、燥湿、消积、平喘，茯苓能利水渗湿、健脾安神，薏苡仁能利水渗湿、健脾、除痹、清热排脓，泽泻能利水渗湿、泄热，半夏能燥湿化痰、降逆止呕、消痞散结、外用消肿止痛，黄芪能补气升阳、益卫固表、利水消肿、托疮生肌，白术能补气健脾、燥湿利水、止汗、安胎，当归能补血、活血、调经、止痛、润肠，熟地黄能补血滋阴、益精填髓，白芍能养血调经、平肝止痛、敛阴止汗，制首乌能补益精血、固肾乌须，生首乌能截疟解毒、润肠通便，阿胶能补血、止血、滋阴润燥，龙眼肉能补益心脾、养血安神，北沙参能养阴清肺、益胃生津……”
他们都听得入了迷。而彩凤每次给他们讲解完中药知识之后，都会想起和风，心情惆怅。她的痛苦，只有天宏能够理解；而她，也逐渐看出了天宏对婉娘的情愫，她明白了，他们都是不能和爱的人厮守的可怜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她和天宏这对假夫妻，惺惺相惜，互相理解又互相安慰。人生，就是有这么多的无奈！多情不似无情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宏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