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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四十九章 落花有意东流水(中)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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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下去吧。”
“是。”
静了半晌,站在桌子前的男人负手而立,背影英武,浑身散发着冰冷而强势的气息,忽然,他缓缓转过头来,那右半鬼面显得狰狞可怕,深邃的褐瞳闪烁着嗜血的寒意。
“阿帝尔,你真是让人很失望……”
男人将宽大的手掌覆盖在鬼面上,缓缓取下,露出那张冷酷刚毅的脸,不是獠牙,又是谁?
躺在软榻上的秀丽少女脸色苍白,毫无意识,却也全然不知獠牙此刻的滔天怒意,阿帝尔微微蹙眉,盖在眼帘下的明眸动了动,突然,她闭着眼睛支撑身体而起,爬扶在榻沿上,吐出一小口鲜血来,“哇……”然后,又再次无力地倒在了榻上,惨白的脸上布满了汗珠,看起来,让人忍不住去怜惜。
獠牙褐眸半眯,走至阿帝尔的床前,伸手点了她的几处穴道,又从帐子上挂着的马袋里掏出一个小葫芦,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喂给阿帝尔服下,过了半晌,阿帝尔才幽幽转醒,一眼便看见面无表情的獠牙。
“……恩,王兄,是你救了我么?对不起,当时,我简直太大意了,没想到他居然会……”阿帝尔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一手想去碰獠牙,谁知坐在床沿的獠牙却突然起身,负手踱步至榻前三步远,阿帝尔一手落了个空,愣了半晌后,心中也有了个大概,不禁暗笑自己,是啊,王兄何其聪明,又怎会为她这点小把戏所欺骗呢?她真是太傻了……
“王兄……”
獠牙不语。
阿帝尔目露出黯然之色,她故意将自己伤得重一些,又何尝不是期望那个人可以回过头来看她一眼,露出一点点关切的眼神呢,可是,他还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一点希望都未曾留下,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自己的牺牲,可以救了他,自己的牺牲可以在他的心里留下一抹痕迹,她是这么坚信,可为什么现在还是感觉委屈无比呢……
为了一个段云容,她众叛亲离。
悔么?
悔么?!
獠牙淡漠不语,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可紧握的拳,却已经告诉了别人此刻他的愤怒。
“王兄,你骂骂我也好,莫要不出声,我知道,我是胡林部落的罪人,我没资格乞求你的原谅,但是,王兄,那样一个精彩的人死了,你就不会感到一丝一毫的悲伤么?”阿帝尔顺着榻上滚落了下来,跪在地上仰头看他,“从小妹救下他的那一刻,不,是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沦陷了,那是一种心跳的感觉,一种难以言明的心动,没有人可以体会我的感受,当他说不愿意娶我的时候,那种仿佛撕裂般的感觉,除了我,是没有人可以感受得到的,哥尔含常说,喜欢是一种感觉,如今我对段云容产生了那种感觉,王兄你根本就不理解,旗鼓相当的对手会惺惺相吸,但是,最后一定拼个你死我活,我不想看到王兄伤害他,到头来,徒留伤心!”
又陷入了沉默中,獠牙忽地冷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知悔改,因为你的喜欢,就要赔全部落的人么?”
“他不会的,现在的他,那般落魄,失尽了风采,他是英雄末路,王兄又何必再苦苦相逼呢?!”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阿帝尔捂着半边容颜,怔怔着说不出一句话来,两行清泪却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这一巴掌,是让你清醒一些,”獠牙声音转寒,冷目中迸发出摄人的光芒,“昔日,在凉城一战时,他段云容曾经将本王与几万大军玩弄于股掌之上,连边塞寡欢都称对其称赞有佳,世人更是将他与当年成名已久的另两位乱世公子相提并论,试问,如此诡狡之人,怎会被你随随便便就困入北望山中?还全军覆没,真是可笑!像他这种阴恨毒辣的人,拿自己的士兵做诱饵和垫脚石不是一次两次了,每一次,他都算准了,我们会中计,是因为,我们做不到他那般狠毒决绝,阿帝尔!你明白吗?”
阿帝尔闻言,完全愣住了,颤抖地张开干巴苍白的唇,“你说的……都是真的?”
“哼!”獠牙一紫云拂袖,坐回榻上,“不信么?相信你也有些耳闻,凉城一战时,他利用了三万墨云军诱我入计,三万墨云军虽灭了,可是,他却胜了,他段云容的名字,也是靠着无数的鲜血才打出来的,边塞十九州传遍他的名字,你以为,永胜的,会是仁者么?在战场上,越是决绝,越能成王,仁王,只能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不!我不相信,他不是在骗我!我不信!我一个字也不信!”阿帝尔疯了般地大声喊着,接着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帐子外,只留獠牙一人对着清冷的烛光默默无语。
段云容,难道这便是你所说的绝计么,利用人世情加以摧毁对方,可第一步计中,一定还有下一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还想玩些什么?!
夜,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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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段云容正与索连相视无语,段云容率先开口,“你还不跟上去?难道真要人跑远了再追么?”
索连冷眸轻闪,一转腰间上挂着的银剑,剑柄一闪寒芒,“孙罗良已经尾随上巴可了。”
段云容微微一咳,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头,“那段……王爷呢?”
“不知道。”
“他走了?”
“恩。”
段云容眼眸半眯,“没人跟随?”
“没人。”
段云容忽地一笑,斜眼轻佻地看着索连淡漠的脸孔,“我发现,没有比跟你说话更无趣的事情了,索连。”
索连冷哼一声,移开冷目,“你确定巴可真的会直朝主营而去?既然你已回来,墨云军直接进攻胡林部落,效果岂不是更妙?直接便能擒住胡林王,群龙无首则乱,我们的胜算则更加大些,你的计谋,是真是如传闻中的那般神算么?这些你不会想不到吧?”
段云容丝毫不在意索连的质疑和轻蔑,只是微微一笑,本是苍白的容颜,却如桃花般绚丽,“我的目标不在于胡林王,而是整个胡林部落,哪怕一个胡林王死了,谁能保证,他手下没有一个撑得起一片天的大将,起码,我在胡林部落就遇到了一个,胡林王又岂非泛泛之辈,岂会想不到这一点,我相信,胡林主营与胡林部落相距不会太远,如果我们没有找到胡林主营,而直接攻打了胡林部落,恐怕,我们前一刻灭了整个胡林部落,下一刻,便被整个胡林主营的胡林大军偷袭而全军覆没在草原上,巴可,只是我计谋中的一个不可缺少的环节,他是指引者,我被擒住,一多半是为骗过他视听,一多半是想亲自瞧一瞧胡林部落现在的情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是兵家要决,孙兄听说这个计划时,一定很不情愿地说这是小人的行为吧?可是,战场上就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太多了,能得胜,旁门左道,又如何?在我眼中,我只在乎一个结果。现在,就只有等待了,等待孙兄带给我们好消息吧。”
索连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段云容掀开帘子,捂着伤口一步一步走出帐子,淡淡道:“既然现在没什么事了,不介意我去上些药吧?”说完,没等索连回答,便放下了帘子,消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