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高岭之花》未来将至

67、火之国（二十七）

　　距离火之国都城几十里外，茂密的森林深处，今天来了三位不速之客。他们彼此并不交谈，只是掠过树影，随着月光的延伸而不知疲倦地向前蹿去。直到月亮已经升上了最高处，他们之中终于有人率先停下了脚步。

　　一直走在最前面带路的千手柱间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跟在自己身后，两脸冷漠的自己和斑的两位弟弟大人，脑仁发疼的同时忍不住开了口。

　　“时间很晚了，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明天再出发。你们觉得怎么样？”

　　“可以。”

　　“我没意见。”

　　明明几人已经一同行动了一天有余，但泉奈和扉间彼此之间却全无交流，明明都跟在柱间的身后，却诡异地中间空出了一大段距离。

　　千手柱间对此表示非常头疼。他一向是个热情开朗，也希望自己周围的人能打成一片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身后的这两人仿佛天生气场不合，就算这次姑且算出共同的任务，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就插在对方脸上来一脚了。

　　难得有这么一次相同目的的行动，他希望借此机会能够让泉奈和扉间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稍微和缓一些。出过一个任务，为同一件事努力，这是忍者之间建立友谊的不二法门。

　　虽然这两人现在还是一副水火不容的模样，但千手柱间自我安慰地想，这一起出任务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看着千手柱间那张傻脸，大致也猜出了对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的宇智波泉奈心里无声地嗤笑了一声，转过了头。

　　既然已经决定休息了，他也不想跟千手兄弟多费口舌，只是飞身掠起，独自走到森林小路的另一端一棵大树后面，蜷缩起来背靠着树闭上了眼。

　　…不知道斑哥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气。

　　闭上眼睛的刹那，他的心底溢出一声叹息。

　　那个时候从转过头的斑哥眼里流露出的震惊和愤怒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尖刀一样刺在了他的心头，但他却只能硬着头皮逞强下去。

　　他不是不理解斑哥想要保护他的心情。但是…

　　背对着隔着一条路的千手兄弟于森林之中升起的火光，他在一片黑暗之中伸出了手，五指伸展又合拢，最后紧紧攥成拳，仿佛想要将什么东西握在手中。

　　昨天中午，他以为那位大公子是来拜访父亲的，却没想到那人找的是他。而且大公子也并没有让他一开始就作出决定，却给了他一个时辰的时间慢慢考虑。

　　“单凭你的兄长，是不可能接近那孩子的。同样，仅凭我自己的力量也无法完成这件事…你之前中的毒…”

　　那时他睁大了眼，目光直直刺向那个男人。

　　“你怎么知道？”

　　“你们是隶属于火之国的忍者家族，也相当于我的属臣，我想要了解自然有自己的途径。”男人声调平稳，语气堪称和蔼：“当然，你的兄长也十分清楚你体内的毒素并没有清除干净。”

　　宇智波泉奈脑海中嗡的一响，抬头用着愤怒的目光直逼面前的男人：“你胡说，父亲大人已经答应了替我保密…斑哥怎么可能会知道？！”

　　“怎么不可能？你以为你父亲不说，光凭你自己就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吗？如果他真的相信你身上的伤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伤口，又怎么会保护你到这样的地步。只是你不愿意和他说，他也不愿意去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

　　“不过，我这里有解药，可以帮你清除你身体上下的毒素，但得在你答应帮助我之后。”

　　…

　　黑暗之中，背对着他心目中无论如何也无法当做同伴的多年敌人，他忽然疲倦的闭上了眼，右手揉了一阵眉间后又无力地垂落。

　　如果不是为了海伦小姐，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跟千手家这两个混蛋一同动身的。

　　但是——

　　他忽然睁开眼睛，迷茫的光一闪而逝。

　　和他的兄长不同，宇智波泉奈虽然同样专注于忍术的精进，但也许是由于肩膀上的压力并没有兄长那么沉重，他的视线并不仅仅局限于那些崇高的目标，而是更多地落在自己身边重要的人身上。

