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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见倾心 天赐初次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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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儿,三年过去了,彩凤一直没有生育,淑惠比谁都急,她是个思想传统的妇女,自然把子嗣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她见彩凤没有生育,多次劝说天宏赶紧纳妾生子,天宏坚决不肯。彩凤劝淑惠:“娘,您不要着急,媳妇儿劝劝天宏,早日纳妾为顾家开枝散叶。”淑惠欣慰地笑了:“你真是个贤惠的好媳妇儿!”
私底下,彩凤也好几次劝说天宏纳妾,都被他拒绝了。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我既不想跟你圆房,也不想纳妾,我不想有任何女人!就像你除了王和风,不想接受任何男人一样!”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心有所属,对吧?”他怔住了,过了半天,才说:“不许瞎说!以后不要再劝我纳妾了!”她明白,他是在为他的婉妹“守身如玉”呢!因此,她再也不劝说他纳妾了。他也一直顶着母亲施加给他的压力,拒绝纳妾,淑惠心疼儿子,不忍心逼他,也就罢了。
这天,婉娘和天赐放学回家,又吵起来了!原来,天赐在学校和一个女同学一起办校报,办得有声有色,为了表示合作愉快,中午午休时,他请那个女同学单独去学校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吃饭,下午放学时,婉娘听见那个女同学跟其他同学说“顾天赐今天中午请我吃西餐了,西餐可好吃了”,立刻醋意大发,在回家的路上,她质问天赐是否有这事,天赐承认了。她大发雷霆,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你单独请她吃饭,不叫上我,是怎么回事?”
天赐非常生气,推倒了她:“我请她单独吃个饭怎么了?”二人大吵起来,吵了一路,一直吵到回家。
天宏看见婉娘眼泪汪汪地回来了,连忙问:“你怎么了?”婉娘哇哇大哭,向天宏哭诉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天宏立刻给了弟弟两个耳光:“你跟婉妹本来就有婚约,她是你的媳妇,而且你一向都说自己是新青年,要求一夫一妻,不纳妾,那你就不应该跟除婉妹之外的女人单独相处!她心里不痛快,打你一个耳光,发泄一下又能怎样?哪怕她多打你几个耳光,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打死你就行了!你赶紧给她下跪道歉,要不然我就自杀!”
天宏知道,母亲和弟弟都因为自己身体不好而心疼自己,所以,他经常为了维护婉娘,拿自杀威胁他们,而且,每次的威胁都会使他如愿以偿,淑惠和天赐怕他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都会尽量地迁就他,他也就越来越能威胁他们了。
天赐虽然脾气不好,但他在母亲、哥哥面前都是谦卑恭顺的,他早已习惯了屈服于哥哥的威胁,这一回也不例外,他立刻跪在了婉娘面前:“对不起,婉妹,我不应该推你骂你,我给你磕头了!”说完,他重重地磕下头去,婉娘扑哧一声娇笑。
第二天是星期六,学校放假,婉娘和天赐在家中的书房里写作业。傍晚,婉娘对天赐说:“咱们功课都做完了,你陪我去舞厅跳舞吧!”天赐不耐烦地说:“我想在家好好休息,不想去那些风花雪月的地方!”
天宏正好进来,听到了,立刻说:“天赐,你必须陪婉妹去跳舞!婉妹有什么要求,你必须无条件满足!”
天赐拗不过哥哥,只好等着婉娘收拾打扮一番,带她去了舞厅,他们和其他舞客一起滑下舞池,翩翩起舞,一直跳到半夜,天赐扫兴地说:“我不跳了,我两条腿都要累断了!”
婉娘还是心疼天赐,找了个座位,扶他坐下,台上,一位舞女在为大家唱歌,婉娘跑上了台,夺过她手里的麦克风,对大家说:“我唱的比这位小姐好!”
说完,她就唱了起来:“送一朵玫瑰花对你诉说,求求你不要不要拒绝接受我,我要你一生一世跟我走,你迷人的笑容让我冲昏头!你不要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到底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想要想要把我的心全偷走,我偏偏不会容易叫你这么容易就看透!不要躲着我,不要躲着我,我苦苦等候,我苦苦等候,我要把要把你拥入我怀中……”她唱得非常高兴,全场一片喝彩,天赐却要气疯了。
她一下台,天赐就拽住了她,将她往舞厅外面拖:“赶紧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婉娘生气地质问道:“我唱个歌,让自己高兴一下,怎么就丢人现眼了?”
