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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八章 白衣如雪剑如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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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花漫天,此刻,中原京师一片祥和。
然,于半月之前,五万墨云军大胜而归,大明国上下,一片欢腾,而另世人唯一遗憾的是,昔王族云氏掌权人云浅公子云月白魂断胡林草原北望山。
加封、欢呼、鲜花、盔甲,却化不开弥漫在空气中,那莫明却又浓浓的惆怅……
当茶肆里的说书人说到这一段的时候,止不住的是那一声接一声的叹息,叹的是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人物,如飞花入冬一般就此消逝不见,更叹的是,不知有多少闺阁女儿心为此愁伤心、哭断肠。
唉……
唉……
“木瑞,你唉声叹气的干什么?”坐在旁边桌子上的茶衣少女喝了口茶,皱眉道。
而坐在旁边椅子上的一个素衣少年人一脸怅然,回道:“画眉啊,我听人说过那个云王,绝世将才,就这么死了,未免有些可惜,可叹!”
茶衣少女画眉不以为然,“那云王死了,干你何事?别忘了,我们此行来的目的,你可别又乱管闲事了!”
被唤做木瑞的素衣少年剑眉一挑,“乱管?我倒是想管?人家死在边塞草原,我上哪管去?”
画眉嗤笑一声,“那你在那里叹什么?”
木瑞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头转向了窗外,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为净,突然,他瞳孔微缩,紧接着飞快向茶肆外跑去,叫画眉的少女一怔,也向木瑞跑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也是大惊失色,不过,显然动作比反应慢了不止一点。
茶肆外的春桃树上,一个小男孩正爬到树顶上去,伸手去掏那个夹在树杈中央的鸟窝,眼看,那白白的小手就要摸到了,小男孩小心翼翼地蹭着步子,突然,一只毛毛虫落在了小男孩的手上,小男孩吓得哇哇大叫,脚下一滑,跌了下来。
过路的路人皆都大惊失色,不知道如何是好地看着,只见,一道素影闪过,一个素衣少年单脚点地,飞快地跃了上去,一手抱过小男孩的身子,干净利落地落在了地上。
“哇……”
木瑞松了口气,放下小男孩来,周周顿时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鼓掌声,周围的路人都猛烈地鼓着掌,一脸的敬佩,“小伙子,功夫真不错啊!”
“厉害!”
“侠客吗?”
面对此起彼伏的赞赏声,木瑞得意地笑了笑,“小爷是捕快,以后大家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都别客气,别客气!”
正在此时,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一匹高头大马来,马上人穿着深色官服,佩带着一柄威风的官刀,头戴纱帽,直朝正在得意的木瑞而来,木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来人,也没说话,见有官兵靠了过来,路人也不敢再围观了,全都鸟兽顿散。
“请问一下,这位小兄弟是姓木,单字瑞吗?”
木瑞微微一怔,随即却是一脸的恍然,“哦,你是总府县衙的吧?”
画眉才奔了出来,一脸的惊魂未定,瞪大一双杏仁目仰头看了看那名官兵,“木瑞,这是……”
官兵微微抱拳,“没错,看来小兄弟便是知府大人所说的神捕天名的弟子了,久仰尊师大名了,尊师年纪尚轻,却与紫儿小公子屡破奇案,还有如木小兄弟这样聪颖又正直的弟子,真乃我朝之福,既然,在下找到木小兄弟,那么小兄弟就和这位姑娘先请随在下回趟衙门,两位请这边来。”
木瑞心知这人是在说官话,不由得兴致渐失,虽然他是初入江湖者,但是随着天名办过的案子可不少,更别提比紫儿那小家伙高出几筹了,唉,谁叫他只是弟子,紫儿那小家伙却是他木瑞的师傅的师弟,就光论辈分上,就差了一大截,唉,唉,唉,失算呐!
“哎呀,官大哥,不成不成啊,小弟我还有个朋友去买枣泥糕了,我们得等她回来呢,她会着急的。”木瑞说的可是实话,也不知道阿一去哪里了,居然这么久都没回来,她个姑娘,长得秀气,不会被哪个恶霸给调戏了吧?说不定……
“哦,是这样啊,也不急一时,那么……总府衙恭候三位,告辞了。”那个官兵也是了然一笑,客气抱了抱拳,勒着缰绳掉转马头朝后走去。
画眉挑了挑眉,有些不悦地道:“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来了,话说,你师傅的名气也太大了吧?本来我想在京师玩个几天的,这下可好,全让他们给毁了!”
突然,木瑞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起来,“我说……”
“恩?”画眉抬眼不解地看向他。
木瑞突然一伸手拽过画眉的辫子,恶声恶气道:“走啦!”
