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猛皇后》徐初

32、以身相许

　　突然在外玩耍的孩子们都涌入大殿，二公主夜爱和三公主夜景一人拽着小白一根胳膊，拉拉扯扯来到夜修面前。
　　“皇兄，我要嫁给小白。”夜景首先喊道。
　　“皇兄，小白是我的，是我先喜欢小白的，夜景就是爱和我抢。”夜爱立刻不服气地抢道。
　　原来是两个小公主争夺小白，一群大人们都看得笑弯了腰。

　　“说说看，你们为什么要喜欢小白？”夜修饶有兴趣地问道，他实在没想到，就这一根筋的熊孩子，居然还挺得公主们的欢心，这他倒要问问看。
　　“小白聪明!”夜爱抢着说道。
　　“嗯。”夜修点点头，熊孩子是有些出人意料的小聪明。
　　“小白好看！”夜景立刻说道。
　　“嗯。”夜修又点点头，熊孩子是漂亮，那双眨着修长睫毛的大眼睛，比女孩子还要水灵几分。
　　“小白会堆雪人，堆的雪人可好看了！”夜爱又说道。
　　“嗯。”夜修点头，这也算一条。
　　“小白会画画，画的画才好看！”夜景也抢道。
　　这次夜修没点头，他还记得在那摞抄写的《宫规律典》上，画着的那三个不规则线条的人物，那也叫作“画的好看”？他严重质疑夜景的审美有问题。

　　眼看两个小公主要继续叫板，夜修赶紧止住：“两位皇妹，关于这件事，还是要听听小白怎么说才对。小白，她们两个，你自己喜欢谁？”
　　“皇上，小孩子们闹着玩的，您千万不要作真。”兰斯诺赶紧在夜修耳边低声说道，她怕夜修一时在兴头上给小白和公主指婚，到时候小白要怎么办？
　　夜修奇怪地看了一眼兰斯诺，小白被公主们看上是件好事，她这个当姑姑的怎么好像不喜欢。

　　小白左看看、右看看，牵着她手的两位小公主，她竟然扬起小脸笃定地回道：“都喜欢。”
　　哗，小白的回答又惹起殿内的哄堂大笑。
　　夜修也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这小子还挺贪心的，“为什么？”他故意问道。
　　“她们两个都给我带好吃的。”小白立刻答道。
　　还真是童言无忌！此时众人们是已经都笑得打跌了。

　　为口吃的居然以身相许，夜修也是服气了，他待众人笑声过后，不得不结束这场实在让他无言以对的谈话，直接就是拉低他的智商。
　　“这样吧，你们现在还太小，说的话未必作数，等你们长大，小白过了加冠礼，他若说喜欢谁，朕再给你们指婚。”夜修说道。

　　虽然这一段完事了，可接下来小白坐哪里又成了问题，夜爱要拉小白坐她身边，夜景也要拉小白坐她那一边。
　　眼看两个小公主又为了小白争执不下，夜修赶紧打圆场，让小白坐到兰斯诺身边去，两个小公主才罢休，各自向着对方瞪了一眼，然后乖乖坐回自己的母妃身边去。

　　小白这一夜玩得太嗨，一顿大吃大嚼之后开始犯困了，她伏在兰斯诺腿上睡着。
　　夜修示意娄玉堂去把小白抱回屋里睡，兰斯诺赶紧说道：“皇上，小白睡着了认生，还是臣妾自己来吧。”
　　兰斯诺把夜启交给阿蕊抱着，她抱起小白走进内堂去。

　　夜修心里顿时有些不悦，是不是在兰斯诺心里，小白比夜启这个亲生儿子还要重要？
　　而且小白已经十二岁了，一个男孩子比女孩子养得还矜贵，这对小白的成长也没什么好处。

　　“你好像不太赞成小白与公主结亲？”等到筵席散去，夜修似是无意地向兰斯诺问道。
　　听到夜修这样问，兰斯诺心中一惊，却故作镇定温言笑道：“皇上，您也看到了，小白性子太散漫，不适合典范严谨的皇家。”
　　夜修沉思一下，倒是同意兰斯诺的说法：“爱妃说的也是。”
　　然后，夜修看到兰斯诺似是松了口气。
　　夜修不禁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兰斯诺自己嫁入了皇家，却不想她的侄子和皇家有牵连，到底是出于何种心态？

　　等到第二天小白睡醒，兰斯诺赶紧去给小白上课，让她远离两个公主，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小白还撅着个嘴巴，老大的不愿意，那两个小公主带的零食都是她喜欢吃的。

　　二月初九，就是夜寻的生辰，夜修要在金銮殿为他举行盛大的加冠礼，以昭告天下。
　　与往年一样，太学院的男孩子们被特许可以去金殿观摩加冠礼。

　　兰斯诺早早为小白收拾停当，又一遍遍嘱咐他上金殿的规矩，生怕她又会闯祸。
　　金殿不同于后宫，在后宫里夜修可以纵容小白的年幼无知，可上金殿就不一样了，那是多么威严的地方，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也会被身首异处。
　　为此，兰斯诺还特意拜托了周斌与娄玉堂，让他们提点着小白一些。

