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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六十九章 帝梦情深迷红袍(上) ...

  •   公主大婚,举国欢腾。
      朝廷颁布旨意,公主大婚后三月内,全国免交税银,以庆公主大婚。
      当朝驸马人选尘埃落定,段云容礼拜明家祖先,在庙堂之上,亲口许下誓言,永远效忠明家,绝无二心,否则愿遭无雷轰顶之刑。

      温暖的阳光从半开的窗子中洒到地面上,房间中也暖了起来,华纱喜帐,到处是大红色的布置,一派喜气洋洋,而坐在菱花镜前的少女,却一脸的愁苦,有些郁郁寡欢。
      少女当然就是格齐儿。
      喜娘慈祥地笑着,拿过梳子,在格齐儿柔顺披散的长发上轻轻梳着,念叨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梳儿孙满堂……”
      格齐儿轻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喜娘听到了,有些不解,“齐儿啊,这大喜的日子,你这是叹的哪门子气啊?”
      格齐儿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乳娘,我只是有些紧张罢了。”
      喜娘呵呵笑道:“是啊,那驸马爷,乳娘也见过一面,啧啧,真是俊俏个好儿郎啊,不仅谈吐风雅不俗,文采也卓越不凡,听说身手更是出类拔萃,这样的夫君,到了哪里也难找,齐儿,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格齐儿尴尬一笑,“齐儿明白的。”
      她又何尝不知道段云容的好,在外人眼里,段云容可以称得上是完美,可自己呢,除了这尊贵身份的象征,她什么都没有,论美貌,她不及画的灵动;论文采,更是平凡至极;论武功,她干脆就什么都懂,除去了这公主的身份,她倒是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这样完美的夫君了。
      正当格齐儿胡思乱想的时候,喜娘早已把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齐儿,看看。”
      镜子中的少女头戴凤翅簪花,金色的流苏坠在额前,昔日少女披散的长发已经尽数盘起,挽成了凤下碧落的发样,较比以前的活泼少了一分,却多了一分成熟的妩媚,红色的轻纱坠在发边,随轻风而摇摆,如薄雾一般,迷离柔和。
      “这……是我么?”格齐儿有些失神地看着镜中的容颜,她从来没有这样打扮过,新娘子,真的好美……
      “我的小公主,这就是你啊。”喜娘微笑着扶着格齐儿的肩,肯定地说道。
      “天下间,最美丽的新娘子……”
      `
      “什么?!”
      “公主……公主不在寝宫里……”
      “怎么会呢?找过了么?”
      “到处都找过了!都没有人影啊!”
      “会不会是到别的地方去了?皇宫里有没有仔细找找?”
      “到处都找过了,发现公主不在的时候,就去找了,乳娘,你说公主会不会是逃……”
      “胡说!”喜娘脸色难看地打断了宫女的话,“别这么说,公主有什么理由逃婚!你们还不快去找!别惊动了皇上那边,小心些!”
      宫女太监们急急忙忙地分头去寻找,四散开来,喜娘双手合十,向天祈祷着,“小祖宗啊,你快回来吧!这是到哪里去了啊?”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发怒还是小事,如果婚礼不能举行,那这……皇家的颜面该置于何地,皇上即使不想严惩,也不行啊!齐儿啊……
      “乳娘不必着急,公主懂得分寸的。”就在这时,一个低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接着一名红袍潇洒的男子踏了进来,红袍光鲜,却不显得艳俗,锦玉腰带横在腰间,贵气不凡,额头正中央,是一枚质地圆润的血红石玉,雌雄莫辨的容颜上是淡淡的表情。
      “驸马爷?!”喜娘一眼就认出了进门的红袍加身的男子,这张脸孔任谁见过,也不会忘记。
      段云容微微一欠身,“乳娘安好。”
      乳娘顿时受宠若惊,没有想到段云容居然会这样谦和,忙道:“驸马不必多礼,奴婢只是区区老妇,受不起驸马爷如此大礼啊!”
      段云容温雅地笑了笑,“公主从小就是乳娘在带着的,受晚辈的礼,也是应该的。”
      “这……”乳娘有些为难起来,段云容身份尊贵无比,她是知道的。
      “乳娘,公主的事情,我略有耳闻……”段云容思索着说道,眼底的幽深让人琢磨不清,“她是打算退缩了么……”
      乳娘大惊,“驸马爷,这事……您……”他知道了?!天呐,这是哪个碎嘴子的小太监乱说的!
      “乳娘宽心,等到拜堂时,公主一定会到,现在乳娘就把所有的宫娥太监们都召回来吧,不必找了,交给我便是了。”段云容温和地笑,那笑有种令人放宽心的魅力,乳娘听她这笃定的态度,竟然怔怔地就点头了。
      段云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实在没料到,这格齐儿倒是真是性子很烈,临到最后,居然选择逃婚,原本以为自己让这么大的一步,她会安分一些,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