天赐怒道:“你当然丢人现眼!只有这舞厅里的歌女、舞女,才站在舞台上,给全场的客人唱歌的!你刚才那个样子,跟她们有什么区别?别人还以为,你是和她们一样的风尘女子呢!”
婉娘气得挣脱了天赐,抬手就给了他两个耳光:“只要我高兴,我想在哪里唱歌就在哪里唱歌,我可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她怒极反笑:“对,我就是风尘女子了还能怎样?既然我只是唱个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你就羞辱我,说我是风尘女子,那么我就真当一把风尘女子!我不但要给客人们唱歌,我还要陪他们喝酒、搂搂抱抱,甚至陪他们睡觉!”
说完,她就往舞厅里面跑去,天赐急忙追上她,一把抱着她,将她往外面拖,婉娘拼命挣扎,但她怎么会是练过武术的天赐的对手?尽管她一路上不停地挣扎,对他拳打脚踢,又撕又咬,把他的胳臂咬出血了好几处,可她最终还是被他拖回了家。
回到家里,婉娘又去找天宏,哭诉了在舞厅里发生的不愉快。天宏心疼婉娘,又去弟弟的房间里教训他:“婉妹愿意唱歌,她只想高兴一下,不想管别人的看法,你凭什么管?你破坏了她的兴致,我饶不了你!”
说完,他就打了弟弟好几拳,婉娘有点心疼了,上前阻拦:“算了吧!”天宏住了手,又接着说:“今天的事,你不许跟娘说,你要是敢让娘知道,我扒了你的皮!”
天宏了解母亲,如果他母亲知道,婉娘去舞厅唱歌跳舞,一定会大发雷霆、严惩婉娘的,所以他才要求弟弟必须向母亲隐瞒。天赐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一口答应下来,绝对不让母亲知道。
事实上,淑惠已经好几年没有管婉娘了,虽然婉娘在学校放假时不规规矩矩地待在家里、总是出去玩这一点令她看不惯,但因为天宏总是拿自己的身体威胁她,让她给婉娘“自由”,所以,她也就渐渐地不干涉婉娘了,对她种种在自己眼里“离经叛道”的行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婉娘在顾家有绝对的自由,可以随意出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过问,她穿着短裙子、高跟鞋,打扮得时尚新潮,看宣传新思想的报刊和杂志,她都不管。但是,以她的性格,她要是知道婉娘如此“伤风败俗”,在舞厅里唱歌跳舞,她还是会气个半死,天宏怕给他的婉妹带来麻烦,天赐怕母亲生气,这兄弟俩都会尽力为这任性的婉妹隐瞒。
自从“舞厅事件”发生之后,天赐和婉娘产生了感情危机。从小到大,他的婉妹就刁蛮任性,只要他有一点不顺她的心意,她就跟他发脾气。而他也是个火爆性子,不会无条件地包容她,总和她针锋相对,她就会哭哭啼啼地跟他哥哥告状,他就要被哥哥打骂,还被迫下跪道歉。
他喜欢婉娘,漂亮,有才华,读过很多书,跟他有共同语言,学习成绩好,钢琴弹得好。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也深厚,他从小就知道婉娘是他未来的妻子,他也愿意娶她,可现在,他不由得在心里问自己:现在就吵成这样了,婚后难道不会吵得更厉害吗?漫长的一辈子,就要在吵吵闹闹中度过吗?想到这里,他茫然了。
从那以后,天赐刻意回避着婉娘,早晨,他总是比她更早去学校,晚上,他总是比她更晚回家,即使跟她碰面,也不说话,她也赌气不理他。两个人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学习上,成天玩命似地抄写、背诵、做习题,用繁重的功课麻醉自己,摆脱情感上的不愉快。
婉娘的一举一动,天宏看在眼里,既为她能够更努力地读书而欣慰,又心疼她,只是吩咐下人做饭时多准备些她爱吃的饭菜,平时多为她准备补品,给她煮牛奶、炖鸡汤、洗水果。
学校放假了,天赐忙完了功课,独自一人去郊外散心,这是暮春时节,天气很好,天空蔚蓝,几朵白云飘飘荡荡,如丝如絮,几乎是半透明的。太阳晒在人身上,有种懒洋洋的温馨。微风轻轻的吹过,空气里漾着野栀子花和松针混合的香味。正是“春色将阑,莺声渐老,红英落尽青梅小”的时节。他信步走到一条小溪边,听着流水的淙淙声,顿觉心旷神怡,他几乎忘记了所有的不愉快。
忽然,有个清越的,嘹亮的,女性的歌声,如天籁般响起,那歌声温柔而甜美,穿透云层,穿越山峰,绵绵邈邈,柔柔袅袅,在群山万壑中回荡,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声!婉娘的歌声已经很优美了,可他现在听到的歌声,比婉娘的美妙得多!
