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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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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取消了空仓挂机,也就是卡榫设计,史今心情不错的擦着他拿到不久的新95冲锋枪。
丁程和白铁军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背靠背挤着,嘴里都是藏不住的兴奋:“新枪,摸着从心里就是爽啊!”
史今也觉得爽,抬头看了一圈,他们这个班每个人都咧着嘴擦枪,欢喜的不得了,包括班副,但除了班长。
夏焱从拿到新配枪开始,就只是很规矩的擦了一遍,然后抱着坐到了一边看风景。
“班长,看啥呢?”史今凑过去,但还是翻来覆去的看着枪。
夏焱歪着头,看着史今的表情宠溺的笑:“这么高兴?”
“咱连没有不高兴的!”史今停了下,心说,除了你
夏焱笑得更好看了:“有烟吗?”
知道自家班长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抽烟,史今愣了愣,掏出来犹豫的递过去:“班长,我是不是说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不是!明天就对抗演习了,我有点紧张!”夏焱接过来,掏了一支掖在嘴里,史今突然发现自己没带打火机,然后他们家班长乱摸自己所有的口袋寻觅。
高骞刚点完,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了,随手扔过去。
“班长也会紧张?”史今有点好奇,从他们家班长的脸上他从未看出来什么叫紧张。
“班长也是人啊,史今!”夏焱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把打火机丢回去了。
史今正要说话,但周围的兵突然都站了起来,知道是有人来了,他们俩也连忙站起来,一下就看清楚了,原来是连长高城走了进来。
高城跟大家打过招呼之后径直走到夏焱面前:“怎么着?你不戒了?”
夏焱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拿下来直接掖旁边的人嘴里,也该史今倒霉,这一下呛得,差点咳掉半条命去。
高城被逗得大笑,拍拍夏焱的肩膀:“这次可就看你们的了,大家保持精神啊!别被这个死老A影响情绪!”
这句话吼出来之后史今愣了,白铁军愣了,丁程愣了,高骞也愣了,所有人都愣了,除了夏焱,没人给个反应高城也有点懵,他靠近夏焱但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问:“你没跟他们说?”
“我不是老A,连长!”夏焱看看周围人,笑得少见的有些尴尬:“我还在武装部的时候,不就被挖回来了吗!”
“你这死脸!”高城挥挥手:“那不是挺光荣的一件事嘛!怎么到你这就跟丢人似的!”
“可,我这不就没进去!”夏焱忍不住一声哀叹。
“别废话!你以前那小九九我还不知道!”高城看着夏焱那副为难的表情,也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但是到底哪里不该说,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我不废话了!我先勘查勘查地形去!”夏焱找个理由就落跑了。
“臭小子,人家能让你进去!”高城无奈的笑了下,一回头看见那堆闪烁着八卦光彩的N对眼睛,他就知道刚才落跑是多么的明智了。
“排长,不对,连长,夏……班长他以前是老A?”高骞被迫当了发问的领头,谁让他是班副呢。
“他不都说了不是嘛!”当事人不在,高城反而不太想说了,太像背后非议,不好。
“那您叫他死老A!”高骞说完就有点想后退。
“啊对!”高城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好小子,拿我的话堵我,你等着的。
“那班长到底是不是死……老A?”这次问话的是史今,除了没底气,倒是基本上问到点上了。
“他,进去之前被王团把档案给转了!”高城想自己今天要是不八卦点他也走不出去了:“所以,你们不觉得他和你们有点格格不入吗?”
除了史今摇头,其他人都点头。
“史今儿啊,怎么就你和别人不一样呢!”高城趁这个机会一把揽着史今的肩膀带他到一边单独谈话去了,从这群八卦的男人身边飞也似的逃……,不不,是快步走开。
“班长比我们沉稳,很正常啊,不然怎么他是班长呢,我没觉得奇怪的!”单纯的史今还在执著于那个问题。
高城看看他,好心的为他解惑:“发新枪了,高兴吗?”
史今点头:“高兴!咱连都嗷嗷的高兴!”
高城被他逗笑了:“我也高兴,明天演习,兴奋吗?”
史今更用力的点头:“上次运气不好,我这次一定好好表现!”
“好!其实一有演习我也兴奋!”高城点上烟:“但夏焱不高兴,夏焱不兴奋!”
史今顿了下,有点不理解:“班长说他紧张,但我们也会紧张!”
高城摇摇头:“他的紧张和咱们的不一样,或许就如你说的,沉稳吧,他是真的上过沙场,真杀过人的人!和咱们的心思是不一样的。”
史今突然想起来班长抱着枪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的看风景的样子,自己为什么凑过去,因为总觉得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孤单,他给自己的印象,总是站在最前面对着他们微笑的一个人,但他的周围,却没有并肩而立的人,或许,史今想,他的战友,不是老马,不是高骞,也不是自己,甚至不是钢七连,而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正在浴血搏杀的一群人。
突然有些明白了,所谓的格格不入,其实是另一种孤独,所以他可以做好班长,所以他可以当好兵,所以他不同。
“你说我怎么跟你就说了这么多话呢。”高城随手把烟掐灭了,做了个总结:“这就是投缘啊!”
