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海里hili

43、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灯升夜明，酒吧里的射灯四处晃动，童谣坐在卡座里喝酒，吉他躺在她身边，今晚才唱了一首歌，而且歌唱到一半，话筒没了声，扫兴后她就没再唱，见时间尚早，她就要了杯酒坐在卡座里喝酒。
　　突然两个穿着吊带裙的女人挡住了她的光线，她看了她们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喝酒。
　　“你就是童谣。”其中一个红裙子的女人质问道。
　　童谣没有看她们，只是应：“是准备坐下来和我一起喝酒吗？”
　　“啧。”红色裙子女翻了个白眼。“还有心情喝酒，倒是一点也不心虚。是不是贱人都心特别大？”
　　“是吧，不然也不会看到男人就贴上去，做一辆公交车。”另一个花裙子女人说。
　　话说得实在难听，童谣无奈抬头，扫了她们一眼，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们，道：“不是要喝一杯，你们就让开。”
　　“还挺横的。”红色裙子女人怒气冲冲上前推了童谣一把，童谣身子往后倾。
　　这一推，把她的脾气推出来，她随即起身，对着红裙女子呵斥一声：“有毛病吧你！”
　　“有毛病的是你。”碎花裙女子道。
　　童谣扭头过去，迎面泼来一杯酒，威士忌的从额头流到嘴角，她想看清楚是这个女人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的时候，碎花女人扬起手，一个耳光刮到她的脸上，辣了她右半边脸。现在的童谣不似以前，谁打她一下，她是必定要还手的，于是抬起手就用加倍力道给了碎花裙女人一个耳刮子。“靠！我也是你敢动手的！”
　　“你！”女人捂住自己的脸，怒瞪着童谣。
　　“先动手的是你。”童谣道。
　　“就动手了怎么样？贱人。”红裙女子为打抱不平抬手要给童谣耳光，童谣可不再那么容易挨她们的打，抬手就抓住红裙女人的手。
　　“那也要你有本事才行。”童谣不断加大手里的力道。
　　“嗯……”红裙女人手腕疼的眼都皱成一团。
　　“放开她。”碎花女人警告童谣。
　　“是你们挑事，怪不得我。”她将红裙女人手往后扣，女人疼得哇哇叫，她在松手前将她推到卡座上。
　　碎花女人见状忙上前扶红裙女人。
　　童谣抽纸擦脸。
　　“雨晴。”
　　碎花女人听到有人叫她，一改方才的嚣张，楚楚可怜地朝着前方叫：“阿育，她动手打我，也打小凌。”
　　童谣这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发神经。
　　蓝育疾步走到她们面前，只与童谣匆匆交汇一眼，便和雨晴一起扶起小凌。
　　童谣看着这三人，就知道等会儿会发生什么事。
　　雨晴带着哭腔向蓝育诉苦：“刚刚我们偶然遇到童谣，我就问她，为什么这样对你。她突然就发起火来，给了我一耳光，还打小凌。”
　　是这样的剧情，童谣无奈地看着女人自导自演的这场戏。只是没想到蓝育会瞪着她，质问她：“你动手了吗？”童谣用力五秒钟和他对视，然后回答：“是。”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蓝育道。
　　她是怎样的人重要吗？他了解吗？
　　“阿育。她之前耍你，现在打我，这样的女人真的太可怕了，你要为我和小凌讨公道。”雨晴拉着蓝育的手道。“不能再被她迷惑了。”
　　“她这双破鞋，送我都不要。”蓝育嫌弃地说。
　　童谣联系过蓝育，想和他坦白，说一些她过去的事，不过只是关于她和安向城的婚姻。但是他变得急躁和暴动，对童谣只有冷言冷语。不过她自知这件事错在于她，对此，充满愧疚。
　　她们这的声响早就惹了许多人的观看。
　　阿然闻声而至，一出面就劝蓝育：“别闹了，客人都看着呢。”
　　“看着不是正好，让大家看看这双破鞋，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其实看到男人就拼命往上贴，贴了一个又一个。”蓝育指着童谣说。
　　“阿育，少说几句。”
　　“结了婚的女人，还到处以单身的名义骗人。”蓝育突然大声起来。“大家看就是她，酒吧红人驻唱，平日一副清高模样，暗地里就是一个公共厕所，专做纠缠男人的勾搭。我就是被骗的其中一个，我就是一个大傻子，被她骗的大傻子。”
　　“客人在影响不好。”阿然拦在蓝育面前。
　　“对，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下三滥，常在兰芳酒店开房□□。”雨晴附和道。
　　“我可以作证。”小凌也道。“我看到好几回了。”
　　群众都是爱八卦的，听到这等的八卦都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童谣一声不吭，站在原地。
　　“这种人在这里唱歌都是脏了这里的地。”雨晴继续说。
　　“虽然这些是事实，也不该在这种场合说。”阿然道。
　　阿然看似阻扰他们，其实插了她一把刀，阿然平时和蓝育称兄道弟，她理解他这样做。
　　“有什么事我们私底下解决，好不好。童谣你说对不对？”阿然问童谣。
　　童谣动了动唇：“对。”童谣打算接受这一切，误解，众人的唾骂，她早就习惯。
　　“我今天就是想让大伙瞧瞧这个女人，别再被她骗了，肮脏下贱，只要给钱，什么男人的床都上，结了婚还到处骗感情，就是一个贱女人。”蓝育继续数落她。
　　突然一个身影从童谣身后冲了出来，冲到了蓝育的面前，挥拳将蓝育打到了地上，引来众人惊呼。
　　童谣认得出是裴肖。
　　裴肖嘴里喊着：“闭嘴！”就坐在蓝育身上，用力挥拳。
　　阿然见状赶紧叫人。
　　现场变得一片混乱。

