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游湖 裴长殷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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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游湖
李余修的伤足足养了三个月，直到开春暖和了他才重新回到了雍都百姓的视线中。
柳芽已抽，雍都上林河畔开始热闹起来。寻常人家的小娘子喜欢结伴来湖边赏春，文人才子更是来要走一遭留下几句诗词，顺便也赏下河边的美娇娘。
当李余修标志性的一身黑色大麾抱着手炉出现时，河边的人们还议论了那么一刻。太后寿辰贪腐一案出了后，这就变成了文人们大谈特谈的话题，一个个高谈阔论，甚至有心人暗自押题，没准今年的春闱策问就能考着呢。老百姓虽然想不到那么多，但是一向风流倜傥的豫王当众挨打在家闭门三月不敢见人还是很值得笑一笑的。
李余修自是不关心周边向他投望眼神的人都怀着什么心思，一边走一边向长得俊俏的青年投以暧昧一笑。
走在身边的陆清卓自是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修哥，我们赶紧进船舫吧，我觉得这风有点冷。”
“是吗？”李余修收回眼神，看了陆清卓一眼。“那走吧。”
两人并肩上了集美阁特意给留的船舫，比起其他舫船稍稍朴素一些，但里头却是弦音萦绕。
陆清卓坐在窗前，手撑着下巴看了会景色，开口问，“修哥，是不是我今天不叫你，你还不打算出来啊。”
“天冷嘛。”李余修举了举手里的手炉。
“那你卸了鸿胪寺卿的职，以后做什么呢？”陆清卓坐的又近了些。
李余修笑说，“即使我是鸿胪寺卿时也是什么都不做啊，前后也无甚差别，当然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陆清卓清秀的眉头皱了起来，“难道……”
“你好好想你下个月的殿试就够了，操那么多心再病了又要等三年。”李余修却打断了陆清卓的话。
三年前中举后陆清卓一病不起错过了春闱，为此懊恼好久。李余修一语戳中了他的痛楚，“诶修哥你就不能念我点好吗？”
“好好好，今年清卓一定能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到时候可别忘了本王啊。”李余修一边说着，眼睛却看到了自己这条船舫不远处有一条很是豪华的船，他眼神一向特别好，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栏杆边弯腰往水里看的裴长殷。
裴长殷自打那天从豫王府出来就再没去过。每天天不亮就去上朝，开始谁都不认识，也不懂他们讲什么。三个月下来倒是将朝堂之事熟悉了个滚瓜烂熟。下了朝就会被皇帝叫过去陪驾。说闲吧，每天要在外头呆足了七个时辰抹黑才能回府，要说很忙吧，其实每天就是站在皇帝身边。
他原本以为，像镇抚使这样的官员是不能跟皇子太过亲近的，可延和帝不知道怎么特别喜欢将他往太子身边放。这不，父子俩聊天聊到了上林河畔赏春，延和帝便让太子去散散心，连带看看来应试的举人中有没有出彩的。一个顺便，又把裴长殷扔给了太子，说是那日考校武功时裴长殷表现很好，太子出宫有他陪着做皇帝的也放心。
最开始裴长殷天真的以为太子会尽心尽力地考察人才，奈何刚到上林河，太子就把他拉上了一支特别富丽堂皇的船舫。
裴长殷之前从来没坐过船舫，还有几分好奇，猜测会不会是才子云集一起游湖作诗，进来了才知道这就是个挪了地方的烟花所。
“清宵别客气，每日公务繁忙，既然出来了，就好好放松一下。”太子身边美人作陪，笑嘻嘻地对裴长殷道。
长这么大都没摸过女人手，裴长殷紧张地不知手脚往哪里放。
这船上的女子是不同于普通青楼，倒是十分风雅有分寸并不往身上贴。但是却一直带着裴长殷往垫子上坐。窘迫交加，裴长殷借口要吹吹春风透透气，避到了甲板上。
