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执事+D伯爵]镜花水月》伊时今

8、鹰

　　8
　　突然听到一声嘹亮的鸣叫。
　　和人的声音完全不同的一种声音，像琴弓猛地扯过琴弦，声音拉着你的耳膜，钻进脑中。
　　亚洛伊斯听得出那声音来自大厅。
　　他情不自禁地向大厅走去，站在二楼的手扶栏杆后，看见人群围在一个青年身边。
　　那青年穿着奇怪的紫黑色礼服，衣服把他每一寸皮肤遮蔽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姣好如女子的脸。他肩上披着皮草做成的坎肩，衣服正中央一个正方形内绣着奇异的动物。他有着黑色的头发，是齐耳的短发，眼睛修长，比起人，不如说更像只狐狸。他扬起一只手，像雕塑上，放飞白鸽时的手势，胳膊上却停着一只像鹰的动物。
　　亚洛伊斯第一次知道鹰的叫声如此具有穿透力，他情不自禁探身，想看得更清楚些。
　　一个贵妇人问道：“这东西。。会伤人吗？”
　　青年勾起嘴角说：“会。在草原上有些飞禽甚至可以抓起小羊。”
　　所有人惊呼，下意识地后退了些，只有几个长得粗壮的绅士反而上前一些，暗示自己的勇气。
　　有人问道：“D伯爵为什么会养这种宠物？比起凶恶的鹰，或许夜莺更符合贵族的品味。”
　　原来这个青年就是D伯爵。
　　D伯爵笑着说：“这是文化差异，在中国，我们的文化和诸位有些不同。。。”
　　有人轻蔑地嗤笑一声，好像在说，中国那种野蛮的地方能有什么文化。
　　D伯爵继续道：“在中国，我们的贵族大都是满族，在两百多年前，满族的祖先是关外。。。哦，应该说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他们打猎的传统。草原上的民族大都崇拜一些猛兽，满族比较崇拜鹰。。。”
　　有人说：“就像美国那些乡巴佬一样。”
　　大家哄堂大笑。
　　D伯爵笑笑不语，说：“总之，这孩子能在这个时代成为鹰，是很幸福的事情。”他摸摸鹰儿的头，动作带上几点柔情。
　　一个绅士说：“归根到底，这一切都是钱，说吧，D伯爵，多少钱一只。”他走到一个女士前深鞠一躬，说“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买下来，送给这位美丽的小姐，啊，小姐，请用这只奇异的动物，记住卑微的我曾在今天拜倒在您的容颜下。”
　　D伯爵皱起眉头，不笑了。
　　亚洛伊斯松了口气，心想，看那面具般的笑容真让人难受。
　　D伯爵摸摸鹰儿的头，说：“多少钱。。。这就要问这孩子了。”说完，猛地扬手，鹰展翅而飞，数米长的翅膀卷起巨风，吓到了绅士，弄哭了夫人，只有D伯爵偷偷地勾起嘴角，呵笑。
　　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从开启的窗户里飞了出去，不久成为蓝天中的一个黑点。
　　D伯爵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真遗憾，看来这孩子拒绝成为您的宠物。”
　　之前说要花钱买下鹰的绅士脸色涨红，一把抓住D伯爵的衣襟，怒道：“你是在耍我吗？”
　　D伯爵笑得灿烂，拍掌道：“答对了！”
　　那语气就像绅士答对了什么有奖的竞猜。绅士更怒，一拳打在D伯爵脸上。D伯爵倒在地上，头发散乱，嘴角沾着一丝血液。
　　绅士整理了下弄乱的衣服，怒道：“不要让我再在伦敦见到你！”
　　D伯爵伸出一根手指，擦掉嘴角的血液，舔掉，抬眼看向亚洛伊斯·托兰西。
　　亚洛伊斯靠在栏杆上，朝着D伯爵挥了挥手，完全不收敛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因为自己可是一个安静又瘦弱的美少年，怎么有能力教训一个七尺大汉呢？更重要的是，他可还记得，这个D伯爵和他哥哥之间黏黏糊糊的，有些说不清的关系。。。
　　大厅里热闹了一会，很快恢复了之前和谐。
　　和谐。
　　好像没人记得刚刚D伯爵带了一只鹰，还被打了一拳。
　　亚洛伊斯禁不住想，哪怕刚刚死了一个人，凶手立刻自杀，这些贵族都有能力擦着血迹继续宴会——最多把血迹打扫干净。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惊人的场景。
　　就像他看到居然有人语调如常地和D伯爵攀谈时一样无法理解。
　　D伯爵脸上依旧挂着礼貌但疏离的笑容，可能是因为脸疼，完美的笑容出现了瑕疵，看起来更加古怪。
　　这时，一个人抓住了D伯爵的手腕。
　　那人是爱德华。
　　爱德华黑着脸，拖着D伯爵走到走廊里。亚洛伊斯看了看方位，默默消失在二楼的走廊上。从走廊最左侧的楼梯下到一楼，躲在墙后，记住爱德华和D伯爵进入房间的位置，从侧面的窗户翻出去，一直溜到两人说话房间的窗户外。
