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得良宵》Anya牙

12、裴府【补全】

　　第十一章裴府
　　裴夫人痛哭失声，但裴道澜却一言未发。
　　裴禄将裴长殷扶了起来，两人一起走到了二老面前。
　　裴夫人伸手抓住裴长殷的胳膊，一手摸上了他的脸颊，“跟福娘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太清瘦了。”她说着眼泪就又留了下来，“脸怎么这么凉？冷不冷？怎么没穿件披风就出来了？”
　　长这么大裴长殷还未受到过女性的关心，一时有些窘迫。
　　“好了，你把人都搓楞圆了。”裴道澜出声阻止自己的夫人，又看向裴长殷道，“进来说话吧。”
　　几人进了正堂，裴道澜示意下人都出去，又关好了门，才又问，“你叫我外祖父？”
　　裴长殷点头。
　　“那你是谁的孩子？”
　　“爹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坐在一旁的裴禄开口，“您一共就两个孩子，我也生不出他这么大的儿子啊。”
　　裴道澜瞪了一眼裴禄，又转向裴长殷，“问你呢。”
　　感受到了裴禄的维护，裴长殷投以感激一笑，又回答裴道澜的问题，“回外祖父的话，我只听祖父说过，我娘是裴福娘，我爹是陆语庭。”
　　裴夫人也怪这问题问得不好，“你说你叫长殷？”
　　“是，祖父给我起的名字，希望我一生殷实富足。”
　　“哼。”裴道澜听他嘴上一直挂着祖父，有些生气。
　　裴长殷也是觉得冤枉，他确实只是一问一答而已。
　　“当时把你送去侯府，其实我跟老爷也后悔，只是他一直抹不开这个面子再去把你要回来。后来老侯爷去世，我们曾去找你，可侯府却像从来没有你这个人。”裴夫人说着又哭了起来。“福娘就是没了名节冒着性命危险也要生下你，她是那么爱你，可我们一念之差却把你送给了别人。长殷，你会怪我们么？”
　　裴长殷本是做了挨骂挨打的准备来的，谁知却会被人反问会不会怪他们。他急忙站起来，一边帮裴夫人擦眼泪，一边急忙说不会不会。从未处理过这样的情况，他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裴禄看出了裴长殷的窘境，劝着自己的母亲，“娘，您快别哭了，瞧把长殷都吓着了。”
　　“哎，不哭不哭，你看我，你能回来本是高兴的事情。”裴夫人嘴上这么说着，可眼泪却停不下来。
　　裴道澜使了个眼神给裴禄，裴禄会意地点点头，“娘，我扶您去洗个脸吧，瞧您哭的，也不怕长殷笑话。”
　　一句话将裴夫人逗乐了，“长殷，那你先坐会，外祖母去洗个脸。你饿了吧，我再叫他们赶快去做饭，有喜欢吃的东西么？”
　　“我什么都喜欢吃。”
　　“好孩子。”裴夫人在裴禄的搀扶下除了正堂。
　　一时间屋里就只剩下裴长殷跟裴道澜两个人。
　　裴道澜脸上严肃，裴长殷不自觉的就谨慎地坐直了腰板。
　　“先说说你这些年的生活吧。”裴道澜缓和了下气氛。“还有为什么突然回来。”
　　“祖父去世后，我便到了南方小镇生活，几年前又到了上冶。”裴长殷被没有说皇帝的圣旨，“我在南方时曾有人绑架我，听他们当时的话语，像是与我的出身有关系。外祖父，我想您也应该怀疑过我爹娘的事情吧？”
　　裴道澜没有回答，只是示意裴长殷继续说。
　　“当初在寺中父亲出现在母亲休息的寮房中并不是巧合，十几年过去我还会被绑架更不是为了谋财，所以我想把这件事情查清楚。”裴长殷皱着眉头，“这也是我会来找您的原因。当时您与祖父为了我闹矛盾，我本来是怕您并不想再见到我，可是为了娘的事情，就算被打出府我觉得我也应该来。外祖父，如果您知道些什么，就请告诉我吧。”
　　“你的心思我明白了。”裴道澜却直摇头，“但你来的太过贸然，既然人家都找上门了，难道不会在裴府周围布置眼线么？你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真是……”
　　“外祖父，我这次进雍都并未打算隐藏行迹。”裴长殷了解老人家的关心，“我在明处，若是死了还能引起些波澜，若是遮遮掩掩的被暗地里处理了，怕是死也白死。”
　　“你这孩子……”裴道澜被裴长殷的话说很是心疼。“若是你生活的还算不错，我并不希望你卷进来。陆老侯爷给你起的名字很好，这也是我与你外祖母的愿望，希望你安稳富足一生。”
　　“大概不成了。”裴长殷苦笑，踏进雍都的第一步起，这个漩涡他便逃不开了。
　　裴道澜叹口气，“这些年我多方打探，并没有什么收获，只是不久前听说你母亲在建宁寺出事后不久，有一个小僧人还俗了。我在想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凭着股聪明劲儿提前避难去了。”陆肃之在那之后清理了不少人，但难免还是有漏网之鱼的，当时他们觉得处理掉那些人是为了遮掩丑事，可如今却想去找那几条漏掉的小鱼。
　　“确实有这种可能，那您可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据说是在梁凤山一带，但范围太广了，找一个不知道样貌不知道姓名的人，实在太难了。”裴道澜对找到此人并不看好。
　　裴长殷沉思片刻，“这僧人的法号祖父可知道？”
　　裴道澜点头，“慧秀。”
　　“我会想办法去找找看的。”裴长殷说罢起身，“外祖父，那我这就回去安排下去找找这个叫慧秀的僧人。”
　　“你现在住在哪里？不如就搬回来住吧。”
　　裴长殷摇头，“不了，我回来虽不想遮遮掩掩，但住进裴府总归还是不太好。”他起身一拜，“我就住在隔壁不远，那件事不安排好我实在是坐不住，我会常过来看你们二老的！”
　　裴道澜叹口气，也不再留他。
　　刚走到门口，就见从院门进来的裴禄。
　　“长殷，这是你小舅舅，裴禄。”裴道澜介绍。
　　“都说外甥像舅舅，果然。”裴禄笑着走过来揽了裴长殷的肩膀。
　　裴道澜却拍掉裴禄的手，“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裴禄嘿嘿一笑，转头问道，“不吃饭了么？娘肯定舍不得你走。”
　　“不吃了，我过两天再过来，还有些事情。”
　　“行吧，走，我送你出去。”

