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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陆清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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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陆清卓
裴长殷看完吕秋飞给他的账册,又私下找傅春智要了一份。
两份账目的内容是没有任何出入的,差别只在傅春智那一份不是新写的,应该是随着各地官员钱物的上贡而记下来的。
那这样看来就有些诡异了,最开始裴长殷要账册的时候,吕秋飞为什么不给他傅春智手中这份,而要重新抄写呢?
裴长殷脑子里面满是疑惑,眼睛便盯着进进出出的吕秋飞。
吕秋飞开始是没有注意到的,因为盯人也是练功的一个部分,裴长殷练习十几年,除非功力高深,否则是不会被对方发现自己在盯梢。不过对吕秋飞的关注裴长殷没有做的十分隐蔽,甚至说没有刻意回避吕秋飞不经意间投过来的眼神。
见裴长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吕秋飞心中一喜,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陆大人,可是有吩咐?”
“吕大人字写的很好啊,师从何处?”裴长殷却顾左右而言他。
吕秋飞心中之喜少了一半,“临的是顾凡直的帖子。”
“哦。”裴长殷点点头,便把眼神挪开了。
得不到应有的回应,吕秋飞只好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裴长殷手指一下下的扣着桌面,一转眼就看见门外飘进来一个人。说是“飘”可是真不为过,此人一身白衣,步履轻盈,衣袂翻飞,还挺好看的。
可随着那人越走越近,裴长殷可就没心思欣赏了。
“清宵哥。”来人如此喊着。
虽然早就认出来那人是陆清卓,但裴长殷却不动声色,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陆清卓见对方对自己的话语没有反应,轻轻一笑道,“清宵哥怕是还不认识我,我叫陆清卓,是……”
“安定侯府的大公子?”
“我是二公子。”陆清卓笑的时候,嘴边有一个小梨涡,平添几分和善温柔,“你才是大公子呀。”
裴长殷腹诽,面上却回个敷衍的微笑,没有接话。
陆清卓也不在意,“今日来是请清宵哥回去吃晚饭的。”
听了这话,裴长殷心道糟糕,那日陆语堂到府上去,本来是说好了要去安定侯府吃完饭的,可谁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他早把这约定扔到脑后去了。若不是今天陆清卓提起来,怕是这顿饭到明年开春也不会被他想起来。“你派个小厮来请就好,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那多不郑重,本来父亲是想亲自来的,不过他公务在身,来鸿胪寺也不方便,我变自动请缨啦。”陆清卓说得轻松,白净的脸上满是笑意“清宵哥,晚上没什么事吧。”
陆清卓说话时十分轻柔,让人听了就舒心,如果他不是陆清卓,裴长殷可能会对这个青年会很有好感,但问题他是陆语堂的儿子,“没什么事。”
吕秋飞在一边插嘴,“陆大人若是有事就先忙去吧,您要的册子我今天备好了,您明天再来看就好。”
嫌他多嘴,裴长殷扔过去一个眼刀。
陆清卓却转身,熟稔地与吕秋飞打招呼,“吕大人近来可好?”
“都好都好。”吕秋飞拱手笑答。
“豫王爷今天没在呀?”陆清卓又问。
吕秋飞摇摇头,“哎呀今天不巧,豫王爷没在官署,不过您放心,等王爷来了我一准儿告诉他您来过。”
陆清卓满意地点点头,不想回过头来却看见裴长殷一脸兴味盎然地看着他。
对方一提起豫王,裴长殷就想起那天晚上在侯府看到李余修与陆清卓在一块。估计今天陆清卓会来,并不是为了什么请他回去吃饭,主要是想来见李余修的吧?
陆清卓有些摸不透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哥的性子,但还是耐着性子一路上轻声细语地讲了些安定侯府的事情。
裴长殷基本不接话,只是仔细听着,不过对方的话语中却没有什么可以用得上的信息。
下马车时,裴长殷嫌弃陆清卓下马车下的太慢太斯文,便从另一边跳下了车,没想到却和车夫撞在了一起。
陆清卓立马皱了眉头,“清宵哥,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碰撞而已,能有多大事。裴长殷看了那车夫一眼,好像是个哑巴。
“祖母肯定在等着了,我们快进去吧。”
难得有机会能够在白天光明正大地进安定侯府,裴长殷肯定是不会错过这个观察的好机会。
陆清卓却以为对方只是好奇,还主动介绍起来路上的亭台楼阁。
厅堂里只有陆语堂与他的妻子小许氏,小许氏是二夫人娘家的表侄女儿,两个人也是沾亲带故的。
“清宵来啦。”
“叔父,婶娘。”裴长殷拱手。
陆语堂摆摆手,“你祖母怕是还在佛堂。”
“哦,”裴长殷听了后随意地坐在了下首处,“那我便在这等等吧。”
若是一般懂事的人,此时都会主动去佛堂拜见祖母了,陆家三个人谁都没想到裴长殷居然就坐下了。
一时气氛有点窘迫,小许氏一向高傲,此时只觉得裴长殷是在乡野呆久了不懂规矩,轻哼一声。
这一声不高不低,恰好屋子里的人都能听见。
裴长殷也不在意,只抬眼看了陆语堂一眼,笑笑没说话。
陆语堂有点尴尬,急忙喊人上茶,“怎么样?在官署还辛苦么?”