      公主格齐儿的失踪为内宫造成了一片混乱,宫娥们纷纷出去找寻公主格齐儿的下落,可惜都未果,直到临拜堂时,将近傍晚,驸马与公主两人回来了,双双出现,公主垂低着头,满脸的歉意,而驸马仍旧带着恍如春风地微笑,让人看了,很舒服。

      此章未完

      在没有惊动皇上的情况下,大婚如时举行。
      艳红的喜服,醇香的美酒,漫天的花瓣,全都绘成一幅幅绝艳的画卷,当大礼将成之时,夜空中燃起了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开,洒满整个纯净如水的夜晚。
      皇宫内,灯火通明,莲花花饰的灯笼被宫娥们轻轻提着,一排排,如林中的萤火一般,璀璨点点。
      酒香侵透了整个大殿,乐声不绝,尽情歌舞的舞娘们轻纱半裸,身形婀娜,美艳不可方物。
      所有人在御花园中,一同观赏烟花,驸马段云容与公主格齐儿均都站于皇帝的左后侧,太子明什寒也一同站在皇帝的右边,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格齐儿的容颜上蒙着一层水红色的轻纱,她仰着头,看着天空中耀眼夺目的烟花,渐渐的,脸上也露出开心的微笑,谁也没有在意,段云容已经悄悄退开了一边去,本是带着温和雅笑的容颜上沾染了一层浓浓的疲惫,幽深的眼瞳中,第一次如此明显地显出那种强烈的倦意。
      对于这样的环境,让她应付得很累,尽管这种场合段云容向来是应付得游刃有余,可是,还是觉得力不从心。
      段云容轻摇了摇头,手掌贴上额头,冰凉的红玉也不能降下那阵阵的灼热,方才,大臣们敬的酒,她倒是喝了不少,那种酒的味道,让她想吐,可是,却又不能不喝。
      “驸马——爷?”一个带着调侃意味的男声闯入了段云容的耳中,使得段云容微微一顿,她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孙罗良。
      很久没有看到他了,自从那日从云王府见过后,段云容卧床修养,一直未曾上朝,也就显少见过孙罗良了,想起,在墨云军的日子里,孙罗良把她恨得想要杀了她的样子,段云容现在想起,仍旧感到有趣。
      “孙副将,别来无恙啊?”她客套一般地问候着,不料,孙罗良猛地一拍她的肩,“什么无恙啊?还孙副将?姓段的,你真是官大了,人也贵了啊!”这猛地一下,让没有任何防备的段云容身形不稳地晃了晃。
      段云容微叹了口气,失笑道:“孙兄莫不是来取笑我的?”
      孙罗良这才眉开眼笑,“我哪敢取笑你?驸马爷,您贵人多忘事,你这大婚,我们战友一场,我怎么说,也不能寒酸了不是?”说着,拿出一方锦盒,盒子虽小,分量却不轻,递到了段云容的手中,“我也不会送什么附庸风雅的东西,这是一块护心镜,可别小看它,关键时候,这条命,就系它身上了。”
      段云容眸光轻闪,“多谢了,孙兄。”
      孙罗良不在意地摆摆手,神情忽然变得迷茫起来,“其实,段云容,你知道吗?在墨云军里的时候,我真的挺恨你的,恨你为什么那么冷血,恨你为什么可以那样不顾人命,视人命如草芥,就是到了现在,我也不认同你那种做法,虽然,我承认,那样做远比仁慈之战要来得迅速,有成效,或许,在你们聪明人的眼里,我就是个笨蛋,可是,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事情,我还是会阻止你,哪怕,我的阻止根本是微乎其微,聪明人把愚人摆弄于股掌之间,觉得可以和自己站在一起的人很少,可是,段云容,不会很寂寞么?”
      段云容静静地看着他,托着手中的盒子,没有说话。
      “人之初,性本善。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大奸大恶,人人都有一颗血肉做的心,我小的时候,就随父亲领兵打仗了,战火中,无辜的百姓死在铁蹄之下,我能体会到那种失去亲人的悲痛,那是什么痛,都比不了的。”孙罗良说着,眼中已有湿润,在烟火的光闪下,晶莹可辨。
      “孙兄究竟想说什么?”段云容颇有些无奈地问。
      “想让你明白一些事情——人命比天重。”孙罗良轻轻拍了拍段云容的左肩,一脸黯然地离去了。
      段云容看着他黯然的背影,忽地冷冷一笑,人命是比天重,可是,那却要分谁的命,现在,她的眼中,明月桑的命,可胜得过千千万万人的性命,上一辈子,她也唯一只在乎过一个人,那便是明月桑,那个亲手将她从坟堆中,解救出来的少年。
      孙罗良,若你知道终有一天,我将会亲手埋葬这个王朝,负与千万的黎民,你可会后悔将这样一条命,交与我?

