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四十九章 梅菲斯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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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最讨人厌的一点大概就是，无论什么事，无论你有多不愿意思考，都有人会替你思考。饺子扶了扶面具，“……灵魂不能被虚构吧？”
黄泉没理他。
“所以你——”饺子的声音卡住了，“你——你——如果你不是复生的？”
“说够了吗？”黄泉的声音里已经带了笑影，那明显是怒到极致的表现，饺子干涩地咽了咽口水，沉默是金。
“如果他不是复生的？”布布路的没大脑特点在这时候依旧体现，黄泉假笑着看向他，目光里是赤||||裸|||||裸的威胁。四不像从地上弹了起来，对着黄泉发出一连串狂暴的尖叫声，般若这一次终于挣开黄泉的手向四不像扑过去——现在问题来了，一个雾气的虚影，一个被毛的实体，俩怪物互相穿来穿去，愣是谁都打不着谁。
饺子盯着黄泉，他的大脑一半快要爆炸了，吵嚷着真相又拒绝相信；另一半倒是非常冷静地观察着对方，这个用谎言欺骗自己的存在，把自己变成昔日挚友再对自己的基地复仇的存在，这个谎言之恶魔的契约者，这个从最一开始就亦正亦邪的天王。
对啊，还有一个事实在佐证：怎么看怎么不正常的四不像似乎在某种角度上和般若打了个势均力敌。
因为它们都是怪物，因为科里森身边的是梅菲斯特。般若是梅菲斯特，或者是真正的梅菲斯特——那么奇拉翁手里拿着的……
“般若是灵魂体。”饺子没有克制住自己的这句话，他大口地喘息着，脑子里嗡嗡作响。般若是灵魂体。般若是梅菲斯特的灵魂。奇拉翁手里是梅菲斯特的躯壳，躯壳里那个怪物的思维才是虚假的，所以那个思□□重冷静，因为虚构出的“思维”不是“灵魂”，它只是针对某种情况做出某种被规划好了的回答，而没有任何情感之类的东西存在。
如果这才是真相。
那么他们其实从未认识那个十九岁就离开的人；他们认识的是那个孤僻到只有这一个挚友的威尔榭继承人，炼金天分高到令人发指，情商却低得天怨人怒。
“他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他是谁，饺子和黄泉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那个已经凝固在百年前的笑容的主人，不会希望你痛苦成这个样子。他不会希望你绝望到把自己活成他的模样，欺骗自己也要让他“活着”，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强行留住他存在的幻觉。
“真完美，黄泉。”
银发的女子不知何时站在广场中央，她唇角的笑容一如黄泉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优雅，温暖，如同月光下的精灵，黑暗中的救赎——她此时用最美妙的声音，轻柔地开口。
“找到真相吧。告诉我真相吧。你是谁？”
你是谁？
黄泉的眼睛无力地闭上，原本是结束就好了啊，不需要考虑这种事情，不需要戳破谎言，不需要面对真相——
谎言坍塌的一瞬间，真相总要与伤痛伴行而来，被掩藏的永远是鲜血淋漓的痛苦，是自己说服自己遗忘的一切。
——“替我值班吧？我知道你最好了——”
——“科里森·威尔榭发明了针对Y病毒的药剂。这是一个奇迹……是的，我们应该赞扬他。这足以救无数的人。”
——“梅菲斯特，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救他……我怎么能把他带回来？”
——“我的主人，”那恶魔的怪物用近乎嘲讽的语气在心灵链接里开口，“死者不能复生。所谓一命换一命，不过是把一个人强行扭曲成另一个人。即使如此，你还是要沉浸在‘他活着’这种幻境中吗？”
——“……是。帮我，梅菲斯特。”
那怪物的笑声似乎仍在耳边回响，恶魔的灵魂亲吻他的唇，交换永世的契约，从那之后，死去的是科里森·威尔榭，留下来的是黄泉和般若。
谎言的构筑需要漫长的思考和完善，崩溃却只需要一瞬间。
黄泉水翻卷起滔天的蓝色水浪，白色的破碎波峰拍打着凹处的水面，整个广场上充斥着海水涨潮般的浪涛声，般若终于离开了在银发女子出现的一瞬间就停止战斗的四不像，飘回黄泉身边；黑雾聚集成墨色，恶魔在他身边凝聚为人形，暗紫的长发搭在他肩上，恶魔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主人啊，角色扮演玩够了吗？”
那恶魔的声音甜蜜又磁性，那是引人堕|落的妖鬼，是用幻境欺人交出灵魂的骗子，是他在百年前捧着怪物果实画出炼金法阵，进行了他自己都没抱希望的召唤术的结果。
他拥抱着他，轻言细语地揭开真相，那是一只从未想过忠诚的怪物——恶魔从不会忠诚于人类，他只是忠诚于契约本身。
银发的女子微笑着，对他伸出手。
——“不人不鬼的孩子，是不被这个世界接纳的。”
他的面容在变化，谎言溃散，红色消失，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瘦高的青年，有着略带弯曲的棕发和绿色的眼睛；他看着银发的食尾蛇之女王伸出的手，呼吸中带着刻骨的憎恶。
“你真完美。”她说，那笑容仿佛看到了雕琢许久的珍宝。
“你真恶心……”科里森退了一步，“我不会和你回去。”
她没有开口，但她的蓝眼睛里带着嘲弄。你能去哪呢？不人不鬼的孩子是不被这个世界接纳的，那么你呢？在自己的基地进行屠戮的你，使用禁术的你，缩在谎言中的胆小鬼——你，会被哪里接纳呢？
“……”科里森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像极了恶魔的笑。“梅菲斯特，”他轻快地开口，“我以灵魂与你契约——如今是你收走你的报酬的时候了。”他绿色的眼睛弯起，直视着对面的女王，“不好意思……你利用了他，我怎么可能选择你呢？”
“他”是黄泉，当然，女王随意地回答：“我拯救了他。”
科里森并没有理睬这句话。他偏头按住梅菲斯特的后脑，恶魔亮紫色的瞳孔里带着极端的扭曲的笑意，他吻着这个可怕的恶魔，等待着对方收走自己的灵魂。
但恶魔迟迟没有行动。
“别急啊，还没结束呢，主人。”他推开科里森，笑容满面地望向女王，“在下的谎言，怎么会被这么一个——东西，完全看破呢？”
他如同一条亮出了毒牙的蛇，嘶嘶地吐着紫红的信子，摇曳着暗紫的躯体，“最初的谎言并不是这种无聊的角色扮演啊，我的主人——那才是，对这个世界，完完全全的欺骗呢。”
水声在变浅，黄泉水摇曳着包裹了他们，变成一层透明的水膜，如同在阻止他们逃逸。“在下可从未说过，黄泉是不存在的——主人，用你厌恶之人的鲜血，为他的回归献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梅菲斯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