这上林河确实是漂亮，河水十分清澈，几尾鲤鱼围着船身在转，裴长殷便弯腰去看，想着要不要再进去拿些点心来喂鱼。
看了没一会，太子就追了出来。
“清宵在这做什么？”李余风伸手拍在裴长殷后腰上。
裴长殷急忙直了身子，“太子殿下，我看看鱼。”
李余风一听，也伸了脖子去看，奈何刚刚的动静已经吓跑了几尾鲤鱼，河水里清静极了。
裴长殷被太子那感觉是受了骗的眼神一瞟，闹了个大红脸。
不过李余风的注意力已经被对面的船舫引走了。
李余修见太子已经看见了自己，未免失礼，起身也走到了甲板上与太子打招呼。“二哥。”
“三弟也来了？”李余风见李余修身后的小门里又走出了个人，“哟，这不是清卓？”
陆清卓行了一礼，因着在外头两船还有些距离，也就没有喊出名号。
李余风不在意的摆摆手，“你们两个人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一起来我这里，清宵也在呢。”说着揽了下裴长殷的肩膀，“来人，将船靠过去。”
见太子一人雷厉风行的做了决定，李余修只是随着太子的动作眯了眯眼睛，便也从善如流了。
两支船靠近后，船夫在船之间搭了板子。
裴长殷没想到会在这看见李余修，但也更没想到会见到陆清卓。可是莫名的两人在一块倒是并不让他这么惊讶。他见李余修在搭板前踯躅了一下，然后伸手拉了身后陆清卓的手臂。
“拽着点，这船还是有点摇，别掉下去。”李余风笑着说。
“多谢二哥关心。”李余修牵着陆清卓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太子这条船上。
裴长殷盯着两个人牵着的手，心里头还是有点不能接受。他不自觉地就往船舫里头瞧了瞧，几位姿态万千的女子或弹琴，或漫舞，又回头看了看陆清卓，最后觉得还是里头的女子要好上那么一些。
“豫王。”待到那两个人站稳了，裴长殷站在太子身后给李余修行了个礼，又跟陆清卓点了点头。
在这里能看见裴长殷，陆清卓却是挺开心，“清宵哥。”
伸手不打笑脸人，裴长殷也回了个笑。
四人连招呼都没互相打完，李余风却眼尖的又发现了什么，“三弟，那是不是你弟弟啊？”语气却冷淡了许多。
李余修愣了下，顺着太子的眼神看过去。
裴长殷也抬眼看过去，还真是李余茂，这几个月，他也是终于闹明白了这位曾被他错认的皇子的名讳。
“大哥也在。”李余修补了一句。
“是么？”李余风语调高了一些，吩咐船下人，“把船开过去。”
裴长殷听他们提起大哥这个字眼，心中就有些好奇了。他们口中的大哥应该是大皇子安王李余胤。
李余胤的身份算是很尴尬的一个人，他是延和帝与发妻端敬皇后唯一的孩子，可以说是嫡长子。可端敬皇后去世的早李余胤也只得了个大皇子的位置。太子之位却给了许皇后的儿子李余风。安王与太子虽然表面上兄弟友恭，但大家都猜测他们实际上在暗斗。
李余胤平时是不在雍都的，不过去年太后大寿，李余胤从封地回来给太和贺寿。太后很喜欢这个大孙子，便一直留他，直到如今李余胤还依然留在雍都。虽然表面上是太后留人，但李余风却感受到了威胁。
平时李余胤很少露面，以至于到如今裴长殷都没见过他。看来能在今日得见真人，他还是挺好奇的。
船靠的近了，李余茂也看到了来人。
对面的船舱中，走出了一人，已过而立之年嘴边蓄了须，看上去十分儒雅。
“大哥。”李余修先声打招呼。
李余胤看过来，笑着应了声，喊了声太子。
太子表情却早就恢复了热情，“大哥也来游湖呀。”不过这次却没有邀请对方的人一起赏景。
“听太后说上林河春景最美，我便带余茂来看看。”李余胤温和的回答。
各自寒暄了几句，太子便喊人调转船头。
待到开得远了，太子转身对裴长殷说，“你们兄弟也好久没见了吧，清宵你带清卓去看看鲤鱼。”
明显是在赶走他们两个碍事的，裴长殷自然是立马答应下来，带着陆清卓去了甲板上。
李余风则是与李余修在船内坐了下来。
“看你出来，伤是全好了吧？”
李余修点头，“皮肉伤而已。”
“那你准备就这么呆着了？”李余风意有所指。
