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得良宵》Anya牙

14、任务

　　第十三章任务
　　裴长殷跟着太子出了宫，却发现太子并没有要放他回家的意思，也就像那个豫王所说，太子带着他去了贺喜楼。
　　“陆大人升官第一天，自然是得去贺喜楼贺喜咯。”太子不由分说，两人同车往东街赶去。
　　到了贺喜楼，裴长殷发现这不仅仅是太子请他吃顿饭，而是带着他认人来了。他不禁感叹太子的行动力，半个时辰前延和帝刚交代的事儿，这就已经办上了。
　　推杯换盏间，裴长殷将席上的各色人物记了个大概，不过他也发现了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来人都是三十岁以下的青年，官品皆是六品以下。裴长殷看了眼坐在首位呷着酒的太子，感觉到今天的局有些耐人寻味。
　　酒席结束，太子派人送他回府。裴长殷大病初愈又喝了酒，感觉自己脚步都是虚的，便也没拒绝。
　　一路马车颠簸，刚到院门口，裴长殷就急忙跳下马车，扶墙吐了出来。太子的人急忙上前关心，裴长殷懒得说话，打发他们走了。
　　夜风一吹，刚刚吐完的裴长殷激灵一下，突然有些清醒。回头想去敲门，正好看见从裴府那边哒哒小跑着来了辆马车。
　　相错之时，马车的车帘被风吹开，裴长殷不禁轻声喊出口，“容与？”
　　可再想追上去，马车却跑远了。裴长殷勉强将自己站稳了，愣了半天，直到听见动静的小灯来开门发现了他才回过神来。“把……把门口的秽物清了。”
　　等回了房间，不出意外地又被陆林一顿唠叨。裴长殷感觉自己头疼欲裂，“林叔，我这身体不胜酒力，但脑子还清醒，只是头疼的厉害，您明天再唠叨我成不？”
　　陆林将端解酒汤来的小灯赶了出去，回身说道，“给了你三品的官做？”
　　“从三品。”裴长殷纠正。
　　陆林沉默了会，“真不知上头是怎么想的，即使老侯爷在时也从没受过他这么大的恩典。”
　　“左右不过一个官职，与其探究原因，林叔你不如给我讲讲这官场的事情。”他二人在进宫前，从没想到延和帝会给他赐官。“今日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土狍子，什么都不懂，你不知我费尽多大的力气才绷住了没露怯。”
　　这话把陆林逗笑了，“确实是我疏忽了。你这官品确实是有些虚高，从三品啊，你祖父如今这把年纪了才熬到正二品。只不过你这镇抚使却是个可上可下的官衔。”
　　“怎么说？”
　　“若说实权，镇抚使手中既没有钱财也没有兵力，你就连个正经的下属都没有，光杆一人。”陆林解释，“但若说仅是个名头，却又远非如此，镇抚使相当于皇帝的眼睛、耳朵，你站在那里就代表皇帝本人，没有人敢小看你。如果延和帝吩咐了，那么你可以调动多方资源。”
　　“所以说我就是靠着延和帝狐假虎威咯？”
　　“如果你愿意那么说，本质上也没什么错。”
　　裴长殷不在乎的一笑，“走一步算一步吧，借着这个老虎，我想我可以更方便的做自己的事情。”
　　陆林不置可否，只是将官职与品级的相关事情给他一一讲解了。
　　一碗醒酒汤喝完，裴长殷突然想起什么，“今天延和帝说起了将别人当成我的事情，我后来想了想，他说的应该是陆清卓。那晚我不是去了侯府么，看到了一个青年，我想那人大概就是陆清卓。”说着他皱起了眉头，有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这种与别人混淆的感觉并不好。
　　“汤喝完了么？”陆林见裴长殷拿着碗扣了过来，点点头，“喝完就去洗洗脸擦擦身子，不早了赶紧睡吧。对了，小灯的身份没问题，至于把他放到什么位置，你自己考虑吧。”
　　裴长殷顺从的点头，他确实需要休息一下，毕竟都已经出了看见容与的幻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裴长殷是被小灯摇醒的。“公子！外头来了好多人啊！”
　　裴长殷揉着突突跳着的太阳穴，“什么好多人？”
　　“他们说是来找陆大人的，我想了想咱们这谁要是能被称作大人，也只能是公子您了！”小灯说着有些兴奋，“公子您原来是当官的呀。”
　　“嗯，”裴长殷敷衍了一句下地穿鞋，“林叔呢？”
　　“出门了。”
　　裴长殷提鞋的动作一滞，“出门？这么早去哪了。”
　　“他没跟公子您说嘛？我看他背个小包袱呢，不过他说了让我等您起了再告诉你。”小灯眼中充满怀疑，“他不会是卷了咱们的家当逃跑了吧？”
　　裴长殷笑出声，本来有那么点不舍的小情绪也被一扫而空，“别瞎想，林叔去看远房亲戚了，是我忘了。”
　　小灯手脚麻利的伺候着裴长殷洗了脸，从小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裴长殷还有些不适应。
　　出门一看，一群人里裴长殷倒是认识一个，昨夜他们还一起喝过酒，好像是殿中省的一个直长。
　　见到裴长殷，为首的一人上前一步拱手一拜，“陆大人早，我是章程，是尚衣局的奉御。”自报家门。
　　“章大人，”裴长殷回了一礼，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几个人，“不过这是？”
　　“皇上昨日给的话儿，让我们给陆大人加紧做身官服。”
　　裴长殷一愣，尚衣局管的是天家衣物，什么时候连官服也管了？
　　章程似乎是看出了裴长殷在想什么，“皇上特意嘱咐过的，陆大人不必多虑。”