“还好,没什么事忙。”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裴长殷呆在鸿胪寺是什么目的,连裴禄那种芝麻小官都懂,何况这位高权重的安定侯呢。
裴长殷坐的安稳,一杯茶小口小口的喝了不知多久。陆语堂一直在找话题,实在找不出了,陆清卓也会插两句话救个场,倒是小许氏,一直昂个头,裴长殷真怕她把脖子撅断了。
天近黄昏,二夫人才施施而来。
不同于面对陆语堂,二夫人进屋子那一刻,裴长殷便觉得背上似乎压了千斤大石,她的眼神凌厉,像是刀子一样刮过裴长殷的脸庞。“你就是陆清宵啊。”虽然已不年轻,但声音却十分尖细。
“是我。”裴长殷不卑不亢。
二夫人在主位上落了座,“来了怎么不知道去佛堂请安?”
“您在佛堂虔诚修心,晚辈不敢打扰。”
“这些年在外头确实是没了规矩,雍都不比乡野小城,这安定侯府也不是你那茅屋小舍。”二夫人半眯着眼睛瞧他。
还没等裴长殷说什么,陆语堂倒是先站了起来,“母亲,说这些干什么,清宵才回来没几天。”说完又转头安慰裴长殷,“清宵啊,你祖母这是怕你在官场上被人抓了小辫子。”
裴长殷没想到陆语堂会在中间斡旋,只是笑着对二夫人点了点头。
二夫人没想到自己这一拳居然打在了棉花上,面前的年轻人年纪不大,似乎倒是很能忍。
吃饭时裴长殷挨着陆清卓坐,陆清卓很是细心,甚至亲自为他布菜。小许氏就不乐意了,“卓儿,有下人呢,你这屈尊纡贵的有失身份。”
“一家人嘛,清宵哥在外头一个人肯定吃不好。”陆清卓却不在意,将一块排骨夹到了裴长殷碗中。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陆清卓夹来的菜裴长殷一筷子没动,一碗米饭就着酒倒是吃了一半。
席上陆语堂没话找话,“清宵清卓两个人还真是有些像。”
“清宵哥硬朗一些,我就是太瘦弱了。”陆清卓有些羡慕,确实从体格上来说,裴长殷比陆清卓要壮实一些个子也要高一些,但也不是那么明显。
裴长殷却有些好笑,他可不觉得两个人哪里像了。
饭后陆语堂本想与裴长殷谈谈心,奈何对方不怎么配合也只能放弃。
“清宵哥,晚上就住在这吧,你也喝了酒,回去再吹了风就不好了。”陆清卓关心道。
“不了,回府方便些。”裴长殷发现自己没办法对陆清卓严厉起来,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陆清卓皱起秀气的眉头,“那要不你做马车回去吧。”
“我走回去就行。”裴长殷再次拒绝。
陆清卓见劝说不动只得做罢。
从安定侯府出来已经亥时过半,外面的冷风吹散了些酒气,心血来潮,裴长殷想到吕秋飞说会在今天准备好剩下的账册,他就想回官署去看看。
鸿胪寺官署大门紧闭,值夜的人在里头。裴长殷也懒得走正门,身手灵活地翻墙而入。刚落地还没站稳,却发现官署大门旁的小偏门开了个缝,有人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身影有些眼熟,裴长殷便隐匿了气息,跟在了后头。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主簿傅春智。
裴长殷因为喝了酒,不敢跟的太近,怕对方嗅到酒气察觉出来。
只见傅春智偷偷进了存放账册的长青阁还小心的掩好了门窗。门窗紧闭,裴长殷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又不敢靠近,心中就有点烦闷,这一下子感觉酒劲就有点上头了。
突地,身后一只手臂搭在了裴长殷背上,吓得他一个侧身手臂一拽就准备来个过肩摔。
奈何他本就身手不济,加上有些醉,不但没把人摔过来,还把自己跌到了人家怀里。
“陆大人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晃荡什么?”询问声随着背后胸膛的震动无一不让裴长殷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