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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章 落花有意东流水(下) 强子加入墨 ...

  •   强子加入墨云军才几个月的光景,就觉得自己好像老了十几岁一样,血腥杀戮刺痛自己的神经,同时又觉得兴奋异常,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能像那些大将一样,英姿飒爽上阵杀敌呢?以前,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每日给寺庙送送自己家种的新鲜的蔬菜,真是无聊的生活呢。
      想起家里自己刚娶的还等着美娇娘,强子心里,又打足了劲,一定要挣个地位回去给乡亲们瞧瞧!
      强子动了动手臂,还有些疼,不由得苦了脸,前些日子,被一个死蛮子砍伤了手臂,伤了筋骨,不过,这可惨了自己了,得了个守营的破差事,一点也不给自己机会表现一番!
      “强子啊,瞧你苦着脸,是想娘们啦?”一个老兵打趣道。
      强子微黑的脸红了红,“才……才没有呢!”
      “嘿嘿……”老兵了然一笑,“依俺老李的经验来看呐,这仗啊,就快打完了,也不晓得段军师和王爷是有咋个打算?眼下都快打到蛮子老窝了,俺看啊,离凯旋回京不远哩!”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强子问道:“是吗?是吗?老李叔,你说地都是真的吗?咋这么快呢?”他还没建功立业呢啊,怎么这么快啊!
      还没等老兵回话,忽然,天空中绽放出一点亮光来,虽然只有一刹那,却也让正好面对夜空的强子看到了,他猛然想起,索连将军曾经吩咐过,今夜要一直盯着天空,有任何异常都要回报他或者是段军师,可这段军师不是已经被抓了么,难道说,已经被救回来了?
      “老李叔,我先去禀报,你等我啊。”说完,强子就向主帐那边跑去。
      问起看营的兄弟们,都说没见到索连上将,强子急了,决定碰碰运气去段军师的帐子里去瞧瞧,如果真的没有人,可真不怪他没通禀了。
      强子远远就瞧见段军师的帐子里有亮光,不由得心里一喜,难道段军师真的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他就说嘛,段军师是何等的人物,哪会被区区一些番邦蛮子给轻易制住呢?
      王爷,军师,这些神仙般的人物,他都见过呢,可是真的觉得不枉此生啦!等回去了,还能向乡亲父老们吹嘘吹嘘呢。
      强子一把就掀开了帐子,纸屏风后面坐着一个模模糊糊的清瘦却曼妙的人影,强子瞪大眼睛,吓了一跳,此时,屏风后一声冷喝,“谁?”
      强子听到声音,顿时被吓回神来,忙低头作揖道:“哦,参见军师大人,小的不知道大人回来了,一时欣喜忘了规矩。”
      屏风后的人影没有说话,强子不敢抬头,可低头却见到一角紫袂,强子微微抬起头,完全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那个如神话般的人物啊,第一次,那是在来凉城一战时,站在高台上的段军师,仿若神祗一般,虽然难以看清他的外表如何,但是,他以那博大的学识、傲人的武功大败胡林大军,那阵法的恐怖和那琵琶的悦耳音律,至今都叫他难忘啊。
      要说他最佩服的人,当属段军师莫属了。
      那是怎样的一幅画卷啊,幽深漆黑的凤眸,柔和却不失英气的清眉,微薄淡粉的唇瓣,柔顺又似夜的发丝,说是上天完美的杰作也不为过,英气中又仿佛带着柔媚,柔媚中却又有些清冷,只要被那双深邃的眼看上一眼,都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有事禀报?”
      好美的声音……
      强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那苍白的脸,心道是,段军师的样子很不好,难道是受伤了?