他顺着歌声的方向走过去,看到了一个姑娘,正在河边洗衣裳,她一边洗着衣裳,一边唱着歌:“碧水青色波,她轻哼着歌,含情脉脉……”
他向她一望就惊住了,这夺魂摄魄的一眼几乎可以改变他的一生:好一位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她梳着两条乌黑亮丽的大辫子,长得相当漂亮,两弯黛眉十分秀气,目若秋水,冰肌胜雪,气贵如兰,朱唇皓齿,五官标致而完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婉娘、彩凤都是美人,但跟她比,恐怕都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她感觉到有人在打量自己,不由得抬起头来,用一对清灵如水的眸子,温温柔柔地凝视着他。他痴痴地看着她,她姣好的面容,如画的眉目,白皙的皮肤和黑亮的秀发,无一不让他深深着迷!她看起来又纯洁,又雅致,又美丽,又细腻,像一个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过了好久,天赐才回过神来,问她:“姑娘,你姓什么叫什么,家在哪里?”
她轻启朱唇:“我叫沈佩玉,家住附近的木棉花山庄。这位公子,请问您贵姓?”
他爽朗地回答:“我叫顾天赐,是顾家的二少爷,顾家,就是那个开染坊、绸庄、丝织厂的顾家。”
她微笑着说:“那我称呼您顾二爷或是顾公子……”“不必,你今年多大?”“二十三岁。”“我二十四岁,你就叫我天赐哥吧!”
她笑得更甜了,脸颊绯红:“天赐哥……”他发现,她不但比婉娘美丽,而且有一种温柔的气质,温婉如玉,柔情似水,清丽脱俗,这使他怦然心动。
他又说:“你唱的歌真好听!你懂音律吗?”“懂,我会弹古筝,会吹箫。我今天还带了管箫来呢!我经常到这条河边洗衣裳,洗完之后,就吹一曲。”
天赐笑着说:“佩玉,你接着洗衣服吧,一边洗衣服一边唱歌,我喜欢听你唱歌,好吗?”她温柔地一笑,轻轻柔柔地继续唱了起来,一边唱,一边洗衣服,她的歌声时而婉转动人,如山涧中的潺潺流水;时而激情澎湃,如大海的滚滚浪花;时而忧郁悲伤,如林黛玉望月伤悲,看花坠泪,他听得如痴如醉。
终于,她的衣服洗完了,她拿出怀里的箫,问他:“你想听我吹箫吗?”他含笑点头:“当然!”于是,她竖起长箫,吹了一套《小重山》。
春到长门春草青。江梅些子破,未开匀。碧云笼碾玉成尘。留晓梦,惊破一瓯春。
花影压重门。疏帘铺淡月,好黄昏。二年三度负东君。归来也,著意过今春。
天赐不通乐理,只觉箫调清冷哀婉,曲折动人,如泣如诉,百折千迥,萦绕不绝,如回风流月,清丽难言。一套箫曲吹完,他半晌方笑道:“我是说不上来好在哪里,不过到了这半晌,依旧觉着那声音好像还在耳边绕着似的。”
她的脸上,绽放着一个好温柔好美丽的笑容,他望着她,心旌摇荡。他又问:“你读过书吗?”“读过,我爹叫沈慕白,是个前清的书生,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本来一心考取功名,但1905年,废除了科举制,所以他只能在家乡开办私塾,教村里的孩子们念书,我也跟着一起读书。”
天赐好奇地问:“你喜欢读什么书?”“我喜欢读诗词,诗经、楚辞、唐诗、宋词、元曲都读过,也喜欢读小说,《红楼梦》、《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镜花缘》、《封神演义》都读过。”
天赐又问:“那你最喜欢诗词还是小说?”“我最喜欢诗词,每当我不开心的时候,我就在心里默念诗词,念得越多,我就越陷进那份优美的情致里,于是,我会觉得超然物外,心境空明,就一切不愉快都没有了。”
他笑了:“那你还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儿呀!你是为什么事情不开心呀?”她温柔地笑着:“其实,生活中也没什么让我不开心的事,我这个人容易伤春悲秋,比如,看一本小说,就会为书中人物的悲剧命运伤感落泪,心里涌现出万千愁绪,默念几首诗词,就好了,我尤其喜欢那些写爱情、写美女、写美景的诗词。”
