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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一章 帝梦情深迷红袍(下) 不出意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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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料,几日后,明风清准许格齐儿随着段云容回大理一趟,明风清自是从格齐儿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段云容的妹妹段云心的事情,还准许,如果想的话,也可以将段云心一同接来在京城居住,而对于这道圣旨,段云容也只是淡淡地婉拒了。
再次回到段府去,段云容打算收拾一些需要带的东西,待她回来,再与格齐儿出京城。
刚回府中,向画、将臣和云月白交代了一番,画很想回去看看,而段将臣则想跟着段云容一同回去,段云容想了想,决定把一同带上将臣,而画,则留下来,替她打理一些事情,只云月白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说话了。
正在这时,家丁说有客来访,说是姓木。
段云容当即就想到了是谁,同时,也猜到了木瑞来这儿的理由。
她将了然藏于眼底深处,从容不迫地来到了正堂,来的人,只有木瑞一人,仍旧是素衣劲装,清秀的少年脸上带有一层深深的担忧,见到段云容从内侧出来,便赶忙迎上去,问道:“段大哥!你的伤还好么?”
段云容轻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事的。”
木瑞点点头,“如此……便好。”
段云容见他一脸欲言又止,便做出一副忧虑状,问道:“怎么了?”
抬起眼,他吁出口气来,正视段云容的眼睛,说道:“段大哥,我们已经决定要离开京师,回去了。”
“什么?回去?”段云容吃惊地说道,随即,又是满脸的愧疚之色,“木瑞,如果不是我那日……”
“不是!不是这样的,不关你的事,段大哥,”木瑞见段云容满眼皆是内疚的样子,忙解释道:“其实……我也是很怕死的人,既然是朝廷,不惹也罢,阴暗的后宫官场,我也不想冒险啊!大不了,是落个没名而已,总不至于把小命也一同丢了,段大哥阻止我,是为了我好,那时,我还不知感激,对你怀疑……”
段云容微垂双眸,“既然这样,木瑞,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能祝你一路顺风,代我向画眉与阿一姑娘问候一声保重。”
木瑞呵呵一笑,抬手一抱拳,“放心吧,我会的,对了,这几日来找段大哥你,都不在,是一直住在宫里了么?得知今日你与公主一同回家乡,我想,可能会回来一趟,所以,就过来了,得知匆忙,没有置备礼物,真是对不住了。”
“没什么,不过是一个仪式而已。”段云容淡淡地解释着。
木瑞清咳了一下,他感觉得到,段云容对这桩婚事,并不是很在意,甚至,只是当它是一个普通的仪式而已,公主长得虽然不是国色天香,可毕竟是身份尊贵,得到驸马的地位,是何等的荣耀与光彩。
“哦,对了,段大哥,不知道画……她在哪里?”木瑞眼神一亮,忙问道:“我……我只是想和她倒个别。”
段云容轻拂衣袖,微微侧目,眼中划过一抹精光,语气自然地说道:“画出去了,还未回来,你要等她一会儿么?”
木瑞的双眼一瞬间黯淡了,他不禁苦笑道:“……呵,是这样啊,那就算了,替我跟她倒个别。”
段云容轻点了点头,垂低的眼眸掩藏住了眼中的感情,“恩,我会的。”
木瑞郑重一抱拳,转身就离开了。
当段云容回过神的刹那间,她看到了一抹红影闪过,带起一阵幽香,不禁停止动作,她回够头去,静静地看着外面,终是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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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的人共有二十人,皆是大内的一等好手,即使是段云容想杀了他们,也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掐算好日子,半年之期已到了,不知道木瑞所给的不死丹,能不能治愈段云心的身体?
这一行,是坐在马车中的,快则三天内赶到,慢则五天到。
一路上,格齐儿就像是一只久居深笼的金丝雀一般,对什么都很好奇,拉着段云容不停的问这儿问那儿,一直掀开帘子看外面的景色,段将臣安静地坐在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格齐儿的动作,说实话,他对这个“母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那不谙世事的样子,让段将臣觉得,这样的女子,实在是配不上他如此优秀的父亲,都说公主非常尊贵,可是他怎么就不会这么觉得?