　　皇帝的恩典似乎还是源源不断的，尚衣局的人刚走不久，他这院子就被挂上了“陆府”的牌匾，还是皇帝亲笔题的字。
　　站在牌匾底下，裴长殷觉得自己以后的生活怕是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小灯，府上要是再来人，就不要随便放进来了，先……先让他们递帖子吧。”
　　小灯挺着胸脯，高兴地答应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几个月前他还在大街边上食不果腹呢，如今却成了一个大官府上的总管啦！
　　结果还没到中午，大门就被人闯进来了。
　　裴长殷看着小灯迈着短腿蹬蹬蹬地追着大长腿的裴禄时，没忍住就笑出来了。“行了，别追了小灯。”
　　“他都没递帖子呢。”
　　“规矩也有例外，他不用。”
　　小灯听了撅了嘴，扭头跑了。
　　“你这小家伙真有意思，上回我刚夸他激灵，这回就成了小死板了。”裴禄也笑着回头看，直到小灯拐弯不见了才对裴长殷道。
　　“我这府里就他一个，随他折腾吧。”
　　“刚刚我爹下朝说你得了个官？”两人进了厅堂，裴禄往椅子上一靠。
　　裴长殷替他倒了茶，“恩，镇抚使。”
　　“朝上都炸锅了。好多人盯着这个位置呢，结果皇上一句话，都傻了。”裴禄道，“顺便说一句，你的身份也被说出来了。”
　　“哦？”裴长殷端茶碗的手一顿，“怎么说的。”
　　“就说你是老侯爷的嫡长孙啊，哈哈，我都能想到陆语堂当时的脸色了，肯定黑的像锅底。”裴禄语气一转，“不过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个事儿。”
　　裴长殷不解，“是因为我跟裴家的关系？”
　　“对，”裴禄点头，“爹不方便过来所以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皇上只说了你是安定侯府的嫡长孙，但是并没有提到裴家。当时两家定亲只是口头，即使后来有来往但因为老侯爷的关系，很多人都被封了口。所以现在很多人都在猜测你娘到底是谁，当然也有部分人认为是裴家。”
　　“嗯，听说之前两家只是私下商量了细节。”
　　“祖父想知道，你是想把裴家放在暗处，还是直接挑明了。”裴禄将裴道澜的话带到了。
　　裴长殷沉默下来，裴禄也不打扰他自己喝起了茶。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裴长殷抬眼对裴禄道，“既不隐瞒也不挑明，让他们猜去吧。既然皇上没说，那就说明他没想挑明，我们也没有满足众人好奇心的义务。但也没必要为了这个遮遮掩掩，我来这里第一天就去了裴府，你也来过我这里两回了，有心人若是想查，估计心中也早有底了。安定侯府那边就不必说了，我是什么人他们比谁都清楚。”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我会带过去的。”裴禄点点头，松了口气。“我看见你门外的牌匾了，只能说，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有什么用，再厉害也只能挂着。”裴长殷噗嗤一笑，“小舅舅吃饭了么？要不要尝尝小灯的手艺？”
　　“好。”
　　吃了午饭，裴禄告辞回家，裴长殷则是又被召进了宫。
　　来人还是李公公，走的还是同样的道路。
　　延和帝很直接，“太后下个月就要做七十大寿了，借着这个由头，半年前就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裴长殷垂头细细听着，他没想到任务会来的这么快。
　　“朕一直很反感拉帮结派，但总是有人顶风而上。”
　　裴长殷心中却有些想笑，二十多年前，延和帝为了这个位置不也是拉拢了不少朝廷要员组了个太子党跟靖王党对着干么，但恐怕当了皇帝的人都不喜欢臣子私下勾结吧。这样想着，他突然意识到，也许这所谓的“拉帮结派”跟几个皇子也脱不了关系呢。
　　“明天开始你就去鸿胪寺督办太后寿辰之事，查一查是谁不自量力的收受贿赂，又是在替谁做事。”延和帝的口气有些冷，显然心情很不好。
　　“臣遵旨。”
　　“李富。”延和帝交代完，又叫来了李公公。
　　裴长殷从李公公手中接过了一个锦囊，摸起来是个小牌子。
　　“这是给你的腰牌，入宫来见朕时可以不受阻拦。若是需要人手，可自行去各部要人。”延和帝示意他将锦囊打开。
　　解开袋口的绳子，裴长殷从锦囊中倒出一枚铜制的牌子，不足三寸长，一尺宽。牌头刻着狰狞的猛虎，正反两面用阴阳两文刻着“柔远镇迩”四个字，看上去更像是军符。
　　“军队也可以，但只能调动五十人以下的小部队。”延和帝补充。
　　直到出了宫门，裴长殷还觉得自己的肩膀有些僵硬，就像之前陆林说的，只要皇帝给，那么这个镇抚使的权利将是无限大的。
　　骑着马溜达着回了府，却见自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裴长殷又看了看禁闭的大门不禁提起嘴角一笑，恐怕是被小灯拦在门外的吧。
　　马车中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骑马回来的裴长殷，帘子一掀，下来了个一身锦袍的人。“清宵。”
　　裴长殷维持这面上的平静，但心中早已翻腾起来。

作者有话说

　　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