      发现那双深邃幽然的眸在看自己,意识到自己又失神了东想西想了,“哦,是这样的,天空上突然出现一小簇火光,索连上将要小的注意一些,时刻通禀他和段军师你。
      “是孙罗良的信号么……”段军师喃喃着。
      “军师,这……”强子看着眼前人的样子,不确定地问出声来。
      “我很累了,”段军师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榻前,声音淡如清风地道:“去牢营找索连,我累了,别再烦我了,你出去吧……”
      强子挠了挠后脑勺,糊里糊涂的就应了一声,又恋恋不舍地朝屏风那望了一眼,却见段军师早已躺在了榻上,不再出一声,强子临出去前,又似乎听到段军师的声音,他说他很累了……
      强子总感觉段军师说的很累,并非身体上的劳累,虽然他的样子是那么的憔悴。
      一个人的身体很累,是可以靠物质去补充的,但是一个人的心若累了呢……强子有些迷惘。
      `
      四天后,胡林主营被墨云军夜袭而破,伤亡惨重,段云容下令坑杀所有胡林士兵,不论降或是不降者,史学家叹曰,又是血腥残忍的一战,墨云军残忍好战的名声渐渐响便了边塞十九州,令各国各州,闻风丧胆。
      强子跟着自己的大军一路打进了胡林部落里,为首的人是索连上将,那是一个英武淡漠的男人,强子不禁感叹,这是就大将的风采,自己怕是一辈子也不可能有这种风采吧!
      强子怕死,他上了战场才知道,自己是怕死的,以前在乡里大谈自己想如何如何的在战场上杀敌,建功立业,但是,见到那么多的血,他就有些脚软了,他强咬着牙,一路摸到了没人的地方,想偷偷藏起来,胡林人在外抗敌,他才那么轻易就溜了进来,眼下胡林部落一团乱,说不定还能抓着“贼王”呢?强子不禁暗笑自己的机敏。
      诶?帐子还有人在?
      路过一顶很大的营帐,强子听见里面有一个人在说话,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哭喊声,强子趴到帘子前,轻轻掀开一道小帘,就见到奇怪的一幕。
      “我求求你,咱们走吧,好吗?”
      屋子里坐着一个男人,带着半块银鬼面,虽然看不清那一半的脸孔,但凭那露出的一半脸,却能看出这个男人很英俊,男人穿着鹿皮锦袍,异域的气息浓厚,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有一双微厚性感的嘴唇,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这气息让强子不由得打颤。
      站在男人面前的是一个少女,少女穿着华贵,虽然背对着强子,但仍能感觉此少女一定很是美丽,少女哭着喊,“王兄,小妹求求你了,咱们俩离开吧,哥尔含已经准备好马了,咱们一定能脱险的,王兄!”
      王兄?!
      强子一惊,他再傻也知道了,这个男人居然就是胡林王!
      男人突然眉眼一冷,锐利如鹰地抬眼看向强子那边,“什么人在外面?”
      强子暗道一声不好,转身欲跑,突然,寒光一闪,在仔细看,一柄短剑直插进强子的后背心,钻心的疼痛啊!强子瞪大眼睛,瞳孔收缩,在倒地的一刹那,他终于知道了,原来人在死前,还可以想很多的东西,就如他,他想起了小翠,想起从小一直照顾自己的方大爷,惟独没有想起一点他见过的段军师的容颜,段军师的脸模糊不清,不对啊,那样一个人,他应该记得很清晰,可是,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闭眼前,似乎见到那个是胡林王的男人和那个少女自帐子里走出,只听少女急切道:“王兄,只是一个偷溜进的墨云小兵而已,别管他了,我们还是向西走吧……”
      强子终于闭上了眼睛,在那一刻,他流泪了,什么威名,什么权利,原来他要的,也只是平平淡淡的生活而已啊……
      小翠啊……
      对不住,没法回去陪你了……
      强子哥没法子在陪你了,你别怪我啊……
      小翠……

      未完待续……

      獠牙瞥了一眼已经死去的墨云军士兵强子,一拂袖,转身回了营帐里,阿帝尔拉着他的衣摆,直接狠狠地跪在了地上,獠牙眼角抽搐了一下,冷冷的道:“你起来。”
      “不,王兄若肯与小妹一同离开避难,小妹才肯起来,若不愿,小妹我……我就长跪不起!”阿帝尔说得决绝不容丝毫的反驳,以前是她无知,不懂识人,天真的以为她对段云容如何之好,好过整个族民,段云容即使不与她在一起,也不会伤害她的族民,可是,如今一切的一切都印证了王兄先前所对她说的话,即使现在她不愿意相信又能有什么用?当事实的真相摆在眼前,才知道,谎言是多么的美丽。
