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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忘记 ...

  •   第十五章忘记
      什么小字,什么三哥?裴长殷一脸茫然,“你们到底?”他现在唯一知道的事就是豫王与眼前这个人是双生子,而他们其中有一个就是容与。
      李余茂眼神却比裴长殷更困惑,“你都知道我三哥的小字了,居然还分不清我们吗?”
      裴长殷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却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问眼前的人怎么称呼,但既然他与排行第三的豫王爷是双生子,那么应该就是四皇子了吧,“四皇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要跟豫王爷说。”
      “……”李余茂的手还没伸出去,对方却已经远在十步之外了,他不禁一愣,习武这么多年,他能感觉出对方功力的深厚。
      裴长殷脚下生风地回了集美阁,也不走楼梯,伸手三两下就攀上了二楼。
      阁楼中,李余修曲着一条腿靠在榻上,醉里叼着个酒杯正心不在焉的听琴,谁想裴长殷就从帷帐轻飘的栏杆间跳了出来。一个晃神,酒杯中的酒水溅到了胸口上。“陆大人不是去官署了?怎么又回来了?”
      裴长殷三两步窜到李余修身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你是容与?”
      李余修大拇指抹了一下唇边的酒迹,轻佻一笑,“陆大人看来是很关心本王啊,连本王的小字都打听来了。”
      听他承认,裴长殷心中有火,“你果真是容与?”
      “陆大人要是再这么亲昵的喊我,我可是会认为大人对我有意思呢。”李余修索性仰靠了下去,一脸慵懒地说着。
      裴长殷却是突然冷静了下来,他印象中的人不是这个样子的。将酒杯轻放到了桌子上,“豫王爷可还认得我?”
      “自然是认得啊。”李余修接口道。
      裴长殷心口一漏跳,却没想到对方还有后半句。
      “你不是陆清宵陆大人嘛!”李余修轻轻笑了笑,“虽然喝了酒,但我也没醉到忘了你。”
      你没忘的根本不是我,裴长殷在心里说。
      “所以呢?陆大人为什么回来?”李余修继续追问。
      “没什么,”裴长殷一声冷笑,“只是离太后大寿还有不到半个月了,诸事待办,还请王爷早点回官署。”
      李余修不在乎道,“不是有傅春智在呢么,他办不了的事儿就找吕秋飞。”
      裴长殷气结,一拱手也不再多说。一翻身就从阁楼上跳下去了,等脚着地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明明可以走楼梯的。
      李余修却在此时站起身走到栏杆边,脸上恢复了已很少能见到的严肃,一直盯着裴长殷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收回眼神。
      吕秋飞见裴长殷坐着豫王的马车走,却自己走了回来,有些不解,试探着问,“就陆大人回来了?”
      “不然呢?”裴长殷心中还没消气,口气也有些冲。
      “额……”这一反问,吕秋飞却也给噎了个完整,是啊,不然呢?他们这个鸿胪寺主官,向来是随心所欲,想要结交的人无论何时都能拉走去喝酒,当然喝了酒也就不会回来了。看不上的人,认你怎么逢迎也不会搭理你一句话。看陆大人这样子显然是先有心结交又被嫌弃了吧。“咳咳,那个,陆大人,刚刚下属整理出来一部分官员的礼单,您要看看么?”
      裴长殷按捺下心中的烦躁,点了点头。
      吕秋飞送上来的礼单还带着墨香,显然是新抄写的,裴长殷没说什么,接过来一页页的翻了。“你去忙吧,我有事会叫你。”
      看裴长殷对那本显然是新准备的册子一点反应没有,吕秋飞几不可闻的一个叹气,应了声便退下了。
      裴长殷心不在焉地翻着册子,脑子里很多事情在转来转去。一会是豫王轻浮的脸,一会是礼单上端正的字体。
      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裴长殷将礼单甩在桌子上,避开所有人出了官署。
      他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溜达,天气已经冷下来了,街上有个面摊,裴长殷想了想就去坐了下来,“老板,来碗面。”
      屁股还没坐热,长椅上就又坐了另外一个人,裴长殷看也没看,往边上挪了挪。
      却忽然听到身边一声轻笑,裴长殷抬眼侧看过去,发现是裴禄。
      “怎么大白天的在这儿吃面?”裴禄有些惊讶。
      “你不也是大白天在这么?”裴长殷反问。
      裴禄一挑眉,“这是怎么了?说话带刺。”
      “没什么。”裴长殷端过自己的碗,一根根的吃面条。虽然心中很多事,但却无奈的没法子跟别人说。
      “我听说今天豫王带你去集美阁了?”裴禄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问,比起单独相处,这样的环境更适合谈一些私密的事情。
      “嗯,消息传的还挺快。”这让裴长殷始料未及。
      裴禄措辞半晌,“豫王那个人,你若是与他没有公事上的关系,还是避开的好。”
      裴长殷侧过脸,虽未说话可询问的意味很明显。
      “他那人,男女不忌,鸿胪寺有几个新科进士本来有大好前程,都让他搅合黄了。”裴禄说的还是比较谨慎的,事实上,李余修玩的比那还要猖狂很多。
      咽下半个鸡蛋黄,裴长殷开口,“如果我没瞎,豫王去找过舅舅你很多回吧?难不成你也是他的入幕之宾?”