史今笑了。
“我走了!”高城说完转身就走:“好好表现,啊!”
“是!”史今紧紧攥着枪,他的确应该好好表现了。
他想奔过去,他想站在他身边。
第二天是计时24小时的对抗演习,夏焱的安排很冷静,冷静到众人都明白为啥他叫老A了,之后的表现,白铁军那组作为新人表现不错,五个半小时的时候被击毙了,丁程那组也表现的不错,坚持了十八个小时,高骞和史今那组表现的格外突出,击毙五人,俘虏三人,隐蔽成功,发现敌军基地,坚持到了最后,他们把学的练的知道的运用的犹如行云流水,那叫一个到位啊!
根据他发回来的坐标和位置,高城只管按了个按钮,对方的指挥营顷刻就KO了。距离演习结束还有4个小时提前决出胜负,剩下的就是耗掉最后的时间和休息整理了。
排着队往回走,有点像是当年红军获胜回来的气度,但周围没有老百姓的欢呼,只有战士的笑容,高城在一边站着,鼓励的拍拍夏焱的肩膀。
“班长!”史今一脸油彩的从人堆里钻出来。
“史今儿!”夏焱把他揪出来:“让我好好看看,我们家战斗英雄什么英姿。”
“哪儿战斗英雄啊”史今不好意思的傻笑。
“有模有样了!啊?”夏焱擦擦他的脸:“就脸有点花猫。”
“我哪有你帅啊!”史今开着玩笑。
“那倒是!”夏焱倒是很不客气的认了。
“来,帅哥,让我啵儿一下!”因为赢了,史今太兴奋,拉过夏焱就是一口。
夏焱一把推开他:“臭小子,非把我的脸弄得跟你一样花是吧!”
史今又开始傻笑,然后听见那边喊列队,他连忙跑过去。
一天下来,大家伙累得够呛,到了规定的露营地点,那里早就准备好庆功宴了。
“这次表现不错!大家辛苦了!”高城在庆功宴上举着酒杯喊。
众人都举杯欢呼,赢了,所以感觉格外的开胃。
“史今儿,高骞,你们俩是这次的战斗英雄!”高城举着杯子递过去:“我敬你们!”
史今和高骞先是相视而笑,举着杯子来啪的碰上就干了。
高城才要接着敬,就被输掉的连长拉走罚酒去了,演习没赢,全靠这会儿泄火儿了。
先不管那边,这边厢史今酒量奇差,喝了没几杯就就近倚在夏焱身上,大着舌头大言不惭的发问:“班长,我这次表现怎么样?帅不帅?”
“特别帅!”夏焱翘着大拇指赞扬他。
高骞拉住他举起来的手,掖杯酒,然后举着说:“班长,我敬你!”
“干!”夏焱二话不说一仰脖直接下去了。
史今老大不客气地拿他们班长当靠垫使,刚巧就看见高骞喝酒时的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是刚到钢七那年,他坐在装甲车旁说‘亏我还特地等他’时的表情。史今觉得自己好像喝多了看花了,迷迷糊糊的合眼想睡。
夏焱看着他均匀的呼吸,和高骞都是无奈的笑了下,就给他扛回临时宿舍。
拉过被子盖上,高骞忍不住夸了句:“这小子的成长还真是速度!”
“挺好!”夏焱摸摸他的额头:“七连的尖子就得这样。”
“别摸他了,你过来!”高骞老大不客气地勾勾手指。
“我说你们都不把我当领导是吧!”夏焱虽然不爽,但还是走了过去。
“没错!”高骞的手捂上他的额头,干脆的:“发烧了。你早晚是自‘燃’灭亡的知道嘛!”
迷彩帐篷里透过外面的车灯光,夏焱一笑起来的牙齿都反射着绿盈盈。
高骞一把捂上:“别笑。怪吓人的。”
夏焱把他的手拉下来:“咱出去!让史今睡吧!”
高城看见夏焱从宿舍走出来,一把拉过来,搂着肩膀给他灌酒:“小夏,我是真服你了,什么样的兵你都能给他带的有模有样的。”
“高连,你谬赞了!来,咱为胜利干杯!”夏焱看出来他喝多了,但唯今之际不能躲,只能上,越快把这老虎灌躺下了越快解脱。
高骞举起来自己的杯子帮忙:“高连,来,我也敬你!”