“啊,姓木的,你放手!”
“哎哎……女人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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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雨客栈门口,阿一怀抱着一个纸袋看着街前面正朝自己走来的素衣少年和被素衣少年拽着辫子的茶衣少女,顿时忍俊不禁,笑靥如花。
“阿一!”
木瑞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来,“呼,不知道县衙的饭怎么样,估计不会太好吃,我们先在这儿填饱肚子然后再去衙门,阿一、画眉,你们说,这样好不好?”
阿一柔柔地笑了,“木瑞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画眉却是吐了吐舌头,“谗猫!”
阿一轻掩朱唇,轻笑道:“正巧,我也饿了,我们就在这儿吃一点吧。”
画眉顿时叹道:“阿一,你总是向着他,为他解围。”
阿一轻轻一笑,“哪有,画眉,你误会了。”说着,率先走进了风雨客栈的大堂里。
木瑞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径自走了进去,素衫飘摇。
三人刚刚进到客栈里去,迎面而来的小二便将三人拦住了,店小二一脸歉意地道:“三位客倌,对不住啊,本店已经客满了,没有位子给三位了,真是对不住啊!”
木瑞闻言,顿时露出一副痛苦地表情来,心里盘算着衙门的饭菜味道如何,而他旁边的画眉一双大眼睛却瞪向靠在窗口那里角落的空位子,那个位子偏窗,风雨客栈本就建在水中,在那里可一眼看得到窗外粼粼的湖面,画眉冷笑道:“小二,那儿不是有位子吗?怎么?客人来了,还要往外赶啊?”
店小二仍旧是一脸歉意,“抱歉,三位客倌,那个位子是有贵客专业坐的,不能接待其他客人的。”
“贵客?”木瑞眉梢一吊,眉眼弯成月牙状,“哟,谁这么大面子啊?”
这时,有人拉了拉木瑞的袖子,木瑞回头一瞧,正是阿一。
“怎么?”
“木瑞,既然小二为难,不若,我们就到别家吃吧。”
木瑞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突然,眼角瞥到了一抹紫影,就站在门口,柜台的掌柜的连忙迎了上去,那紫影和他身后的随从走近,木瑞才看清,那是怎样的一张脸,紫袍飘摇,长发似墨,那眉眼温柔却不失凌厉,菲薄的唇如柳叶一般,侧左耳上还吊着一条璀璨的紫色流苏,迷离夺目。
而紫衣人身边跟着的绯衣少女也是美艳不可方物,柔顺的长发俏丽可爱,一双杏眼迷人多情,微勾的嘴角惹人喜爱,绯色的如同一团烈火,暖人却不灼人。
两人身后还有三名英武的黑衣随从,五个人旁若无人地径直朝窗边一个空位走去,气势摄人。
此章未完
眼见自己看中的位子被抢了,除了阿一外,脾气火暴的两人怎会容忍,当下就越过店小二,直奔那紫衣人和绯衣少女而去。
紫衣人抬眼看了看来人,目光深邃,在一旁的绯衣少女也兴致浓浓,饶有兴趣地盯着木瑞和画眉,而这华服锦衫的二人身后的三名英武的随从却满眼警惕,直接喝道:“来者何人,敢扰我家公子?”
木瑞看也不看那三名黑衣随从,一手拍在桌子上,紧盯着紫衣人秀丽漂亮的脸庞道:“这位兄台,难道没有听说过什么叫做先来后到吗?”他好歹也是官门中人吧?如果就这样被这个长得一脸纨绔子弟一样的败家子给比下去了,他木瑞以后还怎么在江湖立足啊?那以后还不被画眉那臭婆娘奚落到死啊!
木瑞越想,表情越扭曲,连紫衣人眼里都微微出现了笑意,秀丽的容颜更是透着妩媚,他忍不住火大,喝道:“看什么?没见过男人找茬啊?”
紫衣人微微一咳,却是开口道:“抱歉,小兄弟,是我的不对,你请坐。”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给木瑞,紫衣人音色非常好听,有些雌雄难辨的味道,低哑中不缺清越,木瑞一怔,他确实没想到,眼前这个富家的漂亮公子居然会给他道歉,虽然,他并不知道这紫衣人心中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给他道歉,但是,他确实从他眼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轻蔑之意。
画眉也不迟疑,心里却对紫衣人多了几分好感,她不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姑娘,别人对她客气,她自然也不能太没气度,于是道:“如此的话,多谢了。”
紫衣人淡淡一笑,随意问道:“各光性情爽朗,如何称呼啊?”
