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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一章 月白消陨云清散(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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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应悟那家伙带着一大批胡林兵逃了!”
“喂,你有没有听本将说话?”
“现在还有心思睡觉?”
“段云容!”
正倚在软榻上补眠的人的被面前正在喋喋不休的男人吵得无可奈何,终于是睁开了眼睛,澈然明媚的双眸中流转着疲倦之意,无奈地开口:“孙兄,我很累。”
站在前面,一脸阴沉的男人,正是孙罗良。
他不可置信地惊叫道:“累?你居然还会累?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呢?”
段云容叹息了一声,以手支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轻叹道:“李应悟想逃,追就是了,追击的事,我可不在行,帮不到你们了,我很抱歉。”
孙罗良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强迫性地让她正视着自己不怒自威的双目,逼近大声道:“胡说!残余乱党藏匿着,你要靠你的智慧把他们找出来!怎么能说你不在行呢?!”
段云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扬起脸来,失笑道:“难道,墨云军以后没了我,就不可以再打仗了么?”说着话的同时,孙罗良几乎能感觉得到段云容鼻息拂过自己的面孔,不由得脸一下子泛红起来,脑子中微微迷乱,忘了放开还在钳制对方皓腕的手,但,当听到段云容此句的意思时,才猛然回神,孙罗良也对自己的想法和话语吓了一跳,是啊,若日后没有了段云容,他们墨云军就没法再打仗了么?一直以来,他们都依赖段云容太深了,遇到任何一点小困难,每个人的脑海中,都是第一个浮现出这个阴险毒辣却又足智多谋的军师。
记得,梁芹曾同他说过,墨云可失五万军力,却不可少一个皎容。
是啊,细算一算,被段云容间接害死的士兵,少说也有四万了吧,看样子,离五万不会相差太远了……
孙罗良想着,额头不禁滴下一滴冷汗来,眼前是这个吐息如兰,拥有着倾国之色的男子,可孙罗良觉得,不论这个人怎么好看,骨子都有着狠毒的恶性。
蛇蝎美人……孙罗良的脑子里一下蹦出了这么一个词来……
“罗良!段军……”一个浑厚的男音在门外叫了两声,说着,声音随着被撩开的丝帘飘了进来,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便顿了下来。
孙罗良转过头去,段云容也满目疑惑地抬眼看向站在门口却已然呆滞的梁芹,两人正要开口,梁芹却恍然回神,快他们一步,疾声道:“哦,对不住,我听士兵说你俩在这里,可没想到,你们在……那个,我先出去了,你们聊,你们聊!”说完,他急急地撩开帘子,在孙罗良不解的目光中冲了出去。
“他……”
孙罗良皱了皱眉,正欲询问段云容,黑瞳微闪,看了自己与段云容的姿势,好像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忙松开段云容纤细的皓腕,一脸的懊恼,转头朝外帐追去,喊道:“喂,那个……梁兄!梁兄!你一定是误会了,回来听我解释……”
段云容又无力地倚在了软榻上,虽然这榻子已经加了几床锦被,可怎么还是感觉硌得慌,她动了动身子,望着孙罗良与梁芹离去的门口,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无力,几分无辜……
残余胡林军拼死抵抗,与追击的墨云军追击了至一个月,终于,将其困于北望山中,先只差瓮中捉鳖,一举歼灭参由李应悟带领逃亡的残余一千胡林部落族人,这一千人的其中有五百为胡林王特训的精炼之兵,一月的逃窜,让追击的墨云军颇费了些力气,才将其困于了北望群山之中。
北望山地形复杂,群山环绕,又有奇花怪草生长,野兽时常出没,堪为险地,适于藏匿,易守难攻。
王爷未归,梁芹寻得段云容,是想将胡林王已自尽,只捕获其麾下一将与其妹的消息告知于她,段云容自然知道梁芹所说的人是哥尔含与阿帝尔,对阿帝尔,段云容始终保存着一分怜意,听梁芹说,那女俘虏整日不发一言,不知进食,若无身旁的男子对其一直照料有佳,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段云容听后,却沉默不语,在看守的营帐内徘徊了一个多时辰,最终没有进去,而是决定第二日随孙罗良与索连等人追击李应悟一干人等,原地留守着五万墨云,其余士兵则随着三人继续朝李应悟人等逃窜的方向追去。
可是,于第三日出发之际,墨云统帅云王便突然归来了,除了脸上可见一路风尘之相以外,并无其他异相,云王归来,是由军师段云容去迎接的,当时两人相对而望时的画面被众多将士默默记了下来,云王眸似墨月,黑发缠颈,玉般华美,而段军师紫衣银坠,更是风华绝代,美艳不可方物,两人站在一起,绘成了一幅美妙的画卷,这样两个男子在一起,丝毫不会觉得不合与唐突,谁也不会相信,天下间,有哪个人会有一个如段军师一般风华绝代的人,即使是面容较之两人更为柔美的寡欢公子。
“王爷不觉得羞愧么?”
