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之后》岩寂

18、究竟是谁

　　幸好何沛峰是个大忙人，吃完饭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舒晴送他，而舒朗则在厨房里帮忙舒舅母洗碗筷。
　　“小朗。”舒舅母突然叫了一声。
　　“嗯？”舒朗应了一句。
　　“你对以前的事还是耿耿于怀吗？我知道你舅舅有时候做事是有些过分，但他也是为你好。”舒舅母叹了一口气。
　　“……”舒朗沉默，往油腻的碗里倒了些洗洁精。
　　“哎……”舒舅母又长叹了一声。
　　“我跟那个人，已经断绝来往了。”舒朗摇摇头。
　　“什么？”舒舅母很惊讶，顿住了手中的动作。“为什么？”
　　“不适合。”舒朗再次摇头。
　　“不适合？小朗……虽然舅妈当初也不赞成你俩在一块，但是当初那种情况你都坚持下去了，现在又是为什么？这样撒手，从前为他付出的一切岂不是付诸东流？舅妈也是心疼你，你这辈子都毁在他手里了，就该让他负责。”舒舅母语重心长道。
　　“说什么毁不毁的，我也有错，不能全怪他。况且这次也是我要离开。”原来，当别人说承臾不好的时候，舒朗还是会为他说好话的。
　　“为什么？”当年舒朗义无反顾地决定跟着承臾，舒舅母也是知道的。
　　“我跟他在一起，两个人都不会幸福。又何必呢。倒不如痛快分开，各自安好。”舒朗苦笑。
　　“离开他也好，毕竟他也是有老婆的人了。”舒舅母解开了腰上的围裙带子，挂了起来。
　　“你们都知道啦？”舒朗顿了一顿。
　　“能不知道吗？其实这些年你舅舅表面上不联系你，却常常向你以前的同学打探你的消息。”
　　“他……很生气吧。”舒舅舅的观念里，应该是绝对不容许小三的存在的，更何况舒朗又是他的外甥女。
　　“不……他知道的时候，天天睡不着觉，常常跟我说，后悔当初没有把你拽回来，让你跟了承臾。晚上还老说梦话，说对不起你妈妈。”舒舅母的眼眶有些红了。
　　舒朗再次沉默。
　　“后来，听说承臾对你还好，他才稍稍安心。”
　　舒朗将水龙头又开大了些。
　　“你以后能不能常过来玩？舒晴一上大学，这屋子就冷冷清清的，只剩下我跟你舅舅两个人……”
　　舒舅妈还没说完，便有人敲了下厨房的门。
　　　“我出去买点水果。”舒舅舅道。
　　　 “也好，多买点芒果，小朗爱吃。”
　　舒朗又将水龙头开大了些。
　　“小朗，小朗……”舒舅母对着舒朗的背影喊道。“水都溢出来啦。”说完，连忙上去把水龙头关掉，却不巧看见舒朗已经哭红的双眼。
　　她本来答应自己要坚强，能不哭就不哭。可事到如今，舒朗却发现，哭这回事，绝对不是说忍就能忍的。
　　舒舅母并没说什么，而是默默地把舒朗手上带着的塑胶手套摘下，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舒朗却哭得越发得凶，连肩膀也不能自已地轻轻抽动。
　　舒舅妈轻轻拍着舒朗的肩膀，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哭了。再哭该让你舅舅看见了。”舒舅母了解舒朗，跟她舅舅是一个脾性，都要面子。
　　这招果然灵验，舒朗也慢慢地平静下来，用手抹掉了未干的眼泪。
　　“小朗，你要记住，无论以后的日子过得有多苦，我和你舅舅都是你永远的港湾，知道吗？”舒舅母撕了几节床头上放着的纸巾，递给了舒朗。
　　“嗯。”兴许是刚刚哭得太凶，舒朗的话里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对了。还有一件事。”
　　舒舅母站了起来，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存折，递给了舒朗。
　　舒朗有些诧异地看着舒舅母，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这是？”舒朗问道。
　　“这些年你寄过来的钱，你舅舅都舍不得花，一笔一笔的存了起来。如今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你也差不多到了嫁人的年龄，就自己留着吧。”
　　舒朗低头翻着手里的存折，几乎每个月都有不少钱存了进去。
　　但是很遗憾，这些钱并不是舒朗寄的。
　　虽然她也有想过要给舅舅舅母寄点钱，可是寄人篱下的她根本就拿不出什么钱来。就算她有钱，那也是承臾的钱，所以此事也就就此搁置了。
　　舒朗看着上面的日期，最早的一笔汇款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
　　舒朗突然感觉到有些害怕，连忙把存折给合了起来。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舒朗还不敢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舒舅母。
　　现今之计，唯有先将这存折收好再另作打算。
　　“舅母，这些钱就算是我先借着你们的。日后我赚到了钱，一定会加倍报答你的。”
　　“傻孩子，说的都是些什么话。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外面一阵动静，看来是舒舅舅回来了。
　　“水果买好了，快出来吃。”舒舅舅吆喝了一声。明明是特意为舒朗买的，却硬是不叫舒朗的名字。
　　“走走走，快出去吃芒果！”舒舅母拍拍手，推着舒朗出去了。
　　也许也只有舒舅母这样活泼开朗的性子，才能跟舒舅舅那样的老古板一辈子走下去。
　　舒朗突然有些羡慕这样平静如水的生活。
　　而这，却是承臾不能给她的。
　　“谢谢舅舅。”舒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高兴。
　　舒舅舅见舒朗笑的这么开心，也十分地高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一会儿忙着去洗刀子，一会儿又忙着给舒朗削芒果。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舒朗小时候那般。
　　舒朗小时候成绩好又听话，其实舒舅舅最疼的就是她。
　　直到吃了晚饭，舒朗才回到了家。其实舒舅舅和舒舅母有意让舒朗搬过来一起住，但无奈房子太小，况且离舒朗上班的地方远，此事也就就此作罢了。
　　舒朗盯着手中的存折，皱起了眉。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尚且不能确定。但即便是那个人良心发现，想弥补些什么，舒朗也绝对不会收下。无论如何，这钱都得还回去。
　　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