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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章 帝梦情深迷红袍(中) 当段云容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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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段云容推开寝宫格齐儿的闺阁房门时,很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一阵杂乱的声音,紧接着,身边的宫娥偷笑着告退了,她皱了皱眉宇,迈进了屋里去。
以手轻轻隔挡开层层水红色的透明薄纱,举手间,全是喜袍上那被熏染上的胭脂香,房间中,布置得很是喜庆,差不多全以红色为主,纸窗上贴着双喜红字,红蜡排排,在锦红桌布上还摆放着四碟精致的小菜与一只翠璃酒壶,以及两只小巧玲珑的琉璃酒杯。
段云容走了进去,烛光微动,映在她的容颜上,显得迷情一般的暧昧。
薄红色的绸丝屏风上,龙凤绣纹盘旋一面,透过微薄的屏风,段云容看见了坐在软红喜床上的格齐儿,一袭锦绣华丽的嫁衣,凤于九天,精细的做工显出嫁衣的珍美。
格齐儿自是知道段云容就在自己的身前,蒙着红纱的她,仅能模糊地看到前面的影子,而无法看见段云容脸上的表情,她咬紧了下唇,虽然曾经有与段云容有过约定,但是,这样的环境下,她又怎能不紧张,不在心里打鼓?
倘若……倘若段云容真是要强迫她,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周公之礼已拜,她与段云容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在外人眼里,段云容想对她做什么,都是正常合理的……
越想下去,格齐儿越觉得心慌,紧紧握住拳头,僵直地坐在那里。
段云容看着纹丝不动的格齐儿,轻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转身回到桌前,拿着已倒好交杯酒的两只酒杯,又回到格齐儿的面前。
没料到段云容的动作,格齐儿有些惊慌,身子重重一震,一把挥掉了段云容一手的酒杯,酒杯落地,应声而碎,酒水顿时溅了满地,这一下子,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更加的僵硬起来,寂静的让人发慌。
直到酒杯碎裂的瞬间,格齐儿才明白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猛地掀开喜帕,她微微张着朱红的唇,哑然地看着段云容与地上的碎片。
段云容没有任何的动作,甚至连表情都很吝啬于给她,静静地看着眼神中尽是慌乱的格齐儿,仿佛如一樽冰雕一样。
“对……对不起,我……我……”格齐儿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愧疚之色,她只是以为……
“你很紧张?”突然,从进到屋子来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段云容开口说话了,声音依旧如格齐儿以前所听过的那样,清清淡淡的,毫无起伏。
“恩?”格齐儿微微一怔,抬眼看她。
段云容继续道:“我想你那么紧张,应该喝些什么,舒缓一下情绪。”正说着,她递上手里唯一的酒杯给格齐儿,这一句话,完全使格齐儿陷入了糊涂,愣愣地接过那只酒杯,“谢谢……”生硬地道着谢,琉璃酒杯握在指间,仿佛是间接触摸到了那冰凉的指纹……
嘴角勾出一个轻微的弧度,段云容丝毫不在意地一般地说道:“我知道公主的顾虑,是怕我违约,所以才在大婚前夕突然失踪掉。”
格齐儿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来反驳,可是,终于什么也没说出,算是默认了。
“这一点,公主尽可放心,我对公主没有丝毫的非分之想。”段云容如此说着,算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在格齐儿的耳中却是听得刺耳,“换句话说,其实你对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你本来就是一个……”下面的话,淹没在了段云容微眯的双目中,格齐儿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如果公主想这么理解,也可以。”收回目光,段云容坦然承认道。
格齐儿不禁为之气结,但转念一想,自己根本没资格干预别人,就只能恨恨地干瞪眼。
只见,段云容丝毫无视格齐儿的目光,越过她径直走到床前,格齐儿疑惑地看着她的动作,而段云容下一秒已经掀开了新铺的锦红被褥,铺在软床上的不是鲜红艳丽的床单,反而是雪白的绸缎蚕丝被单,白得刺目,与遍地的红色相比,尤为明显。
格齐儿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个,然而,当她看到段云容接下来的动作时,就忍不住惊呼出声了,“你在做什么?”
她没看错吧?
段云容疯了么?
居然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把鲜血滴在白床单上?!
格齐儿赶忙要去阻止她的动作,而当格齐儿扑过来的时候,段云容早已随手拿出一方淡紫色的抹帕,轻按住了还在流血的伤口,轻侧到了一边。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格齐儿瞪着眼睛,气呼呼地质问仿若没事人一样的段云容,“莫明奇妙的在单子上滴血,你让人怎么睡?!”