“羞愧什么?”
“两军对垒,可王爷却人影不见。”
“本王是去做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比打仗还重要?”
“至少在本王心中,是的。”
“既然如此,段某无话可说。”
“段军师替本王打了胜仗,要赏赐你这一大功臣些什么好呢?”
“美人金钱足矣。”
“呵,果然是别具一格,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不要官衔,直言要这些封赏的,说吧,何等美人?”
“此战的俘虏,胡林王之妹阿帝尔与其将哥尔含。”
“他们两人皆为你计所擒,想要,便拿去。”
早闻二两关系,非同一般,可这般的对话,还是第一听见,众多士兵心下都是惊奇万分,两人对话丝毫不见主仆之分,更无尊卑之意,不由得对两人的关系猜测不清。
未完待续
五月初,气候逐渐转暖,丛密的枝叶层层覆盖在山林中,为暗处增添了神秘的一笔。
期间,段云容曾托画为她寻一片地形概括,查清若要进北望山深处有三条通路,以其中一条,尤为惊险,三条通道,不清楚李应悟等一千胡林兵会走哪一条,云王则下令,分三批军队沿路追击,以烟火弹为讯,堵截那一千残余士兵,若寻到,杀!
衣摆吹得呼呼作响,北望山颠之上,站着几道身影,除了两人外,皆着纯黑玄武铠甲,英挺刚毅,站在悬崖前面的是一个身行单薄的少年,站在少年旁边的,却是身着一袭绛紫锦袍的阴美男子,紫晶在刺眼的阳光下,闪着璀璨夺目的光彩。
“云容,你瞧,远处的三条要道,就是我寻到的,”画眨着杏眸,瞥向身边的人一眼,“中间那条尤为险峻,倒不是说有什么异常,只是地形有些怪异,似盆地,又非盆地,因处在中间夹道,所以两边山脉皆连,就好比是一道夹缝,不适合大部队通过,若要埋伏,也很简单。”
段云容眼眸中含着淡淡的讽刺,轻呵道:“然后呢?”
“我猜测,李应悟等人应该会选择这一条要道,虽然内在丛林树木密布过甚,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或许是死路,或许是活路,一切都还未知,但其余两条就不一样了,我有查过,平坦无阻,若他们走其余两条,脚程会快过我们一倍,总之,是有利有弊,说了这么多了……”画眼珠一转,“你怎么看?”
段云容静静地听着,听闻画出言的疑问,摇头道:“就按王爷的命令,分三批同时进入北望山。”
身后一直默默不语的孙罗良听后,突然叫道:“你确定分开不会有危险吗?我们能进入的人数不多,若遇到胡林那一千精骑,那一小队岂不是会全军覆没?”