　　当他发现自己的视线总是随着那个姑娘流转的时候，他的心底就产生了隐隐的预感。然而那份好感过于模糊，也过于青涩，以至于他在终于忍不住伸手的时候，却又胆怯地缩了回去。

　　这次，在得知自己可能要和兄长对峙的时候，他的心中的确是萌生了退意的。在他彻底想清楚作出决定之前，大公子就坦诚相告了解药的事情。

　　就像是解脱一般，他想，也许自己只是表面上装作愤怒，心底里说不定其实是松了口气。

　　……可是，如果大公子没有提起解药的事情，自己又会怎么抉择呢。自己想要插手这件事情，究竟是对于海伦小姐的那份感情带来的冲动，还是只不过是被兄长的光埋藏太久的内心的影子发出的不甘的呼喊呢？

　　想到这里，宇智波泉奈原本在旁人看来像是沉入睡眠之中一般双目紧闭的平静面容上掠过一丝阴鸷。他不禁暗暗倒吸了口凉气，强迫自己中断思路，平稳呼吸，缓缓过度到睡眠之中。

　　在沉沉入睡之前，他脑海之中最后闪过的是一个由于自我怀疑而产生的近乎绝望的想法。

　　——也许，自己所引以为豪，自以为拥日入怀一般的感情，不过是一场幼稚的镜花水月罢了。

　　*

　　“这是什么？”

　　日光初升的时候，松本海伦早已醒来，正独自一人跪坐在房间的地毯上，履行贴身侍女的职责。她将一件件从柜箧之中拿出的藏品细细打扫干净，绸缎柔软地滑过精美的瓷器边角，拂去灰尘。

　　她将瓷器微微举高，在清晨初阳的照射之下，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瓷器制成的小玩意，边角都微微透出光来。

　　今天松本海伦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被看管得更加严格了。月子这一天将会被各种繁杂的事务牵绊，而且出于礼仪，她并不能让松本海伦同行。所以松本海伦此时才被囿于房间之内，外面是月子专门吩咐的忍者把守。

　　除了月子本人，谁都不能进这间屋子。

　　原本月子的本意并不是让海伦干活，但坐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月子随身带的几本书也早已经被海伦翻完，她想了想，决定帮着月子打扫房间。找些事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对月子随身带着的行李和房间里陈设的物件，有些好奇。

　　她隐约记得有人提过，月子公主的彩礼之中，最为贵重的就是名为「蓬莱玉枝」的物件。虽然松本海伦找了很久也没发现这蓬莱玉枝的踪影，但她却也发现了另一样令她十分惊异的陈设。

　　那是一面铜镜，放在房间内陈设柜的右上角，松本海伦踮起脚尖，好不容易才费劲将它取了下来。

　　在这个时代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松本海伦对于这个世界的器物模样也略知一二，这是一面即使以这个时代的眼光看来，也称得上十分古老的铜镜。铜镜背面雕刻着四位神兽，她依稀认出应当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黄龙，而将镜子转过来，镜面却被用红绸和细绳牢牢裹紧，无法映照出任何景象。

　　明明是一面镜子，镜面却被遮了起来，岂不是丧失了意义所在？松本海伦起了兴致，在一番细致地打量之下，她终于发现在铜镜背面最下方雕刻着的朱雀下面，刻着一行小字。

　　松本海伦使劲眯起眼睛，用着最大的努力总算是将下面的字读了出来。

　　“森……罗……万……象？”

　　在不确定地念了一遍后，她的眼中忽然划过一抹惊异的流光。

　　“森罗万象？”

　　她快速重复了一遍后，猛然回头四顾。

　　周围空无一人，只剩下微风透过门缝轻轻吹拂起帐帘，布料摩擦发出的簌簌声响。

　　微微低下头，松本海伦深深吸了口气，暗暗下定决心，将镜子背放在地摊上，双手解开绳结，将红布抽出。

　　她眼神一暗，微微颤抖着伸出手，忐忑地将那面镜子翻转过来。

　　在视线对上镜面的下一刻，她眼前猛然一黑。

　　她失去了意识。

　　*

　　被软禁在属于自己的宽敞又闭塞的厢房里的宇智波纯，在经历了整整四天愤怒的争辩、嘶吼着反抗和无力的挣扎，最终归于平静之后，在第五天的清晨睁看眼时，对上了一道熟悉的目光。

