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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火之国(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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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海伦迈着小碎步跟在罩着面纱的月子身后,走在复杂的火之国宫殿里,看似亦步亦趋,实则却是在用余光打量着周围。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被旁边一直关注她的月子看在眼里。
“不必看了,海伦,就算我现在给你自由行动的权利,你也没办法接近那个孩子的。”
被人毫不留情道出心中所想,松本海伦目光一闪,抬起了头:“…为什么?”
但她还没来得及等到月子解答疑惑,就看到旁边的女子忽然停下了步伐。
“你来了。”
月子的视线反常地没有注视着松本海伦,而是向前望去,同时,冰冷的声音响起。
松本海伦抬头望去,只看到身后簇拥着一群侍从的男子正朝着这个方向快步赶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我当然会来…还是说你打算一个人去看我的父母?”
男子的声音如同清风般悦耳,说着就伸出手来,试图去握月子的手。
然而他一番好意,对方却似乎并不领情。月子皱了皱眉,不轻不重地将他的手拍开。
半边的面具下,男子嘴角的笑容忽地一滞。
“不用跟我说这些没必要的话,因为我明明都知道按照规矩,我们应该分别拜见才是。”
月子调转视线,眼神灼灼地直视前方,继续跟着带路的侍者向前走去,看也不看一边跟在她旁边浑然不觉生气,仍是如笑春山的男子。
“千代宫文,我警告你,不要插手我的计划。还有,你最好证明一下你刚刚没有拿着那件信物,出去见不该见的人。”
男子愕然地转过头:“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月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人并肩前行着,月子微微侧过脸,扫了一眼千代宫文在隐约的烛火下半明半暗的面容。
她抽回视线,缄默了片刻。
“你不知道就算了。你刚刚在干什么?”
千代宫文又往她旁边凑了凑,轻笑着摇了摇头:“我该说什么呢?你竟然对我这么不信任。我之前一直在林苑打猎。我可以保证铃铛一直在我身上。”
“真的?”略微带着狐疑的语气。
“真的。”千代宫文加重了声调,说完还担忧地向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怎么,难道你的力量又衰弱了…?”
面纱之下,月子微微颔首,抿紧了嘴唇,半晌低声说道:“那个预言我早就做出来了…现在力量的削弱不会影响我们之后的交易,你大可放心。”
说着,她重新扬起了头,一把扯过旁边的松本海伦,加快了脚步。她随着领路的侍从拐过了弯,只留下背后响起的千代宫文低沉而忧郁的声音。
“月子…”
松本海伦被月子扯的一个踉跄,好不容易跟上对方的脚步。她刚刚全神贯注于倾听那两人的谈话,隐约判断出来这男子应该就是月子小姐的未婚夫,也就是当今火之国的大公子。
她被扯着向前走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却发现那位大公子也正在看她。
透过厚重的青铜面具,被称作千代宫文的火之国大公子瞳孔之中毫无笑意。那视线笔直向她投来,蕴藉着沉稳的魄力。
松本海伦呼吸不由得一窒,电光火石间,心底却不可思议地对那带着面容的轮廓,油然而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可还没来得及等她细细思索,月子便加快了步伐,作为侍女,她也只得赶紧转回头来,跟上前面这位水之国公主的脚步。
最后,他们停在了宫殿内的一处厢房之前之前。
“海伦,你在这里等我一阵,记住,不要乱跑。”
淡漠的声音响起,松本海伦头都不用抬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最后的不要乱跑四个字被咬的微重,她听得出来月子现在的心情不大好。
她从善如流:“是,殿下。”
在进门前的最后一刻,千代宫文最终还是不由分说地抓起了月子纤细的手腕,那手腕倏忽一僵,下意识想要挣脱,却不知为何最终放弃了。
而千代宫文的另一只手则轻轻将面具摘下,头也不回地递给了旁边的侍从。
注视着两人推门迈入厢房之中,松本海伦悄悄松了口气。
她凑到一边的千代宫文的侍从跟前,低声向他们请教道:“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海伦初来乍到,对这宫殿之内的地形实在是有些不熟,有些事情要向各位请教一下。”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看来,此时的松本海伦此时正是月子公主最为信赖的贴身侍女,月子公主和大公子成婚后,地位也一定会水涨船高,松本海伦恐怕未来的前途也不可限量。因此那些跟在千代宫文身后的侍从丝毫不敢怠慢,热心地给出了回应。
“海伦小姐还请但说无妨,只要是我们能解答的,一定不敢有丝毫保留。”
“谢谢诸位。”
自从到了这火之国的宫殿,松本海伦就再也没见过宇智波纯和漩涡水户,难得的有这样能和他人搭话的机会,她也丝毫不敢怠慢,索性开门见山。
“海伦只是想问一句,从我和公主殿下居住的紫宸殿往西,穿过清泉池,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侍从的脸上忽然露出诧异的神色:“海伦小姐是说清泉池再往西?”