      阿帝尔心灰意冷,如今,王兄对她百般防备,连话都不愿意与她再说一句了。
      “小妹识人不清,叫魔鬼迷了眼,将我胡林部落置于这几百年最危险的境地,王兄气我,不肯原谅我,阿帝尔毫无怨言,但是,王兄是一国之君,是大家的神,是我草原部落最尊贵的帝王,王兄不能被擒,中原有句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阿帝尔凄切地望着一脸冷霜,却丝毫无动于衷的獠牙,一咬牙,狠狠地磕了几个头,前额都磕出了血迹来,“王兄,若您还是不愿意与小妹一同离开,小妹就以死来企求你的原谅!”说着,从腰间的小挂袋里猛然拔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欲朝自己的身上刺去,獠牙眼眸一眯,出掌猛地击在了阿帝尔的手腕上,阿帝尔手腕一震,顿时麻痹了,哐啷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镶嵌在上面的绿宝石闪着璀璨的光芒。
      “王兄……”阿帝尔愣愣地抬眼,王兄还是在意她的,是这样吗?
      獠牙忽地一叹,“怪与不怪,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阿帝尔,你不明白,哥哥并非不肯原谅你,只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罢了,王朝是祖先一寸一土打下来的,先王常说,这仗打得难,打得险,花了几十年的光景,死了多少人,才征服了这么一个大草原?可如今呢……不说全都败在了墨云军的身上,胡林是败在了我这个王自己的身上啊!哪怕我今天离开了,什么都不是的王,有什么资格再夺回草原,苟活于世,只会增加我的挫败感,世人都会嘲讽像老鼠一样逃窜的我,想起这些,便觉得生不如死……”
      阿帝尔绝望地哭泣着,捂着耳朵无力地跪着,“王兄,你不要……不要再说了……”
      獠牙摸着阿帝尔微卷的秀发,轻叹着笑,“阿帝尔,王兄有着平凡人都没有的帝王尊严,这是打小,先王就教育我的,今日,谁都可以逃,惟独王兄不行,你跟哥尔含走吧,我相信,他一定会把你照顾的很好的。”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既然要死,我们兄妹死在一块好了,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后悔没有听王兄的话……”阿帝尔趴伏在獠牙的腿上,低声啜泣着,此刻,帘子再次被掀开了,进来的男人高大英武,正是哥尔含。
      哥尔含急切道:“王,他们打进来了。”
      “王兄若是不走,阿帝尔就陪你一同死!”阿帝尔一脸坚毅地盯着獠牙,等待着他的回答,过半晌獠牙才缓缓开口,可阿帝尔却觉得像是过了几个年头一样漫长,每呼吸一下,都是难受万分。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阿帝尔坚定的眼瞳,叹息道:“好吧,哥尔含,你带着阿帝尔先走,我取样东西,随后就到。”
      阿帝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觉得整个世界都光明了起来,声音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王兄,你真同意了?”
      獠牙轻笑着点了点头,阿帝尔忙点头道:“那王兄,你可要快一些的!”
      相对于阿帝尔的欣喜,哥尔含的脸却没有丝毫的喜色,他刚欲开口,外面一阵的鼓声,嘶喊声便惊到了他,哥尔含顾不得许多,拉起阿帝尔的手就朝外走,阿帝尔担忧地望了一眼仍坐于虎皮纹椅上的獠牙。
      哥尔含拉着她,劝慰道:“以王的身手不用我们担心,走吧。”
      哥尔含刚刚撩开帘子,外面的景象顿时刺痛了他的双眼,墨云军与胡林的士兵和族民相互抗衡着,惨叫声,鲜血的喷洒,断肢残胲,他恨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他要保护着阿帝尔离开,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将这些该死的中原人赶出他们的家园里!