天赐问她:“你上过新式学堂吗?”佩玉回答:“上过。”他又问:“你都学过什么?”她答道:“我从小跟着我爹读私塾,琴棋书画都学过,接受的都是旧式教育,每日必修的功课,都是四书五经、唐诗宋词之类。我长到十八岁时,我爹娘问我想不想上新式学堂,我说想,我爹就让我去报考女子师范,我报考的是文学专业,考试的内容有诗词,有历史,有儒家学说,有古典文学常识......这些东西全都是我擅长的,我全写对了,得了满分。于是,在所有报考的女学生中,我考了第一名,被录取了。学校必修的课程有古诗文鉴赏课,讲的都是我自幼就熟读成诵、精心研读的诗经、楚辞、唐诗、宋词、元曲、元明清词,元明清词中,我最喜欢的是清朝词人纳兰性德的词;还有中国古代史课,我国各朝各代的经济、政治、文化发展历程,以及重大历史事件,这些知识我以前都在书上读过,因此也全都了解;有世界史课,外国的历史,我以前不了解,刚学起来有点吃力,不过后来也好了;还有传统文化课,讲的是琴棋书画、古典文学、中医中药、中华武术、饮食厨艺、饮酒文化、茶文化、古玩器物、民间工艺,这些知识我有的知道,有的就不知道了,比如中华武术、古玩器物,我以前就不了解,上了女子师范后才了解的;有白话文课,这个我以前没学过,是零基础,不过也简单易学,很快就能学会;有英语课,我以前没学过英语,不过也没关系,英语课是从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开始教的,我也跟得上。选修的课程有手工课,教我们剪纸、折纸、捏泥人,这个我以前没学过,不过也不难学;还有国画课,我以前就会画国画,所以这个对我来说,非常好学。我在女子师范读了四年,一直读到毕业,每一门课程我都发狂般地爱。”
天赐又问:“那你是毕业后,工作了没有?”佩玉回答:“我去年毕业后,没有去找工作,而是在家里开了一家小型绣庄,卖绣织品,有荷包、香囊、扇袋、图画、手帕、帘子、衣裳......都是我亲手绣的。我从四岁起就学着做针线活,七岁起就什么针线活都会做,时常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绣些绣织品卖给邻居,能赚到一些钱,再说,我也特别喜欢绣花,所以我就选择开绣庄了。我的绣庄都开了一年了,生意不错。”
他问:“你还会绣花?”她回答:“对,我从小,我娘和我干娘就教我女红刺绣、纺纱织布、缝缝补补、缝衣做鞋,因此,我什么针线活都会做。”
天赐愣了一下:“你干娘?”佩玉的脸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忧伤:“对,我干娘。她叫如月,是个苦命的女子,原先是詹家的姨太太,就是那个开珠宝店、古董店的詹家。她多年前,被大太太陷害跟人有染,被詹念祖老爷,就是她丈夫扫地出门,她走投无路,准备自杀,被我爹娘所救,她在我家住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身怀有孕,为了孩子,她打消了死的念头。她生了个儿子,取名叫詹盛隆,比我大两岁。他们母子一直住在我家,詹盛隆认了我爹娘为干爹干娘,我认了如月为干娘,认了詹盛隆为哥哥。我和哥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比亲兄妹还亲。我干娘多才多艺,精通音律,会弹古筝,会吹箫,并教我音律,教我弹古筝、吹箫、唱歌;她心灵手巧,会做一手好针线活,苏绣、湘绣、粤绣、蜀绣都会绣,并教我刺绣;她有一手绝妙的厨艺,教我做菜、做点心。她勤劳能干,帮我们家干了许多活,做饭洗衣、扫地刷碗,还纺纱织布,把纺好的纱线和织好的布匹卖给这一带的村民,挣了很多钱。她用她自己挣来的钱,帮我们家贴补家用、买这买那,还给我买好吃的,买书,买笔墨纸砚,买水粉颜料......