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鳌拜之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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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的自己，经过精心打扮，一身明黄色的朝服，像是大婚的那一晚。
「今天，皇后觉得自己像什么？」
清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转身，对上一双俊雅的凤目。
「回皇上，臣妾觉得今儿个自己像块黄澄澄、亮晃晃的金条。」对着也是一身明黄朝服的皇上，她笑盈盈地答道。
皇上眉一扬、唇一撇，没有再说什么，旋身提步向外走去。她不明白地站在原地，身旁宫人赶紧低声提醒她跟上皇上的脚步。
是了，今天是她入宫的第四天，皇上已在坤宁宫住了三夜，今日开始要返回乾清宫居住……在这之前，他会先到外廷的太和殿，王宫百官正在那等着朝贺皇上大婚之喜。当然，她也要一同前去，这正是她入宫最重要的功用之一。
皇上冲龄即位，先皇鉴其年幼，命四辅臣代为佐理政务，待成年后将政权交还，由皇上亲政。按照满人的习俗，男子年满十五视为成年人。但是依照先帝年间颁布的法令，男子十六岁才成年。
不论是十五还是十六岁，对感受到鳌拜跋扈威胁、迫切需要权力的皇帝来说，都太迟了。
提早大婚，是另外一个方法。
汉人的习俗里，将已婚者视为成年人。皇帝大婚后，自然会在朝臣中形成一种气氛，让中庸派的朝臣们认为皇上既已成年，辅臣应奉还政权。另外，尽管鳌拜不会轻易交还政权是预料中之事，仍可藉这个机会测试鳌拜是否有不臣之心。
而她，就是那件宣告皇上已然成年的道具。
她默默无语地跟随着皇上的背影，在皇上即将踏出坤宁宫的那一剎那，她怅然若失地停下了脚步……
三夜已过，他这步踏出，就再也不会回到坤宁宫，她再也没有机会与他一同读书、用膳……紧紧地握住颈间的长命锁，她深吸一口气，收起心中所有的惆怅，跟上他离去的脚步。
她是率直豁达、无所执着的赫舍里‧芳儿，是谁让她学习到这种惆怅滋味？
即使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喜好，她还是想要像以前的那个她一样豁达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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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龙巨柱、金砖铺地，广阔的太和殿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尽显天家气象威严。
在楠木金漆雕龙宝座下，文东武西，朝臣们依照官阶品级跪了一地，齐声祝贺皇上大婚之喜。之后王宫百官纷纷上表庆贺，皇上则对她的父母与弟弟长泰赏赐有加。
在众臣中，她看见了玛法、阿玛、四叔柯尔坤、五叔心裕、六叔法保，还有几位表兄们。他们全都恭敬地低着头，谁也看不见此刻坐在皇上身侧的她。
玛法，这就是你要的吗？
他们赫舍里家是世居都英额塔散堡（今辽宁清原英额门）的古老家族，从来就没有特别兴盛过。直到曾祖硕色兄弟追随太祖弩尔哈赤，因通晓国书（满文）与汉、蒙文字而受重用后，才开始兴盛。凭着玛法四处征战的显赫战功，经过累次党争的磨砺，赫舍里家成了八旗中最显赫的家族。
而现在，赫舍里家更不再只是一般的朝臣，是皇亲、是国戚，成为了皇室的眷族，世世代代，享有皇族的荣宠。
视线转向玛法的身后，她的阿玛，才三日不见，却像是足足十年未见般，苍老憔悴许多。阿玛在担心她吧……阿玛总说她这性子，天不管、地不收的，怎么能够去做别人家的媳妇儿？
如今，她成了皇家的媳妇儿，嫁进一个礼法最严谨的家庭，她的丈夫是天下间最尊贵、了不起的那个人。出嫁前阿玛老是担心她触怒天颜、担心她卷入宫廷斗争的是非中，担心她……
被迫改变自己，过的不快乐——
她心底一酸，仍旧不愿把目光从阿玛身上移开。谁知道下次再见，会是在什么时候？
突然，她看见阿玛大着胆子抬起头，关切地望着她，眼中写着满满地挂念与担忧……她不想让阿玛担心，扯开嘴角、瞇着眼睛，尽力给阿玛最灿烂的笑容。
阿玛最爱看她的笑，阿玛说，她笑起来像花开的样子……
像她娘。
「怎么今日不见鳌少保？」皇上平声问道，那声音平静无波，不带有任何的情绪。
一听皇上问起鳌拜，她连忙把视线从阿玛身上收起，竖耳倾听。
「回皇上，鳌拜大人寝疾在府中修养，已有三日未入宫议事。」
三日……那不是从大婚隔日开始就称病未入宫？鳌拜可是拥有「巴图鲁」满州第一勇士称号的人，突然患病已是难得，在这个时间点上更带着点刻意的感觉……
皇上温言道：「想必是平日政务忙碌，导致鳌少保积劳成疾。待……」
「别去！」在她心里还没有整理好思绪的时候，话已经先一步溢出。
皇上话声一顿，明显是已经听到了她的低语，却没有回头看她，继续接着说下去：「待朝贺之后，朕会亲至鳌少保府中探望。」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鳌拜之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