      一片的荒凉,四周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干枯的树杈上站满了一排拥有黑色羽毛的乌鸦,漆黑的眼睛注视着这片荒凉的山坡,残破的石碑堆在各处,这里,是一片的死寂,没有人在这样的地方生活。
      土坑中,慢慢爬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褴褛的衣衫,几乎不能遮体,头发脏乱,女孩赤脚站在地上,脚上手上还有着干涸的血迹,女孩呆滞木然的眼毫无感情地扫过四周,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轻吐出一个字,“死……”
      都死了……
      为什么?
      她为什么还活着?
      女孩慢慢朝前走去,尖锐的石子踩在脚掌下,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疼得倒吸凉气。
      她想要活下去!
      她不想死在这里?
      她不要!
      她一点一点向前爬着,咬着下唇,干裂的嘴唇咬出了血珠,不知道爬了多久,她好累了,累得想要睡觉……
      平坦的小道上,从远到近,马蹄声清晰地传来,还有轮子滚在地上,碾压过石子的声音,一大队的衣着华丽的人走过,高马神骏,马上的人英姿飒爽,好不潇洒。
      她猛然意识到,失去了这一次的机会,便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她拼命地朝前爬去,稚嫩地皮肤划在粗糙的土地上,也不会觉得有多疼,此时此刻,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要活下去,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
      衣着华丽的男人们抽出随着的配刀,晃亮了她的眼睛。
      从华丽的马车内走下来的人,堪比天上的明月,丰姿娟秀,肌如白玉,一袭月白锦袍包裹着少年单薄的身躯,少年的唇边挂笑,温柔儒雅,那一双如水晶一般的蓝眸将她深深地嵌入了其中。
      少年走到她的面前,眉眼温柔,只是那温柔却是流于表面,丝毫看不到深处去,少年只是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没有丝毫的动作。
      救我……
      她艰难地抬眼,看到那双蓝眸中的温柔时,伸出手去,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腕,“救我……”
      身后的随从见状,忙抽出刀指着她,而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少年,丝毫不在乎其他人的动作。
      少年的蓝眼轻轻扫过抓着自己脚腕的手,脏得离谱,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厌恶,忽然,在随从们诧异的目光下,少年蹲下身来,伸出如玉般的手,撩开她额前的乱发,柔柔地笑。
      沉迷在蓝眸中,她双眼一闭,再也不想睁开了,就这样吧……
      少年扶住倒向自己的身躯,不在乎怀中的身躯上与自己身上的素净相比,是何等的天差地别,轻启唇瓣,宛如明月一样婉柔的声音响起,“回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六十九章 帝梦情深迷红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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