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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情悲剧 有情人难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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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凯亲眼看到了金凤所受的苦,心如刀绞,他多次悄悄去求金凤跟他远走高飞,金凤就是不同意,因为她不愿意让他失去妻儿,失去事业,失去家园。
顾家的丫鬟绿香和家丁阿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正凯早就看出他俩感情很好,要做主给他俩完婚,但他一提出,绿香就哭哭啼啼说她只拿阿福当成哥哥,从来没想过嫁给阿福,还说她渴望终身不嫁,一心服侍主子,正凯就只好罢了。其实绿香心里也爱阿福,但她知道,阿福是个长工,她如果嫁给他,就要过粗茶淡饭、荆钗布裙的日子,还要干重活、做苦力,如果做了姨太太,虽然是半个主子半个奴才,但好歹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有仆人侍奉,还不用干活,所以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正凯做姨太太,可正凯虽然对她不错,但没有那个意思。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多次勾引正凯,可他不为所动。
绿香七岁时就被父母卖到顾家,签了十年的卖身契,她今年已经十八岁,早已获得自由,但她仍然留到顾家干活,只不过她现在的身份相当于雇工,每个月除了月钱外还能拿到一点工钱,阿福是个有人身自由的雇工,不是花钱买的奴才,从小就来顾家帮佣,天天干活,每个月领工钱。
这天夜里,正峰不在家,正凯又去求金凤跟他私奔,遭到了拒绝,他伤心欲绝,坐在花园的亭子里喝酒,一边喝酒一边痛苦地喃喃自语:“金凤......金凤......”
这时,干了一天活的绿香经过亭子,看见了喝得醉醺醺的正凯,再一看四下无人,她计上心来。她走上前去,将他搂在怀里:“正凯,是我,我是金凤,今天晚上,你跟着我,上我的房间里来,好不好?”
他意识已经不清,扶着她的身子挣扎着站起来,抱住了她:“金凤,跟我走!跟我远走他乡,我要照顾你一辈子!”她一边答应着,一边扶着他,走到了花园中一处废苑。她脱光了他的衣服,扶他躺在废苑里的一张床上,自己也脱光衣服,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它戳破了自己的贞操!他们就这样躺在一起,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正凯酒醒,看见躺在他身边的绿香,大吃一惊!他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她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大哭起来:“老爷,昨夜您坐在花园的亭子里,喝醉了酒,我过去扶您起来,您一把抱住我,将我拖到这个废苑里,逼着我成了您的女人!我还是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您让我怎么活呀?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正凯大惊失色,他实在记不起昨晚的事,只好穿好衣服,暗中找了几个老妈子,给绿香验身。老妈子给绿香验完身后,告诉他:“禀老爷,绿香真的已经不是姑娘了。”正凯如五雷轰顶!
绿香跪在正凯面前,哭着说:“我是一个丫鬟,别说身子,连命都是老爷的,如果老爷不嫌弃我,我愿意终身伺候老爷!”
正凯心里五味杂陈,本来,大户人家的老爷收个丫鬟做姨太太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一心想和金凤私奔,离开这个家,如果他收了绿香,将来有朝一日,他和金凤真的远走高飞,绿香该怎么办?难道要为他守一辈子活寡吗?妾室毕竟不同于位高权重、有宗族庇护的正室,如果没有男人的庇护,下场是非常悲惨的。但如果他不收绿香,她一个姑娘失了身,将来可怎么嫁人?
他想了好久,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绿香,这样吧,我给你预备一笔厚嫁妆,找个好人家把你嫁了,或者你中意家里哪个还没有结婚的家丁,我也给你一大笔钱,把你嫁给他;如果你不想被我安排,我也可以给你一笔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钱财,让你离开顾家。”
绿香愣了一下,随即大哭起来:“老爷,如果您嫌弃我,容不下我,我只有一死了!我现在就去投井自尽,保证不让老爷为难......”
说完,她转身向外跑去,正凯赶紧拽住她:“别说傻话,这样吧,你给我几天思考时间,让我想想怎样才能给你一个交代。在我没有想出怎么办之前,你不许寻死!”绿香看到事情有了希望,高兴地答应下来:“我一切听从老爷安排!”
正凯因为绿香的事情愁苦不堪,他既不想收她,又怕她寻短见。过了一会儿,他去了金凤的院子,见到了她:“今天我带你去舞厅跳舞,怎样?”金凤答应下来。
于是,二人从后院悄悄溜了出来,来到一家舞厅,伴着舞曲滑下舞池,翩翩起舞,舞曲响着:“送一朵玫瑰花对你诉说,说你昨晚没睡没吃都在想着我!你要我一生一世跟你走,你迷人的笑容叫我冲昏头!”
他们从黄昏跳到半夜,正凯又对金凤说:“我想带你私奔,远走高飞,你答应我吧!”金凤摇了摇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偶尔相会一次,也是一种幸福。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正凯难过极了,但他说:“我不逼你,给你时间考虑一下!”