      阿帝尔刚刚迈出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这一望让阿帝尔完全愣住了,紧接着,她开始尖叫,撕心裂肺的尖叫出来,趔趄地摔倒在了地上,一步一步朝回爬去,丝毫不顾地上沙土磨破她柔嫩的肌肤,她的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号。
      “哥哥……”
      “哥哥,等我!”
      哥尔含听到的一刹那,他就回过头去看阿帝尔了,却发现她无力地摔在了地上,拼命地向回爬去,哥尔含快步前上,一把拉起阿帝尔,却在看到虎皮纹椅上的情景时,呆愣住了,“王……”
      “不——”
      阿帝尔悲痛欲绝的叫喊着,却只能被哥尔含死死地抓住,无力苍白的挣扎。
      虎皮纹椅上,坐着一个双眸未合的男人,英气不凡,此刻,却犹如一樽没了生命的冰雕,如果不是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根本不会想到这个男人已经死去了,就在他们的身边,前一刻,还在安慰自己的妹妹,可下一刻,却……
      短刀是从后面刺进的,正面没有看到任何的伤口,那是因为短刀被立在了虎皮纹椅后面,獠牙只要自己一靠,短刀就可以轻松地刺入了自己的身体中,然而,獠牙在做这些的时候,阿帝尔与哥尔含并没有看到。
      “走吧!阿帝尔……”哥尔含用一种轻得如风的声音,生怕声音重一些会吓散了这个几近要崩溃的少女。
      阿帝尔倚在哥尔含的怀中,咬着嘴唇,哪怕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也不肯再松口,她紧握的手却泄露了她的痛苦。
      哥尔含用颤抖着的手揽着阿帝尔,当所有的伪装坚强都被击破,人就变得脆弱无比,一句话,一个字,都可以随便伤害到她……
      “走……走吧。”
      “哼,哪里走?”一人横空出现,拦住长刀,穿着一身玄武铠甲,而嘴角擒着轻蔑的笑容。
      哥尔含将阿帝尔紧揽在了怀中,任由这个脆弱的少女依靠着自己,此时的她,一言不发,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吾乃墨云军攻将梁芹,尔等还不束手就擒!”梁芹冷冷一笑,扬手道:“给我抓住他们!”
      两旁围着的墨云军得令后,齐齐朝哥尔含冲去,哥尔含也不敢含糊,拔出短刀,抵抗着墨云军士兵的进攻,渐渐的,阿帝尔被打斗给冲散了,她呆呆地看着战圈中的哥尔含与众人缠斗着,她渐渐回过神来,一闪而躲过一个朝她而来的墨云士兵,阿帝尔运起内力,一掌狠狠地打在墨云士兵身上,然后二话没说,就朝獠牙死去的营帐里跑去。
      哥尔含大惊,忙抽身追去,可无奈被缠住,费了好些劲才挣脱墨云兵与梁芹等人。
      “阿帝尔!”
      阿帝尔充耳不闻,直到哥尔含比她快步,挡住她的去路,她才发疯似的叫了起来,“滚!滚开,你给我滚开!”
      哥尔含任由她一掌一掌打在身上,轻微吐出一小口血来,他却还是紧紧地看着面前无助的秀丽少女,眼神没有丝毫的波澜,偶尔闪出一丝痛惜,却是刻骨铭心的痛惜。
      “走开啊你……”阿帝尔的泪水再一次决了提,呜咽着,她慢慢跪倒在了地上,哭得是那么伤心,那么的另人心痛,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终于,她的双眸渐渐失去了神采,头一歪,倒在了地上,哥尔含大惊,望去扶他,可是这一秒,肩上一疼,他便再也动不了了,僵硬着身体,眼睛却不离呆在地上伤心得昏迷过去的阿帝尔。
      梁芹收回手,冷笑道:“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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