段云容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几眼满面怒容的格齐儿,眼眸轻闪,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就那样睡,听我的,你会睡得更好。”一点也不谙男女房事的娇贵公主,不想嫁给自己,自然不会听这些东西,许是有老宫女们想与她讲一些,可是,以格齐儿的性格,自然不会多听这些。
“哈?怎么可能?”格齐儿不屑地冷笑。
“明日一早,便可知晓。”段云容微微一笑,在烛光中,显得迷离多情,像是抹了胭脂一样,这让格齐儿的心,不由得跳漏了一拍。
缓步走到门前,段云容打开房门,“我去书房睡,如果明日宫女来了,就告诉她们,我一大早就去书房了,别的,也无须多说。”
格齐儿也没回答,眼睁睁地看着段云容消失在门外,整个寝宫中,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对着纸窗外的不住摇曳的剪影,莫明的烦乱,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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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宫娥们便迫不及待地敲开了房门,“公主,公主?”
格齐儿这一夜都未眠,脱去的喜服挂在屏风上,她刚坐起身子,两人的薄被全都按照以前听的戏里一样桥段,弄得很乱了,宫娥们几鱼贯而入,进到里面,看到一脸憔悴疲惫的格齐儿坐在床上,床上凌乱不堪,全都低头窃笑起来,交头接耳了一会儿,才到床前来,问了声安后,一宫女不经意地提起,“公主,怎么不见驸马爷呢?”
格齐儿有些惊诧,段云容的嘱咐,居然与今早的情景意外的相似。
“他……他一大早,就去书房了。”
宫女们相视了一眼,问道:“公主,皇后娘娘吩咐,公主如果起了,就与驸马一起去问安。”
格齐儿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你们把这里收拾一下,伺候本宫更衣。”
几名宫女应声后,有两人搀扶着格齐儿到了内堂里去更衣,而其余的人则收拾着房间里的东西,簇拥着格齐儿到了梳妆台前,刚刚坐下,就听屏风后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以及一些私语声,格齐儿皱了皱眉头,站起来,都了过去,只见宫女们围着床铺,眼睛盯着床上雪白得不见丝毫瑕疵的床单,一时间,面面无语,宫女们的目光满是怪异,这让格齐儿不由得有些心惊。
她回想起昨夜来,因为身下的血迹根本睡不下,所以,就将带血的单子换了去,随便扔掉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围着她的床铺互相争看?
“就那样睡,听我的,你会睡得更好。”
想起昨夜段云容所说的话,格齐儿从心底,感到了一丝不妙,虽然,她还不知道不妙在哪。
此章未完
正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声清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向门口看去,门口走近来一道高挑的身影,已经换下了一袭华美的喜袍,着上一身淡紫色的绣衫,轻挽鬓发,多了几分随意与潇洒。
宫娥们相视一眼,忙欠身齐声问安,“驸马爷金安。”
段云容不甚在意地虚抬了下手,慢慢走了进来,格齐儿下意识地朝她昨夜故意割破的手腕看去,宽大的袖袍严实又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那伤口,而段云容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不自然,如果不是格齐儿亲眼见到,几乎也不会怀疑段云容是真的受过伤。
“驸马爷,皇后娘娘命奴婢前来问安,说是等公主与驸马起了,来请一同去用早膳。”为首的宫女恭敬又不死板地说着,久在后宫多年,她自然懂得如何察言观色,新来的驸马爷虽然翩翩儒雅,可是她有种感觉,这个驸马不似外表一样给人的感觉性情温和,有时候,过度的客气与谦和,给人的感觉,更加的疏离,对待这种人,她要时刻小心些。
段云容微微侧目,目光投到了为首宫女身后的几个小宫女的手上,她们正托着雪白的绒单,段云容轻蹙了蹙眉头,很自然地走到格齐儿的身旁边,动作轻柔地伸手合上格齐儿的衣领,柔声道:“公主刚起身,身子还弱,小心着凉。”
格齐儿心中一抖,抬眼看着动作温柔地替她整理衣襟的段云容,不知觉的,心中某一处正在萌芽,慢慢扩大……
宫女忙道:“驸马爷别动手,奴婢亲自伺候公主更衣,公主,请里面更衣。”说着,簇拥过格齐儿朝里屋走去。
剩余的几个宫女恭敬道:“既然驸马已回,奴婢们这就去回禀皇后娘娘了。”
段云容点了点头,目送着几人离去。
不着痕迹地拂了拂袖,她轻隔开纱帘,目光飘忽,不知是在看正在梳妆的格齐儿,还是看着梳妆台旁边的窗口中,伸展起来的一枝香梨。
对着镜子,格齐儿看到了倚在帘框上的紫影,目光仿佛是投向自己这边,可是,却又仿佛不是,格齐儿皱了皱眉,不由得暗暗骂自己,她想这些做什么?段云容如何又关她什么事情?