在外人面前可能感觉不出来,可是,单独的时候,就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现象,父亲并不是那么爱这个吵闹的公主,甚至对她的碰触都是能避则避,而且,丝毫找不到在外人面前时的那种亲昵宠腻的眼神,在外人面前……
对,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为了演给别人看的!
格齐儿对段将臣很好奇,只他很少回答,多数时间,他还是选择沉默。
这时候,格齐儿总会千方百计地去逗他说话,逗他笑,段将臣自然是很反感这些,虽然是反感,可是,他的脸上不会表现出来,这是段云容教他的。
天渐渐黑了起来,仿佛平常的富贵人家一样的,段云容的马车停了下来,在小道上的一家小客栈里落脚了,黄昏日落,红色的霞光布满了天边,照在人的脸,增添了一分萧瑟。
小二牵过马车,赶到了后院去。
招呼着这对年轻的夫妻进来,小二显少见过这样大的主顾,忙满脸堆笑,精神打起十二分来,“哟!公子小姐是住店吧?这眼看天要黑了!深夜赶路不安全呐!在小店住下,让您尽量满意!”
段云容四处扫了几眼,转头询问格齐儿,“还算干净,就住这儿吧。”
格齐儿也不在意,一耸肩,笑道:“就听你的吧!”
段云容朝店小二点了点头,“小二哥,开几间上房,顺便,再送一些酒菜给我的手下,就这样吧。”
一名便衣随从顺手扔给小二一大块碎银子,小二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好啦!客倌,您们里边请!”他最喜欢招呼这样的客人了,二话不说,出手就是大方,想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年轻夫妇吧,这是要出来游玩的,呵,真威风,还带着这么多的随从,男的俊,女的俏,啧啧,真是好命呐!
小二有些感叹自己的命差了,摇着头,打起精神,咬了一下银子,然后小心翼翼地踹进荷包里。
此章未完
即使在手下面前,段云容与格齐儿还是要装出一副相爱和睦的夫妻关系,只是格齐儿的心性单纯,做不出什么戏来,索性的是,段云容所伪装的温柔,天衣无缝,倒真有七八分宠腻娘子的夫君的形象,让人很难生出任何的疑窦来。
格齐儿一进到房间里,就如同雀跃的鸟儿一般,迅速的把窗打开,没了纱纸的阻隔,鲜红刺眼的霞光顿时闯了进来,而刚刚进来的段云容却顿时侧开脸,微眯双眸,躲开这刺眼又鲜艳的暖光。
段云容始终记得一句话,“站在光明处的人,不一定会给别人带来温暖。”
发现段云容站在阴暗无光一边,格齐儿忙回头,笑着招呼道:“你看对面的山,好美呢!等入了秋,一定更漂亮!你看呀!”
格齐儿自顾自地说着,却丝毫没注意到段云容不以为意的表情,眼前这个无忧无虑的女子的笑容,还真是纯净,段云容有些讽刺,这个丝毫不知人间疾苦,人心险恶的公主真是可怜呢。
失笑般地摇了摇头,段云容坐在桌前,这时,店小二却端来一壶茶水拿着抹布进来了,把倒扣的杯子拿起,小二殷勤地为段云容倒了杯热茶, “公子,小姐,若以后还有什么吩咐就叫小的一声就可以了,利马就到!”
“客栈里还有什么人?”段云容不经意般地转动着茶杯,而茶水却未洒出一滴来。
店小二机灵地说道:“公子是要包下小店么?”
段云容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店小二忙笑着道:“也没什么人,只有五个客人住着,其中有两个是做生意的商人,还没马,另一个人是进城找夫君的可怜女人,另外两个则是一对年轻夫妻,妻子似乎有什么病一样,男人对他妻子很是照顾。”
“全部赶走。”
店小二一听,顿时愣了,他寻思着,把客人的实情都说出来,这位漂亮的爷儿会大度地应允不赶人,可谁知道,这位容貌虽美的爷,心却冷得很,瞧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店小二在心里叹息一声,不过,脸上还是笑着道:“好,小的这就去办,还有何其他的吩咐么?爷?”