“不知二哥可有安排？”
李余风最是满意对方一点就透这点，“下个月武举，我会推荐你做监考。”
“武举？”李余修抬头去看太子。
李余风却冷笑一声，“他在雍都拖拖拉拉这么久不走，不就是为了能在春闱上伸把手吗。”
“父皇对我应该还是有些气，春闱这么大的事情，怕是不会交给我的。”
“这个你不用管，回去准备便是了。”太子满不在乎。
“二哥是有什么人选了？”李余修摩挲着手炉，轻声问。
李余风点头，“有几个武官袭替的子弟，到时候再说。”
李余修却压低了声音提醒，“这几人是否可靠？二哥，人不在多，千万滥用不得。”
“没问题的，他们也是揣着脑袋掏空口袋来找我的。”李余风不在乎道。
李余修心中冷笑了下，面上却笑着应下了。
船外裴长殷这边却一直在走神，他有些想知道里头二人说了什么。但身边陆清卓一直说个没完，他完全没有精力分神去偷听。
两个皇子从船舱内出来后，李余修端了盘点心，递给了陆清卓，眼睛却看向了裴长殷，“喂鱼也不记得带点点心。”
几个人喝酒听琴一直到天色欲晚，太子另有去处，便将裴长殷托付给了李余修。
虽然裴长殷很想自己回府，但拒绝无果，最后还是被太子给塞进了李余修的马车。
裴长殷见车里坐的自然的两个人，感觉有些尴尬，就好像自己是打扰鸳鸯恩爱的野鸟一样。
“先送清卓回府吧。”李余修说了句，便吩咐车夫启程。
裴长殷心下嘀咕，明明他的府邸比较近。
“清宵哥跟我一起回家吃饭吧。”陆清卓热情地邀请。
那种气氛诡异的饭，吃一顿就已经足够足够的了，裴长殷只好笑着拒绝，“不了，改天吧。”
“玩了一天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能折腾？”李余修打断了陆清卓的再次邀请，“马上春闱了，你也该好好看看书。”
裴长殷转过脸去，实在是不想听李余修那宠溺的语气。
“好啦，我知道了，书都读的滚瓜烂熟了，修哥你怎么比我还要紧张。”陆清卓只好作罢。
马车行的很快，陆清卓下去后，车中一片寂静。
“豫王爷好像跟陆清卓很要好？”裴长殷问。
李余修轻笑，“怎么？”
“换个人不行？”话说出口，裴长殷有点想咬舌头。李余修都还没想起来自己是谁，这话好像有点逾越。
“陆大人这话有点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那个……你不是……喜欢……”裴长殷找着可以委婉表达的措辞，最后放弃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说了出来，“你不是喜欢男子么？能不能换个人喜欢？”
李余修挑眉，“换谁？你么？”
一句调戏换了裴长殷一个大红脸，“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了说的正义一些，裴长殷开始胡编，“陆……清卓怎么说也是我弟弟，春闱过后就能出仕了，前途无量，不适合做人的男宠。”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是自己讨厌安定侯府的人，所以不能让李余修这个旧友与他们有瓜葛吧。
李余修耐心地听他说完，一个倾身将脸凑到了裴长殷面前。“陆大人没听说过，我豫王是看上谁就要弄到手，看不上谁无论你怎么削尖脑袋也没用吗？”
彼此呼吸可闻，裴长殷脸上发烧，憋着气不敢言语。
“呵呵，”李余修却笑了，拍了拍裴长殷的脸颊，“陆大人瞧你这样子，怕是未尝云雨吧。如此清纯还是不要随便来管人家的情欲之事了。”
裴长殷劝阻不成反被笑话，恼羞成怒，掀了帘子就跳车了。李余修也没阻止他，只是笑容一直没用褪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游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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