丁程众人也起哄似的举起来车轮。
但老虎也不傻,只要他喝,他就逼着夏焱跟他一起喝,他贴着夏焱的耳朵低声说咱一醉方休,今儿啥玩意都不想。
话中有话,夏焱流光似的扫了他一眼,举起杯子就喝。
于是在大家的轮番努力之下老虎很快就挂了,但他们家班长也站不住了,身上禁不住老虎的重量,活活二度当了靠垫子被压底下。
这次更惨,夏焱后背被小石头铬的生疼,朦朦胧胧的酒劲醒了大半,忍不住抱怨起来:“死沉!”
一群人很有眼眉的过来救他,高骞一个人负责把他拉起来,剩下的白铁军他们忙着控制住老虎的酒意不要醒过来,顺便把他扛回去睡觉。
高骞说着我扶你回去吧,一边把手放在了夏焱的额头上。
夏焱有些懒散的笑,拨开他的手叹了口气:“高骞啊,你得长大了,必须得长大了。你要缠着我缠到什么时候啊!”
“我知道”高骞有点苦笑的味道。
“好孩子!”夏焱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彻底放心了一样。
史今那晚作了个不错的梦,梦的内容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是那份好心情他却延续了下来。他觉得好像一切都会开始变得美好起来了。
直到三个月后,班长把那张老A的测试申请单子再一次交给班副。
班长说:“最后一次了!”
他们以为班副又要发彪了,正打算远离战场,这还没走到门口了就看见班副接过来了,这次没气愤,没激动,没团没揉,只是平静的接过来,然后坐到书桌前开始填。
“班副,你这次来真的?”一群人围过去,想拦他,但是又没有理由,就僵在那里七嘴八舌的问啊说啊。
高骞就这么一笔一划的填完然后交了,众人也就不再说话了,因为去老A,这不是好事嘛!
虽然他们舍不得。
那天之后的史今连日的心情突然变差了,白铁军本来想让他换换好心情,就八卦地说之后的班副接班人一定是史今,结果他上午才说完,下午的命令就到了,史今的心情更差了,白铁军接下来的命运很是凄惨。
那段时间的气氛变得很奇怪,史今常常发呆,关系一直很好的班长和班副突然连话都很少说了,丁程有一次壮足挨打的胆子问高骞:“班副,你是不是特别恨班长给你那个申请?”
班副的回答却让人意外的平和,他说:不是,我只是在让自己习惯身边没有他。
这话一直在史今耳边转,转得他头疼,不顾形象的坐在路边倚着石头凳子缓解。
“班长?”
声音有些耳熟,史今也懒得看,反正他又不是班长,没想到那个人看他没反应又过来拍拍他,他才张开眼:“哎呀,伍六一啊!”
伍六一看他的样子就笑了笑:“班长,你怎么了?”
“我只是临时班长!”史今连忙坐起来:“你最近怎么样?”
“还那样!”伍六一嘴里的还那样就是都不怎么样的意思。
史今嘿嘿两声傻笑:“成绩不错的,我常常听三连连长提起你。”
“不怎么样!我的目标是钢七连!现在还差着。”伍六一反而很不在乎
“现在知道钢七连的精髓了吗?”史今想应该没有几个人不知道才对。
“不知道”伍六一干脆的回答:“说好了我进去钢七连才告诉我的。”
史今近期难得一次从心底笑出来了:“好!我等着!”
伍六一说:“我从新兵连毕业那天你就说过了。”
“事不过三”史今揉揉太阳穴,然后顿下就站起来:“我先走了。”
伍六一也站了起来,看见史今远远向一个人跑过去,他也认识,那个人是他们新兵连的排长,夏焱,对他挥挥手,排长很给面子点点头。
“伍六一啊,嗯,军姿不错,是块当兵的料!”夏焱给了个评价。
“班长”史今跟他一起往宿舍走:“班副他……”
夏焱摇摇头:“史今,你的问题是,想的事太多。在部队,该你管的你管,不该你管的你也管不了。”
史今听不太懂他的话:“班长,班副他很关心你。”
夏焱笑了笑:“史今,这就是你要说的?”
史今却突然明白了,因为关心,所以放不下,因为放不下,所以才必须停止关心,因为要放下了。
夏焱看他迷惑的样子笑了:“史今,你好好琢磨吧,我先去趟高连那。”
史今点点头,就跟他分道扬镳了,在转角口碰上发呆的高骞:“班副……”
“噢,是史今儿啊!”高骞回过神来,指指墙角的裂纹:“我刚来的时候,那块刚刷上,我们谁走那一个不留神就蹭一身白的,如今都干的开裂了!”
史今陪他站了会儿,过了好半天才打定主意地说:“不想走就别填那个单子,填完了,再这样就没意思了。”
高骞被堵的没话说,轻轻给他一拳:“臭小子,嘴巴厉害了,啊?”
“我们都想你好!”史今嘴里的我们指的是整个钢七。
“是啊”高骞叹了口气。
史今就走开了,两个月后他正式复命接手了班副这个职位。
高骞的床位空了三天,就被一个叫甘小宁的新兵接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