当格齐儿一切梳妆完毕后,段云容微微弯起嘴角,温声道:“你们先出去候着吧,我与公主有些话要说。”
宫女们脸色微浮出红晕,齐声告退,出了寝宫。
“你……”正当格齐儿想起身询问段云容这么做是为什么的时候,只见段云容快步朝她走来,当格齐儿回过神来时,段云容已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微大,她顿时一惊,瞪大眼睛看着一脸正色的段云容,呵斥的话,咽了回去。
“昨夜,那滴血的单子呢?”
格齐儿一愣,滴血的单子?
“你扔了?!”段云容脸色微变,眼中刹那间,闪过一抹忧虑之色。
格齐儿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越来越疼,她吃痛地叫出声来,小力地挣扎,“我是扔了,那又怎么样?搞的那么神秘兮兮的,又不告诉我是为什么,啊……快放手,你弄疼我了!”
段云容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慢慢松开了手,挑起一道眉,眯眼问道:“你确定你想知道么?”那语气,带有一定的危险性,让格齐儿不由自主地摇头起来,委屈地看着段云容,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段云容现在只担心,皇后娘娘如果知道了驸马与公主并未行真正的周公之礼,那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有那个永远掌握着天下间最尊贵男人的女人搅和进来,只怕,事情会变得复杂起来。
“走吧,去见母后。”段云容率先转身出去了。
格齐儿听得出来,那语气比以前冷淡了一些,一瞬间,格齐儿有些难过,手腕还有些红,她拉了拉云袖,也慢慢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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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很丰富,菜肴的样式也非常的精美,看得出厨子没有丝毫的马虎,花色搭配得也合适,偌大的桌前,坐着三个分布各处的人,正中坐着一身华贵雍容的女人,岁月在她的脸,刻下了些许痕迹,可这更增添她的威严,她,正是当朝的皇后娘娘,后宫中唯一的女主人。
在早膳间,皇后的目光一直锁在段云容的身上,今早听闻宫女所说的回禀,她顿时有些狐疑,可是,用膳期间,段云容温文儒雅的举止又让她非常的满意,丝毫没有露出什么拘谨与不自然的态度,而多多少少听过这个传说中的军师的事迹,皇后越想越满意,可惟独今早那件事,让她没法释怀。
“齐儿,昨夜睡得不好么?怎么这么憔悴?”皇后怜爱地说道。
格齐儿埋怨地看了段云容一眼,想起自己被握红的手腕,恨恨地道:“不好!全都怪他!”都是段云容,那些血,害她一整夜都没法子好好睡,想了半宿,还是想不明白!
话音一落,只听旁边几声闷咳,几人看去,却见段云容以袖轻掩嘴角,半垂眼帘,似乎是喝茶时,呛到了一样。
皇后掩饰不住眼角的笑意,“驸马,没事吧?”
段云容摇了摇头,“多谢母后关心,儿臣无事,方才只是喝得急了些。”
皇后微微轻笑,目光意味深长。
段云容放下筷子,似是用完了,格齐儿瞥了她一眼,嘴里含着食物,嘟囔道:“你不吃啦?”
段云容本是不想回答,但见皇后的目光,便宠腻一般地看着格齐儿,轻笑着道:“不了,我用好了,公主慢些吃。”
格齐儿俏脸微红,极其不自然地瞥开头,不再看她一眼。
这一餐用下来,皇后基本看出了一些端倪,段云容的态度较为随和,对自己的女儿格齐儿也很好,只是齐儿本身的问题,如果按照这个理由来解释的话,就能说明为什么床单子上没有血迹了。
格齐儿与段云容根本就没有圆房!
想到这里,皇后微微叹了口气,自己的女儿的性子,她自是很了解,本来,对这桩婚事,齐儿就很抗拒,一向喜欢自由的齐儿又怎肯被这样的没有感情的婚事所所束缚着?
所以,不是段云容不愿意,而是齐儿自己的抗拒,经过观察,这样的男人无疑是完美的,可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是个值得齐儿托付终身的良人,难就难在,齐儿现在并没有爱上段云容,如果两人是偶然相遇,她敢保证,齐儿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爱上这样一个人,可是,由于,抗拒先入为主,所以才造成今天的结果。
不过,照时间来看,齐儿会爱上段云容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皇后抿唇淡笑不语,可是,依齐儿的性子,又如何说得出那个口呢?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齐儿彻底爱上段云容呢?
漫不经心地动着小拇指,皇后看着两人,淡淡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