他们从舞厅出来后,正凯带金凤去了他们之前一起去过的那家客栈,又和她开房过夜了。
他们在这家客栈住了十天,这十天来,他们哪儿也不去,就住在客栈里,想吃什么用什么就给老板钱,让老板帮忙去买。他们成天吟诗作对,有说有笑,谈天说地,像一对恩爱甜蜜的夫妻。
十天后的一天晚上,金凤依偎在正凯怀里:“正凯,我答应你,跟你私奔!虽然我知道我这么做是错的,但是我宁可错下去!我只是怕,如果咱们真的就这么一走了之,将来有一天,我会下十八层地狱!”
正凯欣喜若狂:“只要你答应一生一世跟我走就好!至于以后要下地狱也没有关系,我陪你一起下,管它是十八层还是一百层,只要咱们在一起就好!”
金凤激动地吻住了他的唇,过了许久,才说:“我也不再顾及什么传统道德、礼法了!我把礼教、责任、道义都抛弃到九霄云外去了!我愿意跟你远走高飞,追随着你,直到天涯海角,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做一对平凡夫妻,我的一生都被你安排,被你支配!就算咱们的爱情被天地所不容,我也没办法回头了!”
正凯感动落泪,紧紧地拥住她。接下来,正凯开始为他的私奔计划做安排了!他在本地一家银行存了一大笔钱,第二天,他去了银行,把钱提取了出来,又去买了火车票,准备过几天就和金凤乘火车出走,去遥远的北方。
正凯回到客栈,告诉金凤:“过几天,我就可以带你离开了!”金凤喜极而泣:“走之前,你先回趟家,看看大嫂、天宏、天赐和婉娘吧!就这么一走,也许你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们了。”正凯抱着她,点头同意:“知我者,金凤也!”
第二天,正凯回家了,准备与妻儿做最后的告别,没想到这趟回家,给他和金凤带来一场灭顶之灾。
原来,正凯带着金凤离家去舞厅的当天,绿香亲眼看到了他们从后院溜出来,她悄悄地跟随在他们身后,看见他们进了舞厅,她就一直在舞厅外面的一个角落里等他们。她等到半夜,终于看到他们出来了,她小心翼翼地紧随其后,走了好远的路,终于见到他们走进了那家客栈。她回顾家后,想出了一个恶毒的计划:“如果顾正凯不能纳我为妾,我就去族长那里,揭发他跟金凤的私情!”
正凯一走进顾家大院,正在扫院子的绿香就迎了上来:“老爷,您回来了!想好怎么安排我了吗?”他定了定神,想到自己即将跟金凤私奔,不可能纳她为妾了,就说:“想好了!我不想纳你为妾,我要给你一大笔钱,给你自由。”她又问了一遍:“这么说,老爷是不可能纳我为妾了?”“对!”
绿香心灰意冷,但她表面上仍然恭敬地说:“既然老爷嫌弃我,不愿意纳我为妾,那我就一切遵从老爷安排了!老爷的大恩大德,绿香来世再报!”
正凯给了绿香一笔钱:“你离开顾家吧!”她接过钱,跪下来叩谢道:“绿香谢过老爷!”然后,她就走出了顾家大院,一直走向顾氏族长的家里,将正凯和金凤的私情、以及他们在那家客栈同居的事都告诉了族长。
正凯在忙着和妻儿告别,他去淑惠的房间中安慰她,她一见他,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你这个伪君子!你竟然和弟媳做出这样罔顾人伦的事来,你让天宏、天赐和婉娘以后怎么做人......”他淡淡地说了句:“我去看看孩子们。”
说完,他就去了天宏的房间。天宏对他倒是很恭敬,也很亲热,还告诉父亲自己这几天又背了很多诗词,为家中企业生产的布料设计了新花样。他从天宏房里出来,又依次去了天赐、婉娘的房间,这两个孩子对他也很亲热。看过了三个孩子,他就离开顾家,又回到客栈去了。
第二天一早,族长带着几位长老来到了正凯和金凤所住的客栈,将他们绑了起来,带进了顾家的祠堂里。两人抬头一看,只见族长和其他长老威严地坐在祠堂前方,坐了一排,淑惠、正峰坐在两边,人人都面色凝重,表情严肃。
金凤这才明白,她是上了“法庭”,等待“审判”和“处决”。“金凤!”族长严厉地开了口,他白发飘飘,白须冉冉,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丫鬟绿香已经向我们揭发了你的罪行,现在我亲自问你一句,你承不承认?”