　　“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也敢冲上去？”童谣一手托腮，一手摆弄桌上可乐瓶口的吸管。
　　和童谣并排坐在便利店长形桌旁的裴肖对着便利店的玻璃墙上若影若现的倒影调整额头创可贴的位置，说：“你可小看我了，我也是打过架的。”
　　童谣拿起竹签插了一个塑料碗里的咖喱鱼丸，看了两眼后含了一个到口中，鼓着腮帮子说：“小时候和邻居争糖打架不算的。”
　　裴肖贴好创可贴后拨弄两下头发，得意地说：“大学就打过，招来了舍管老师，为此还挨了辅导员的骂。”
　　“有这事？我怎么没听说。”童谣一脸不相信。
　　“你可不能听说。”透过玻璃墙，他看着路边那棵将路灯拥在怀里的芒果树。“拜托了好多人，才把这事向你保密的。”
　　她咬着吸管：“说说。”
　　他淡淡笑了声：“文宏记得吗？我的舍友。”
　　童谣点头： “哈尔滨的那个东北汉子，还在宿舍楼下给我告白过。”
　　“和他打了架。”
　　她一听，咯咯地笑：“和他打？你这个瘦高的才子不得吃亏？”
　　“是吃亏。但那会儿，我觉得我能赢，没想到后来舍管老师来了，没分个胜负。”
　　“为什么打架？”她问。
　　他停顿了一会儿，再笑了笑，带着腼腆开口：“他在宿舍说喜欢你，要追你。这我不答应，冲上去就给了他一拳，他不知所以然，旁边李浩一见我打文宏，就知道事情不好了，怕文宏揍我，拦在文宏面前，解释说我也喜欢你，文宏一听，直接说，既然这个样，我们都是兄弟，喜欢同一个人，这事得解决。他是个简单的人，就让我和他打一架，谁赢谁追你。我脑门一热，就应了他，两个人直接在宿打起来，最后没分个胜负，被辅导员训了之后，我和他在回宿舍的路上，想了个办法，那就是掷硬币，我可能倒霉，输了这个赌，也输了你。”
　　童谣咬着吸管不做声，听他说。
　　裴肖苦笑两声：“后来，你应该都知道了，他拼了命追你，而我只能看着，在你身边做个好朋友，现在想想，那个时候不仅年少无知，也挺窝囊的。喜欢你，不敢直说，总等着有一天，你会朝我走来。”
　　便利店里放着抒情的歌，童谣松开咬着的吸管，伸手捏着吸管搅拌可乐。
　　“现在说出来轻松多了。”
　　“也是。”
　　他本不知道她听到这些会有怎样的反应，不过这个回答，让他惊讶，他扭头看向她，她对上他的眼，给了他一个微笑，那个微笑，像一朵六角雪花，随着歌声，缓缓落到他手心。
　　“谣谣。”
　　“嗯？”
　　“没……没什么。”他晃了晃头。“突然有点高兴而已。”他举起面前的可乐，朝着她。“打了一架，变得神清气爽，干杯。”
　　她笑着和他碰杯，然后两人对着玻璃墙外的那颗芒果树同时饮着可乐。

　　两人离开便利店，夜深风凉，童谣走着走着突然驻足掏出包里的烟，头微微低下，蹙着眉，将烟叼在嘴里，一手挡风，一手摸出打火机后给自己点烟，过程并不顺利，她打了几次火才点上烟，深吸一口后，舒展了眉头，抬头发现裴肖看着她，她道：“怎么了？觉得抽烟的童谣就不是童谣了？所以我说，大部分人都是活在自己的幻想里，幻想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里的人，一旦出现不符合自己的幻想，就开始质疑，其实只不过自欺欺人，人们都习惯骗自己来得到心安理得。”
　　他却豁然一笑：“你可误会了，我是想知道那个……”指了指她手上的烟。“是什么味道？”
　　“嗯？”
　　在童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裴肖夺过她手上的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轻咳了两声：“可能是还不习惯。”
　　“别勉强。”
　　他重新吸了一口，再咳了起来。
　　她伸手拿过他的烟，笑话道：“别抽了，不适合你。”
　　“我想体验一下。”他认真地说。“抽烟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其他，那些其他是你这两年做过的事，用这种方式跟上你，走近你，以至于感受现在这个你。”
　　现在这个你。
　　童谣抿了抿唇。
　　他害怕吓跑她，于是，又笑了笑：“重新认识你，就得重新了解你。你等我一下。”他说着就转身跑回便利店。
　　童谣在原地等了等，等烟吸完了，他才重新出现到她面前，不过他手上多了一包烟，一个打火机，他说：“从这里开始。”
　　“不抽了。”童谣一把抓过那包烟，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我不抽了，你也不用体验了。”她从包里掏出一盒烟，也丢进垃圾桶。“够诚意吧。”她看向他，摊摊手。
　　他缓缓走向她，伸出自己的手，手心里还躺着打火机，说：“舍得吗？”
　　她看着那个打火机，点头：“我记得你说你不喜欢抽烟的女孩子。”她从他手上捞过了打火机，再一抛，打火机被丢进了垃圾桶，她说：“虽然嘴确实有点痒，不过我说到做到。”
　　“谣谣。”
　　“怎么了？”
　　“现在的你特别漂亮。”
　　“是吗？”
　　“对。”他点头。
　　她笑了声：“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