      “大侄子我觉得你说着话有点不对味儿啊。”
      “实话。”
      裴禄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与李余修的关系,“我与豫王确实有交往,不过不是那种关系。在友情上他是个不错的朋友,但是出于亲情我还是建议你离他远点。”
      “不见得。”裴长殷吃空一碗,又招呼老板要了一份然后转了话题,“舅舅,公事我能问你么?”对于裴禄,裴长殷心中有个衡量,却还没到完全信任的地步。
      “你想问什么?”
      “这次给太后做寿,裴府出了多少银子?”
      裴禄很敏感,“你是要查寿礼的帐?”
      裴长殷却不正面回答,“外祖父跟你各出了多少银子啊?”
      裴道澜做官虽说不是清澈透底,但也没拿过多少东西,总的来说是个清官,所以仅靠拿俸禄是没什么家底的。可裴禄虽然官位不高,但私底下盘了几个铺子,平时也能贴补些家用,攒些老本。这次太后做寿,延和帝下旨要大办,要普天同庆。但户部就不乐意了,你要大办,银子谁出啊?国库可还空着呢,南方水患赈灾的款项都不知道从哪挤,你要大办?不同意,以头抢地地不同意。被户部这一闹,延和帝倒也没生气,转头就把棘手的事儿一块摊给所有人了。既然大家平时都要对皇室表衷心,那么机会来了,每个人都拿点贺礼出来意思意思呗,积少成多,大办的银子不就有了?众人不敢反对,谁反对谁就是大不敬。只能面上笑着心里哭着的应下来,回家却得勒紧裤腰带翻箱倒柜地攒银子上贡。
      可这给银子也是充满了尔虞吾诈,给多了说明你趁钱,但俸禄就那么点,你的银子从哪来的?给少了你不好意思,账目被太后看了你没准还得戴个大不敬的帽子。所以这给多给少,谁能多给,谁必须少给,就成了一门大学问,一门还可以捞钱的学问。鸿胪寺里头就有人利用这个跟各位官员收取贿赂,好一点的账目不动收你点好处费,倒霉点的,好处费交着,自己上贡的银子还会被克扣下一部分私吞了。
      裴禄说了两个数目出来。裴长殷与记忆中的吕秋飞给他的那本帐中的数字对了对,是没有差的。
      “舅舅我吃完了。”裴长殷掏出手帕抹抹嘴,扔了几个铜板在桌子上。
      “等等,别走,我刚刚给你嘱咐的事儿你可是听进去了。”
      裴长殷本是不想提的,但裴禄这么一说,他又坐了回去,“舅舅,你知不知道豫王的小字?”
      “小字?我只知道他的字,小字这种私密的信息,恐怕只有宫中的皇亲知道了吧。”
      其实裴长殷的本意只是想再确认一下李余修的身份,却没想到裴禄根本不知道。“你要是这么说,那我觉得你们的友谊其实挺岌岌可危的。”说着裴长殷呵呵一笑,起身回府去了。
      把自己关在房里,裴长殷开始坐立难安。他觉得自己在雍都就像是个懵懂的孩童,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没有消息来源,没有人可以商量也不知道找谁倾诉。像是完全迷失了方向丧失了能力。原本离开上冶时,他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能够在雍都很快的查到有关父母旧事的蛛丝马迹。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在雍都是这么的无助。
      对于李余修的事情,裴长殷也是很矛盾的。本以为是与旧友的重逢,却没想到对方不但颠覆性的像是换了个人,居然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裴长殷有失落,虽然相处只有那么短暂的时间,但他们曾是那么好的朋友,怎么可以说忘就忘?也有愤怒,曾经他们击剑相约共抗敌贼,自己努力练功抱负满满,可对方却堕落成了花花公子。
      接下来的三天,裴长殷状似无意的与鸿胪寺中打探到了不少信息,同时也理清了如何处理李余修这件事。既然李余修不记得自己了,那么就重新开始认识吧,他会试着找回过去的那个容与,若是找不回,那便……那便当容与死了吧……
      与此同时,青牙中一人正在像延和帝汇报。
      “你是说他完全没有调动任何人?”
      “是。”
      “再接着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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