金凤没有丝毫的恐惧和羞惭:“我承认!”她大声说。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坏女人!我顾正峰怎么娶了你这种妻子!”正峰见她偷情还能偷得理直气壮,气得大骂。
“你承认和大伯顾正凯发生不轨之恋情,罔顾妇道,伤风败俗,逾礼越法,紊□□常,是不是?”族长继续问。
金凤凄楚地笑了,声音里充满了平静:“我承认!是我勾引顾正凯的,是我强迫他的!我告诉他,他弟弟对我不好,拿我的钱去赌博,还打我,他必须替他弟弟还债,陪我上床!他不同意,我就给他下药,逼他跟我发生关系,还以自杀相逼,让他陪我住客栈。他不同意,我就告诉他,如果他不肯陪我去客栈同居,我就下药毒死他弟弟!我就是水浒传里所写的潘金莲,潘巧云,阎婆惜,还有卢俊义的夫人贾氏,不守妇道,罪该万死!顾正凯第一次是被我设计下药,后来是怕我杀了他弟弟!我拿他弟弟的命,要挟他跟我上床......”
“不!”正凯凄厉地喊着,“绝不是!绝不是!金凤一个弱女子,她如何能逼我?是我逼的她,我强迫她,还威胁她,如果她不从我,我就杀了她!”
“够了!”族长威严地说,“出了这种事,你们两个都有责任!按照族规,你们都要受到严厉的惩罚!金凤,顾家容不下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
金凤猛然把头一抬,两眼中射出了清亮而坚定的光芒,她语气铿锵有力地说:“金凤自知罪孽深重,对不起顾家列祖列宗,请族长一纸休书,把我逐出顾家,自顾氏族谱中除名吧!”
顾正峰冷笑道:“族长,你可千万别听她的,她想的是被我休了,之后嫁给我大哥做妾呢!”
族长勃然大怒:“简直太荒唐了!顾家的门风和规矩何等重要,妾也是要入族谱的,顾家的子孙即使纳妾,也要门户清白的女子,坚决不要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你如果被顾家休弃,就是不贞不洁的坏女人,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做顾家的妾室!而且自古以来,也没有弟妇给大伯做妾之说!也就是说,你如果被休弃,永远也没有机会再踏入顾家半步,更没有机会做顾正凯的妾室!”
正凯又请求道:“求族长开恩,把我和金凤都逐出顾家,从顾氏族谱中除名吧!我们保证走得远远的,不会再回来!”
族长气极了:“不可能!顾家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是不是顾家人,不是你们说了算的!你们偷情是死罪,知道吗?”
金凤顿时脸色惨白:“那就请族长处死我吧,我愿意以死谢罪,因为那是我欠顾家的!像我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是该处死,但正凯完全是被我勾引的,求族长开恩,只让我一个人受罚吧!”
族长威严地说:“念及顾家是名门望族,顾正凯平日乐善好施,颇受父老乡亲敬重的份上,网开一面,从轻发落。金凤剃度出家,一生不得还俗,不得与顾正凯见面,从此青灯古佛,心无杂念,了此残生!”
正凯惊呼:“不可以!这太残忍了,金凤还这么年轻......”金凤赶紧使眼色,让他不要吱声,然后,恭恭敬敬地磕下头去:“金凤谢过族长!在今后的日子里,金凤一定潜心礼佛,不问世事,一心一意为顾家人祈福,忏悔自己的罪孽!”
出了祠堂,金凤就去栊翠庵了,栊翠庵是本地的尼姑庵。临走前,她悄悄告诉正凯:“正凯,你听着,不要为我心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咱们都活着,就有希望!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彼此珍重!”
从此,金凤成了栊翠庵中的尼姑,成天吃斋念佛,诵读佛经,正凯的生活又回到了往日的轨道上,白天做生意,晚上陪伴妻儿。他天天安慰还沉浸在愤怒中的妻子,向她道歉,给她买礼物,希望她原谅自己,偶尔,他也会陪孩子们做功课。但顾正峰始终无法面对哥哥,没多久就要求分家,带着分到的财产,还有自己的妾室和子女,搬出了顾家大宅院,另立门户。
又过了几个月,栊翠庵传来消息,金凤因为忧思成疾,茶饭不思,已经病死了!正凯得知这个噩耗,从此就变得沉默寡言,愁眉不展。又过了两个月,正凯在一个雨夜里出走了,留下了一封遗书:“我和金凤有情能累此生,无缘何生斯世?既然生不能同衾,死就要同穴,我要与她魂魄相依,再不分离!”
淑惠发现丈夫不见了,又看到遗书,大惊失色,派人四处寻找正凯,但没有找到他,只是在一条河边找到了他的鞋。于是,全家人都认为,正凯肯定是投水自尽了,派人打捞他的尸体,却没有打捞上来。正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淑惠、天宏、天赐、婉娘都确认他死了,悲痛不已,为他举行了葬礼。正凯和金凤这一对不被世俗所容的苦命鸳鸯,就这样双双殒命,令人扼腕叹息!
至于绿香,她在向族长检举正凯和金凤的当天晚上,就带着正凯给她的钱财,跟阿福远走高飞,去了遥远的外地,种地盖房,结婚生子,过着男耕女织、儿女双全、夫妻恩爱的美满日子。
从此,淑惠一个人艰难地支撑起顾家,打理家族生意,含辛茹苦地抚养三个孩子,她是个辛勤刚毅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