“那五万墨云军不能动。”段云容淡淡地陈述着让孙罗良等其余人都听不懂的话,“他们必须保存着完好的战力,安然无恙地回到京师去。”
梁芹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小心地捅了捅旁边同样一脸茫然的孙罗良,低声道:“喂,喂,罗良,他……他怎么转性了?”
孙罗良露出一个不能理解的表情,忙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一定要完好无恙的兵力?多派些人,咱们的胜算以及跟随我们进入北望山的士兵不是更多条活路吗?怎么……”
段云容瞥了他一眼,牵动了下着嘴角,似乎是想提出一抹轻笑,眼神望着茫茫的山涧之中,“这一战,是我们墨云军为胡林一战画上更为完美的一笔,哼,其实,即使我们不加追击,那一千人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来,然而,我不喜欢随时都会受到威胁,所以,这虎,还是在幼时,就该捕杀掉,因为接下来,我要放走虎脑,很可能会让李应悟这只虎长大,所以,我打算将虎牙全部剔除,这样,虎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孙罗良的眉头皱了更深,好半天才道:“你……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为了这小小的一战,不值得动用其余的兵力,为我们大明国保存一点实力,不好么?”段云容侧目看着他的满是疑惑的双目,别有深意地说道。
孙罗良挠了挠头,纳闷地点了点头,“呃……说的也是啊,可是,我怎么总感觉你不像是为了我大明国啊,哎呀,我不是那意思,就是感觉怪怪的。”
段云容的嘴角微微一动,似乎是细微地抽搐了一下,接着撇开了脸,不说话,孙罗良见状,急切地问道:“那个……段军师,那我们此行有没有什么危险啊?我总有种不安的感觉,感觉你好像在算计着什么?哈哈,是我多心了吧?”
段云容把眼睛转到了别处,眼神中看不出什么感情来,仍旧淡淡道:“是你自己多心了。”
“我自己多心,哎?可是,就算是我多心,你……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
梁芹抓住欲上前冲过去找段云容质问的孙罗良,清咳了几声,道:“那我们之中都会有谁进入北望山?”
段云容闻言,这才回过眸来,淡淡地道:“都去。”
在旁边的画一惊,“都去?那为什么不带上将臣徒弟?他的大风可是有用得很啊!可以负责两边传信的!这样,我们就都知道了双方的情况了。”
“王爷不准,他将将臣留下看守俘虏了。”
画郁闷地嘟囔一声,“那个……二哥在想什么呢?”
“画,你跟着我一起,而孙兄就与索连一队,至于梁中锋,就与王爷一队,至于走哪一条,我们回去请示王爷时,再行商讨吧。”
孙罗良听了当即反对,“让我跟索连那个木头在一起?不成,王爷也不会答应的,王爷那么信任看重索连,怎么会与我一队,我要和梁兄一队,至于走哪条路都无所谓。”
段云容挑了挑眉,轻扬起一边的嘴角,“哦?如果王爷同意了怎么办?”
“不可能!”
……
从训练营中走出,孙罗良很是郁闷,没想到,他和段云容一起去找云月白说分三队的事,云月白居然二话不说地欣然应允段云容的提议了,并揽走了中间那一条最为险要的山路,而他孙罗良与索连则行右端的山路,至于段云容与据说是他弟弟的画一同走左端的路。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大汗,恩?有人说话?再往前走些,他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对话,声音辨不出男女来,很清丽悦耳,仔细听一听,还有个低沉清雅的男音与其对话。
这两人的声音都有些低哑和清媚的感觉,虽然好听,可在远处偷听却很难见具体在说些什么,孙罗良忍不住靠近,又怕被发现,在能听到几个字的情况下,他便屏息倾听了起来,没再上前一步。
“你要为月……保留……力……”
“……错。”
“届时可以安枕……忧……基。”
孙罗良越听越模糊,越疑惑,当……鸡?什么意思?保留什么力啊?
他悄悄探出头去,清晰地看见在月光洗礼下的二人的模样,一人负手而立,而另一人安稳地坐于一把轮椅上,正是段云容与云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