　　他蹲在窗户下，摸摸地上寸长的草坪，干脆坐在地上，靠在墙上，听两人说什么。
　　爱德华说：“我要杀了他！！！他怎么敢。。。怎么敢。。。”
　　亚洛伊斯打了哆嗦，缩成一团，竖起耳朵。
　　响起衣料摩擦的声音，突然安静了。
　　哎哎哎？
　　里面发生了什么？
　　光天化日居然。。。
　　亚洛伊斯心里就像养了只猫，猫儿的爪子在他心头挠啊挠，他忍不住探出头，往室内看去。
　　这是一间普通的卧室，是提供给客人住宿的房间。
　　就在这样的房间里，D伯爵解开不舒适的坎肩，露出雪白的里衣，露出一段嫩如月牙的脖颈。他坐在床上，单手撑着床，微微后仰身体，眼神里满是宠溺和爱意，而爱德华跪坐在地毯上，头搭在D伯爵腿上，用鼻尖轻轻摩擦D伯爵的大腿。D伯爵抚摸着爱德华的头发，修长的手指插】】】入他的红发中，轻轻按压。
　　亚洛伊斯笑了。
　　心想，呦，说好的喜欢我呢。
　　忽略心底涌上的一点点失望和愤怒，他咬着牙，悄悄缩回窗台下。
　　过了好久，才听见爱德华嘟囔道：“你不用劝我，我要杀掉那个家伙，他居然敢打你。”
　　D伯爵说：“不要总想这种无聊的事情。。。”
　　爱德华怒道：“哪里无聊！嘴唇青了！头发乱了！唔。。。你不要揪我的耳朵！好疼！”
　　D伯爵顿了下，说：“和托兰西处得怎么样？”
　　爱德华说：“你先放手，我再告诉你。。。不不不，对不起，我错了！不要戳肚子！我说。。。我和他处得非常好。”
　　D伯爵笑了一声，说：“别骗我，爱德华。”
　　爱德华顿了好久，才不甘不愿地说：“他总是不愿意相信我。”
　　D伯爵说：“也许你该更温柔一些。”
　　爱德华说：“我已经很温柔了！我只是悄悄地让不顺眼的人消失，没有让他知道过！”
　　D伯爵说：“如果你真的处理地这么干净利落，为什么要叫我来？”
　　爱德华恨恨道：“我不知道怎么杀掉克劳德，他很奇怪，我从没见过那种东西。”
　　D伯爵打断道：“所以你需要我帮你处理掉克劳德·浮士德？”
　　爱德华扭捏地说：“如果您有时间的话。。。”
　　D伯爵好像笑了，说：“就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处理克劳德先生，还不自量力地对他下手，就害得我无法和可爱的玄龟先生相处。你知道玄武早就在中华大陆上绝迹了吗？你知道我上一次看到四神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吗？你知道这只小玄龟有多可爱吗？我沉溺在他的可爱下，发誓只要能把他拐进宠物店，从此生涯一片无悔的时候，你居然把我叫到了这个鬼！地！方！你说我该怎么疼爱你呢？爱！德！华！”
　　爱德华嘟囔道：“不过是只破乌龟。”
　　D伯爵怒道：“还敢顶嘴！”
　　爱德华立刻说：“我错了，对不起，绝对不会再犯了。”
　　D伯爵冷笑一声，说：“认错很熟练嘛。。。”
　　爱德华干巴巴地笑了声，说：“您可以先处理掉克劳德，再去诱拐小乌龟嘛。”
　　D伯爵哼了一声，语气平静一些，说：“克劳德·浮士德应该是恶魔。我来之前也拜托朋友查了他的身份。”
　　爱德华悄悄说：“你有朋友？”
　　D伯爵的语气顿时狂热，说：“是只西方的魔神！哦，那健美的蹄足，那美丽的毛皮，居然还否认自己是动物，拒绝进入我的宠物店，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我。。。”
　　爱德华忙把话题拉回正题，说：“克劳德是恶魔，所以呢？”
　　D伯爵这才想起克劳德，说：“听说他的原型是蜘蛛，最好用鸟类处理。所以我带了一只鸟过来。”
　　爱德华说：“但你带的是鹰,好像不吃虫子。。。”
　　D伯爵说：“你不觉得鹰的羽毛比较漂亮吗？”
　　爱德华说：“是很好看，可是没用。。。”
　　D伯爵说：“可是它好看啊。”
　　爱德华说：“但。。。”
　　D伯爵说：“它很好看啊。”
　　爱德华：“。。。你在这休息一会，我去林子里抓只鸟。”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亚洛伊斯才松开捂在嘴上的手。
　　笑死了。
　　D伯爵看起来那么高冷，结果就是个看到宠物就理智断线的动物发烧友。爱德华偏偏那D伯爵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在那手忙脚乱地应付。
　　两人。。。亚洛伊斯的眼神一沉，心想，真恩爱呢。
　　有人摸了摸亚洛伊斯的头。
　　抬头，看见D伯爵趴在窗台上，笑着招招手，说：“偷听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