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爹娘外,就是她最疼我,最照顾我了。她虽然经历过沉重的打击,但性格特别好,温婉可人,热情开朗,幽默风趣,是个慈爱的长辈。后来,詹老爷的大太太去世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悲,她临终前说出,是她陷害我干娘的。詹老爷得知真相,历尽艰辛,找到了他们母子,要求带他们回家,让干娘做正妻,让哥哥认祖归宗,还认了我做干女儿。可我干娘没有办法原谅詹老爷对她的冤枉和伤害,只允许他带走儿子,自己却死活不跟他回去。干爹不死心,就一次又一次来求她,她为了儿子既能过有钱人的生活,又能不失去母亲,终究还是回去了。可回去后才一年多,她又和干爹闹翻了,再度离家出走,重新住回了我家,干爹气得病倒了。哥哥牵挂着母亲,经常来我家看她,他也劝干娘,跟干爹回去,可她根本就不听。干爹病好后,又去我家找她,她索性远走他乡,过了几年,才被我干爹找到,这次她说什么都不跟干爹回家了,还以死相逼,干爹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休了她,保证不再纠缠她,她就又住回我家了,那时候,我刚考上女子师范,她这回一住,就一直住到现在!”
天赐好奇地问:“那你干爹有没有再娶?”佩玉回答:“没有,我干爹说了,要终身不娶,等她一辈子,只要她愿意,她随时都可以回詹家做正妻。”
天赐感慨:“看来你的干爹是真爱她,既然真爱,当初为什么要听信恶人的诬陷,随随便便地冤枉她?有时候,错过了就不可能再重来。”
佩玉说:“我爹娘都是宅心仁厚的人,对我哥哥很好,我哥哥认祖归宗、回归詹家之后,也经常来我家看望他们,一住就是好些天,我有闲暇时间的时候,也去詹家做客,并在詹家住过。我哥哥两年前大学毕业了,帮助干爹打理古董、珠宝生意,他是个很能干、很优秀的商人。”
天赐询问了她的情况后,又告诉了她自己的情况:“我正在读大学,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最近功课很忙,我今天是忙里偷闲,出来散散心,就碰到你了,像是偶然,也像天意!”她笑得开心极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两人谈了许久,终于,佩玉说:“天赐哥,这么晚了,我得回家了,要不然我爹娘和干娘会着急的,而且,你还差两个月就毕业了,这两个月,你就专心读书吧,不要出来玩了,争取毕业时考个好成绩。你毕业后,就去木棉花山庄找我吧,很好找的,就在这附近,山庄上挂着牌子,牌子上写‘木棉花山庄’,山庄前种着几棵木棉花树,很美的!祝你毕业考试考个好成绩!”
天赐和佩玉依依不舍地道别之后,各自转头回家了。佩玉回家后,她母亲沈夫人责问她:“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连忙解释:“娘,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是遇到了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和他攀谈起来,谈得很投机,很愉快。”说着,她低下头,脸上浮出红晕,唇边荡漾开一个甜蜜的笑容。
沈夫人笑了:“你这孩子,是有心上人了!”母女二人高兴地拥抱了一下,佩玉就下厨做饭去了。
全家人吃过晚饭后,佩玉收拾了桌子、洗了碗,就来到了干娘如月的房间里,陪她谈心,给她讲了她今日与天赐那场美丽的邂逅。
如月听了之后,脸色暗淡了一下,随即又笑了:“佩玉,你也有自己喜欢的人了,真好,你将来一定比干娘幸福!”
佩玉回到房中,沉沉地睡下了,甜甜地做起了美梦,而如月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想着自己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