画眉爽朗一笑,道:“我叫画眉。”当话音一落,旁边那绯衣少女却咬起了‘画眉’这两个字来,边念边嬉笑起来,“画眉……画眉……画……呵呵……”
紫衣人微微一勾唇,“那小兄弟呢?”
木瑞一怔,刚才他还以为那紫衣公子是为了画眉才让下座位的,心里的好感顿时失了几分,眼下却听他问起自己的名字,不由得疑惑起来,不过,还是老实地回答道:“木瑞,我后边那个叫阿一。”
“木瑞?这‘瑞’倒是个好字。”那绯衣少女突然开口了,嗓音娇媚。
木瑞抬起头来,正对上绯衣少女的双眸,那绯衣少女坦然地回视着他,眼神中丝毫不见羞怯之意,这让木瑞大为惊奇,除了他身边那个叫画眉的女人不似姑娘家没有羞怯的感情外,他见过的女子,包括阿一,让别人盯久了,都会包含羞怯之意,而这绯衣少女气质不娇,却无一点像画眉一样的男儿气,反而是柔媚中不失英气。
在绯衣少女的目光下,倒让木瑞先红了脸,呐呐地撇开了脸。
五人一起在坐,至始至终,那紫衣人和那绯衣少女都未说过自己的名字,而木瑞却大肆地大谈谈自己为什么而来,直到桌子上上满了珍馐美味的时候,那紫衣人和绯衣少女连筷子都未动一下,便起身要走,木瑞正夹过一只鸡腿,愣道:“怎……怎么?”
紫衣人起身,微微一笑道:“三位慢用就是,这顿就算段某尽了地主之宜,钱已经算在了在下的名上,各位请随意,不要客气,我还有事,就不多加奉陪了。”
“诶……诶?我说漂亮公子啊!你就这么走了,会让我心里很不好受的,本来我扰了你今天吃饭,你还如此客气的款待我,这不是让我无地自容吗?你要再这么走了,我不是更无地自容了!”
绯衣少女咯咯一笑,“那你就找个地缝钻呗,反正,我们是要走了,有缘就再见吧。”说着,很自然地揽过紫衣人的手臂,木瑞眼见紫衣人看那绯衣少女的眼神中流露着淡淡的宠腻,再看绯衣少女的手,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有些发酸。
这五人来得飘渺,走得更是无踪,连个名字都没留下,旁边的掌柜的见人走了,忙凑了过去,笑脸盈盈地道:“原来三位客倌是段公子的朋友,早说啊,就是没有位子,也一定会找出位子的,段公子吩咐过了,请三位随意点菜,这帐就记在他的名头上了。”
“段?你说他姓段?”木瑞这才想起来,他好像有听那紫衣人称自己为‘段某’,于是,忙换了一副献媚的脸,八卦地道:“诶诶,掌柜的,他到底是谁呀?”
掌柜的一脸惊诧,“怎么?这位小哥不认识他么?”
“我初来京城,哪认识这么一个人啊,刚才他说要道歉,才请我们的。”木瑞白了他一眼,“掌柜的,说到这里,他到底是谁啊?”
“大名鼎鼎的段云容,段公子啊!”
“段,段什么容?”木瑞皱起了剑眉。
“云,是段云容。”掌柜的又小心地重复了一遍。
木瑞的表情更是奇怪了,“怪哉,我怎么觉得在哪有听过这个名字呢?”
正到掌柜的欲回答的时候,阿一转过脸来,红唇轻启,“段云容,天下称其为‘皎容公子’,乃本朝大明墨云军的三军统帅军师,仅用三月之久,灭掉叛乱的草原部落胡林,圣上特别加封此人,他的名位,也仅在昔日的云王之下。”
画眉插口道:“哦,是那人啊,还有个什么描写他的句子,好像是什么‘紫衣似云,流苏坠月,天姿丰仪。’木瑞,你怎么了?噎着了?”
木瑞拍了拍胸脯,嗓子噎得难受,猛拍了几下,喝了一大口酒,才道:“天呐……我们刚才得罪了当朝军师诶,这下惨了!”
画眉闻言,掩嘴笑得揶揄,“那是你得罪的诶,别拉上我和阿一,我可听见某人在说什么‘这位兄台,难道没有听说过什么叫做先来后到吗?’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木瑞忿忿地瞪了她几眼,“你懂什么?那叫不畏强权!”
“哟哟哟,不畏强权啊?人家哪有用强权啊?”
阿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清秀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红晕,只留旁边的掌柜的,听得一头雾水,看了看大笑的三人,摇摇头,回了柜台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