　　裴长殷回到住处，陆林正担心着，见他完好无伤的回来松了口气。
　　“林叔，看你那表情，好像我跟从刑场上被救下来似的。”裴长殷笑说。
　　“看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是一切顺利了？”
　　裴长殷点头，“他们还是挺欢迎我的。不说这些了，关于我爹娘的事儿，我有了些线索。”
　　“哦？”
　　“外祖父说当时有个僧人在事后就还俗了，可能是知道什么事情。我想去找找他，现在看来他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陆林想了想却道，“我去找吧，你现在不能离开雍都，皇帝应该已经知道你到了，这两天大概就会召见你。他既然把你叫来了，就不会是仅仅想见你一面。”
　　两人又商议了一会，陆林准备等裴长殷从皇宫回来就走。
　　“林叔，我今晚想去侯府看看。”
　　陆林皱眉，“不行，太危险了。”
　　“我的身手你还不放心么？我又不与他们正面冲突，只是去瞧瞧，也许会有什么发现呢。”裴长殷这些年的勤恳也不是白费的。
　　陆林不能否认这点，裴长殷隐匿身形探听消息的本事，即使是放在当初的青鸦中也是佼佼者。“我将地形图画给你，但这些年过去，哪些院子住了哪些人就说不好了。”
　　“今晚有的是时间。”裴长殷笑说。
　　陆林也不含糊，找小灯要了纸笔就开始画了起来。“这是侯府后院，二夫人之前就是住在这里，你可以先去她那里看看情况。当初抢走青鸦印的人跟她应该脱不了关系。”
　　裴长殷眼睛盯着陆林手中的笔，脑子中一边记着路线，一边回答，“我知道。那陆语堂住在哪？”
　　“你不要不上心，青鸦军是什么人这些年我也没少给你讲。”陆林停笔抬头训斥道，虽然裴长殷将隐匿探听的本事学了个十成，但却不会与人对战。
　　“我会小心的，这条命还要留着查清楚整件事情呢，哪里会那么容易交出去。”
　　陆林虽不满意他的态度，但也无法，只好继续画，“陆语堂之前是住在前院的，不过那时候他还未成亲。现在我想应该住在西苑中吧。”
　　“陆语堂有没有孩子？”
　　“有一个嫡子陆清卓，一个嫡女陆清宜，还有个庶子陆清良。”
　　裴长殷挑挑眉，没接话。

　　吃了小灯为他们做的洗尘饭，裴长殷便回房间准备了。一袭黑衣，又将脸与手都涂黑，他最后将地形图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翻墙出了院子。
　　去安定侯府的路上倒还顺利，夜深人静只要避开路上巡逻兵便没什么大碍。
　　可到了侯府却有些麻烦了。裴长殷躲在暗处，还未接近侯府的院墙，便感觉到了几丝微弱的气息。他不禁暗道这侯府果然不简单，不然就算是有个侯爷住在里头，守卫也不该这么森严。
　　小心的避开暗哨，混进侯府后裴长殷却觉得更头疼了，陆林的图好像跟府上的实际情况不太一样，而且他印象中的侯府是没有这许多的亭廊走道的，看来这些年安定侯府已经被新主人做了很大的改变。
　　裴长殷不敢走房顶，虽然那里视野宽广但也容易暴露，最后他摸索着到了陆林猜测的二夫人的住处，却听里头有两个男人的声音。裴长殷一皱眉，好像又走错了啊。
　　但不管如何，既然来了他就想着探探情况，搞清楚每个院子住的什么人对以后再来也有帮助。裴长殷左右一看，恰好窗边有棵树，他手臂一用力便翻了上去。
　　窗户并未关严，他正好可以看见里头的情景。
　　一个居然也是一袭黑衣的男人背对着窗户坐在椅子上，身前站着一个年轻贵公子模样的青年。
　　那青年脸上的表情很是欢喜，嘴上的话却是嗔怪。“修哥，你怎么又这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