“正是!”松本海伦忙道。
几位侍从顿时面面相觑了起来,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掠过一道阴影,面容也显出难言之色。
最终还是有一位胆大的侍从忍不住回话道:“…海伦小姐,那边最近可是禁地,不知您为什么要问起那边的情况?”
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松本海伦怔了片刻,赶忙摆出了微笑,不动声色地改口。
“其实是公主殿下这几天初来乍到,平时又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偶然听说了那边最近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打听起来又没有人愿意据实以告。所以我才偷偷出来这样打听,想来我家公主和大公子之间因缘匪浅,各位想必能透露一二。”
“原来是这样。”这些侍从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方才那个大胆接话的侍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难得公主有这样的好奇心,不方便亲自询问…其实这件事本来不足公主殿下挂心,我们想来说也无妨。”
松本海伦赶忙摆出一副洗耳恭听,准备回去复述给公主殿下的模样。
“…其实,那里最近新迎进来了一位殿下…是和公主殿下同一天到的。听说是大名大人的姐姐的孩子,流落在外许多时间,这几日有人帮忙找了回来。算是一位新殿下,只是最近大名大人对那位的态度尚不明朗,而且这位殿下的出身似乎…咳咳…”
右手握拳置于唇前,那位侍从神色不大自然地咳嗽了几声:“您应该能明白…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安排,所以这偌大的宫殿内也没几个人敢真的提起这位新殿下。只是请公主殿下不要劳心,不管这位新殿下未来怎么样,总是威胁不到大公子的地位的…”
…他在说什么…?
松本海伦的脑海之中倏然闪回到当时在马车中的画面。
是的,在斑批评贵族的时候,那孩子少见地没有吭声。这样的消息…难道说…
压抑下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松本海伦惨白着一张脸。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头脑一片空白,明明知道在这个时候该应付几句场面话,一时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幸好,忽然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尴尬。
雕龙画凤,纹样精巧的两扇木门被从里面推开。这次率先走出来的,正是刚刚走进去的火之国大公子——千代宫文。
松本海伦猛得抬头,面颊苍白失血,正好对上对方的面容。
还没来得及戴上面具,那张脸清清楚楚烙印在她的眼底。
她终于明白自己方才为什么会觉得那五官轮廓有些熟悉了。
“纯君…”她低声喃喃道。
“…月子一会儿就出来。”
那位大公子深深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在迎上视线的瞬间,松本海伦霎时间便领悟到,对方已经看透了她的想法。
那张脸,和宇智波纯的面容,分明有八分相似。
…
“我刚刚正好碰到松本海伦。”
在迈入自己房间的刹那,千代宫文平静的说道。下一刻,他便听到木椅椅脚摩擦地面发出的轻轻的刺拉声。
隔开外室与里室的帷帐像是被风吹起一般,忽然鼓动起来,而一位黑发的青年从后面闪身而出,眉宇之间颇有几分焦急。
正是宇智波斑。
他此时还没来得及换下一身夜行衣,浑身疲倦却异常警戒,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急不可耐地问道:“你碰到她了?她现在怎么样?在干什么?…还安全吗?”
已经重新又戴好面具的千代宫文幽幽地叹了口气。似乎想要吐槽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欲言又止,选择先回答他的问题。
“算了,现在说多了你也听不进去…总之,她很好,现在是月子的贴身侍。当然,因为是贴身侍女,所以不能离开月子半步,这应该也是一种另类的监视。”
“这样…”
宇智波斑低下头,用动作掩盖了自己神情之间刹那的恍惚。
她很好。
“但这份好也是暂时的。”千代宫文毫不客气的提醒道:“你别忘了月子最后的目的,他的祭品已经准备齐全了,最后一件,就是那个姑娘。”
右手下意识摸上忍具包,宇智波斑的声调随之一沉:“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
“很好,看来我们目前的立场是一致的。”千代宫文缓缓地点了点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两天之后就是我和月子的大婚典礼,我们约定好的祭祀的日子就在这场典礼的次日。你先下去换一套衣服,记住,今天和明天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这间屋子。后天,也就是典礼的前一天,我会想办法带着你去见松本海伦。”
“我知道了。”宇智波斑点了点头。
“还有…”千代宫文声音顿了顿,复又说道:“至于纯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宇智波斑沉寂了片刻,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昨天晚上。”宇智波斑说:“父亲隔着屏风对我说起了他的不得已,但是…”
“…你也要尽量理解你的父亲。说实话,这已经是他能为那个孩子争来的最好的结局了。”千代宫文叹了口气:“虽然这里有种种不好,但他在这里好歹衣食不缺,而且他和我之间并没有什么利益的冲突,我以后自然会保证他性命无虞。你的父亲也是在考虑到了这一点后,才答应交出他的。”
“……”
千代宫文微微低头抿唇,一反往常,异常认真地注视着宇智波斑,一字一句说道。
“我也好,你的父亲也好,像我们一样的人,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之事。你现在还太年轻,也没有真正接手家族的事务。迟早有一天。你会真正理解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