段云容摆了摆手,“再送些清淡可口的小菜就可,下去吧。”
店小二连忙应声而去,段云容也随之而起身了,格齐儿忙拦住她,问道:“你做什么去?”
“……”段云容垂首侧目看着她,黝黑的眸流转着一层迷雾般的旋涡,盯了许久,直到格齐儿有些不自在,她才幽幽开口道:“呵……一会儿,吃完饭,就早些歇息吧。”话音刚落,段云容便错过格齐儿的肩膀,朝门口走去,临到门口,她顿了顿,微微侧过头来,似用余光看她,又补充着一句道:“你……不该离我太近的。”
格齐儿怔住了,段云容说,自己不该离他太近。
那意思是说,他不喜欢与她生活在一起么?他想疏远她?他很讨厌她……
顺手拿起桌上的那杯段云容未动过的茶水,格齐儿一饮而尽,微烫的茶水打麻了舌尖,可本是清香的茶叶,怎么苦涩的味道哽在嗓子里,怎么也消不下去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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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将臣从掌柜的手里取过一双筷子,转身就朝后桌的一对年轻男女走去,那对年轻的夫妇很是恩爱,男的容貌英俊,态度温和,身着普通的麻衣,而躺在他怀中的女子,身形修长消瘦,长长的发垂下,双眸微闭着,可是仍不难想象睁开后,是何等的光彩,肤色很是白皙,只是女子戴有一层面纱,让人看不清脸,而且,脸还常埋在男人的怀里,实在让人好奇。
男人说,他的妻子得了病,脸上起了脓包,而一向爱美的妻子坚决不让别人看她的脸。说到这里,男人轻轻地叹息一声,仿佛是对妻子的宠爱与无奈。
段将臣闻言,也不再好奇那张脸的容貌了,他知道,揭露别人的伤疤,是不好的行为。
只能力所能及地为这对夫妇做一些事情了,他低下了头,看着男人动作温柔地喂女子吃饭,女子只是闭着眼睛,不说话,也不动,没有任何的回映,仿佛死人一般地躺在男人的臂湾里,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因为动作过于温柔,或者是男人比较笨拙,筷子总是掉在地上,掌柜的在柜台里算帐,对于这样的事情,显得很是不耐烦,也是爱理不理的,所以,段将臣就总是为他们去取筷子,。
正在这时,店小二下来了,还带着一同住店的那两个商人和那个寻夫的妇人,掌柜的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把客人都弄下来了?”
店小二无奈道:“楼上的那位紫衣公子喜欢清净,包下整个店,让我把其余的客人都赶出去啊!”
掌柜的咬了咬牙,“这样啊,那就按照那位紫衣服的公子说的办好了!”
“啊……”店小二有气无力地应着,回身点头,带着歉意地道:“真是抱歉啊,几位客倌,小店被人包下了,实在是……”
妇女苦笑道:“小哥也不必解释了,我明白的。”说着,黯然离去。
两个商人也是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段将臣看着三个人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有些奇怪段云容的做法,不过,他始终相信,不论父亲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掌柜的朝前努了努嘴,店小二皱着眉看着掌柜的表情,然后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恍然大悟,他怎么把那对夫妇给忘了呢!
店小二见男人给妻子喂水,清咳了两声,“这位爷,对不住,小店被人包下了,您看您是不是……”
男人抬眼看了店小二一眼,忽地一笑,“小二哥,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们这就走。”
店小二大喜,忙道谢着,欣喜地为他收拾东西。
男人轻轻地抱起妻子,女子穿的白素衫纱衣的衣角垂下,随风而动。
就在男子抱着女子即将要离开的时候,一道悠然若清风的声音从楼上,缓缓传来,“既然妻子有疾,那便留下来罢。”
段将臣与众人回头一瞧,只见紫袍如云,左耳坠月,乍一站在楼梯口中央,一手轻扶扶手,发旧的褐木,更衬得手指似玉,静站而立,宛若一幅幽静的画卷一般,惹人心醉。
这不正是段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