　　“斑哥？”

　　原本惺忪的睡眼霎时瞪得滚圆，宇智波纯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傻傻地盯了对方整整五秒，微微张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宇智波斑则维持着面无表情，也就这样等了他五秒。

　　五秒后，他终于回过神来，从床上一跃而起。

　　“斑哥！”他欣喜若狂，差点扑了上来，却被宇智波斑熟练而嫌弃地躲避开来。

　　核心思想主要是能说话就别动手的宇智波斑此时此景，自然也不会将这样的话说出口。于是迎着纯哀怨的目光，他只是错开视线，轻轻咳嗽了两声后，就迅速切入正题。

　　“你最近还好吗？”

　　宇智波纯浑身一凛，目光也终于从之前如入而来的惊喜之中抽离出来，笑容渐渐淡去。

　　“我…很好。”

　　这次，是纯错开了望向自己的斑的视线，平静地说道。

　　原本在心里早已经打了一千次腹稿的宇智波斑没想到面前他以为还是个孩子的宇智波纯这么快就冷静了下来，准备好的演讲稿没了用武之地，于是也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是吗？”

　　纯尴尬地扬了扬唇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忽然开口，语调微扬，想是想要调节气氛。

　　“不过，之前虽然知道我…我妈妈姑且还算个贵族。但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身份。怪不得我以前不管缠着我那个老爹怎么问，他都不肯告诉我。”

　　斑平静地点了点头：“你父亲母亲毕竟不算是正常的婚姻…而你心里又藏不住事，而在不确定王室对你的态度之前，你的父亲不敢轻易将你送回来，这是其一。其二，就算王室接受了你，之前大名的几位公子彼此龙争虎斗，宫廷内部波诡云谲，谁也不敢保证你之后会遇到什么事情。”

　　“我都知道！”宇智波纯笑嘻嘻地将双手背在头后，只是那笑容却怎么看怎么苦涩：“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现在就好啦，大名大人看来和我妈妈之前关系不错，也愿意让我回来。而且现在看来，几位公子之中最后的胜利者是大公子，内部矛盾已经解决了，我想我在这里也应该能过得不错。总比在——”

　　他忽然闭了嘴。

　　宇智波斑脸色丝毫不变，替他补充道：“总比你在宇智波家过得好，我知道。”

　　宇智波纯低下头去，忽然咬了咬嘴唇。

　　“的确，我们一族一直都是族内通婚，而你的母亲身份一直不明朗，加上父亲大人对你和你的父亲的照顾，族里面流传出很多难听的话，大家也都排挤你…对不起，纯。”

　　偌大一个家族，这个孩子总是努力想要融入人群之中，却又被排挤疏离，他上前搭话，人却只当他是小丑，不肯多说一句。

　　而他称得上的朋友竟然只有自己和泉奈两人……就算是他们，也有许多做的不周到的地方。幸好，最后的那段时间，有松本海伦在旁边细心照顾这个孩子。

　　她一向细心，却又总是微笑沉默。他也不知道掩藏在她一言不发的面纱之下，是否注意到了纯作为一个年龄正当、又活泼好动的少年，却总是只能陪在自己和泉奈身边的古怪，和纯热切地向她跑来时的期冀。

　　而她格外照顾疼惜纯，是否又是无声地领会到了这些无法诉诸于口的沉默。

　　他总是看不透她。

　　他脑海之中忽然浮现起那个女孩的微笑，还有那个凉风习习贯穿长廊，她和自己、泉奈还有纯围坐在一起，吃着她做的饭菜的场景。

　　明明才过去不久，为什么却恍如隔世一般？

　　宇智波纯再抬起头时，眼眶中浮起了一层水雾，但他仍然笑着：“没什么，我知道斑哥和泉奈哥已经替我做了很多了，我…我谢谢你们。大名已经说了，火之国王族的血脉是不能外流的，我想我也大致能知道我之后的情况了…我会尽量帮助文哥，有机会一定回家族看你们。”

　　“嗯，好孩子。”宇智波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不动声色问道：“还有一件事，纯，我就直说了，我来这里除了见你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找海伦。你来这里这么多天了，有听过她的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