　　本来不让小白去到那么严谨的场合，就可以避免一些事情的发生，但是兰斯诺又不想让小白错失这样增广见闻的机会。
　　兰斯诺忘不了，她自己第一次踏上白夜皇宫的金銮殿时，整个金銮殿上壮观的景象，真的是让游历了各国的她心生景仰、叹为观止。
　　而俊美绝伦的夜修，就是兰斯诺眼前金銮殿上，最亮丽的那一道风景。

　　小白和太学院的一群男孩子，被安排在金殿的左侧，文官的后排参加观礼。
　　看到金殿上万头攒动，而又肃穆无声的庄严景象，小白也是惊叹，她也随母皇去过赤月皇宫的金殿，那里也是容纳着上千人，但是她曾经觉得辉煌的赤月国金殿，与眼前白夜国的金殿比起来实在太小了。
　　其实，赤月女尊国不及白夜国版图的十分之一，自然不会有白夜国这样泱泱大国的风采。

　　“木望春，哪个是你父亲？”
　　“武官第一个，哎，千肃，你爷爷是哪个？”
　　千肃立刻紧张地牵牵木望春衣袖，让他小声，然后指着他们身前的白胡子文官，那个是他的爷爷大司徒千涧规。
　　小白边听着小伙伴们的交流，边好奇地左瞅瞅、右看看，殿外突然金钟长鸣，殿内的礼乐也叮叮当当敲响，丝竹参杂其中。

　　“皇上驾到。”专属于太监那慵懒而嘹亮的嗓音响起。
　　头戴十二珠玉冕旒，身着玄色冕服的夜修从金殿一侧拾阶而上，在龙椅前站定。
　　“吾皇万岁万万岁!”金殿上文武百官呼啦跪倒，山呼万岁，声音震天、气冲霄汉。

　　除了手执斧钺的金殿侍卫，满殿上所有人都跪下了，就显出来一个人傻站在那里，与夜修对望着。
　　这个当然是小白，兰斯诺千叮咛万嘱咐，嘱咐小白一定要给夜修行礼，可打夜修出来，小白就看傻眼了。
　　十二珠玉冕琉掩映下，夜修英俊无铸的面孔，罩着赤红色金线滚边的玄色冕服的高大身材，尽显帝王威势。
　　朝堂上的夜修，是小白不曾见的气势，看着千万人匍匐于夜修脚下，她心竟然兴奋地咚咚直跳，做人就是要做到这样子才威风!

　　夜修看着小白直望着他的眼神，那是什么眼神？如果他骄傲一些的话，他还是第一次从熊孩子看他的眼睛里，看到那叫“崇拜”的东西。

　　“跪!”四周的侍卫当然发现了杵在万人中央的小白，他们齐齐发出威吓。
　　“跪下!”挨小白最近的夜寻才发现小白没跪，他急忙伸手去扯她。
　　小白被夜寻拽下，看似也算是跪了。

　　看你膝盖还矜贵!夜修眼睛里漾起一丝笑意，“平身。”他说道，然后在龙椅上坐下来，由周斌宣读圣旨。
　　“夜寻接旨。皇弟夜寻，今日起成人加冠，封恪王，自即日起，恪王出宫建府，入上书房听政议政，为国效力、为君分忧。钦此。”周斌朗声念道。

　　夜寻听得发愣，他没想到夜修对他竟然如此仁慈，该给他的一样不少，甚至从去年就已经为他建了王府。
　　夜寻满心迷惑，也非常感激，夜修对他，从来都是与别的兄弟一视同仁，不曾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个例，有一丝难堪。

　　“臣弟谢皇兄隆恩!”夜寻叩头接旨。
　　“王弟平身。”夜修叫起，然后亲自拿了双龙王冠去给夜寻束发戴冠。

　　“什么时候想搬去王府也可以，不必急在一时。”夜修体贴说道。
　　“是，皇兄。”夜寻躬身遵命。
　　“搬去王府之日，可去与刘太妃告别，她毕竟是你生母。”夜修又说道。

　　夜寻眼眸突然瞪大，他没想到夜修竟然准他去见刘姬，他脑中念头转的很快，直觉这是夜修在试探自己。
　　于是，夜寻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出口：“皇兄，臣弟内心早已将王太妃奉为生母，不会再去他想，请皇兄体谅。”
　　夜修望着夜寻微笑，到底是个稚嫩的孩子，一切做作都显而易见，也不知道下去几年，夜寻会觉得现在这样子好笑吗？
　　“那就随你好了。”夜修大度说道。

　　是夜，那个戴着鬼面具的黑衣暗卫又从地底下冒出来，他躬身向夜修禀告：“夜寻又偷出漪澜宫了，还是只望着冷宫的方向，约莫一个时辰才回去。”
　　“知道了，回去吧。”夜修摆手，黑衣人就又钻回地底下去。
　　黑衣人是成皇后留给夜修的暗卫，原隶属于成皇后母家的五行死士，是个会隐身遁地术的高手，叫做鬼影，夜修令他专职监视刘姬和夜寻的。

　　翌日凌晨，夜寻就接到刘姬用猫带给他的信笺，信上骂他愚蠢，说明夜修昨天在金殿上的试探，而夜寻的回答不近人情的可疑，反而让夜修对他有了猜忌之处。
　　所以，刘姬让夜寻出宫之前就顺应夜修之意，到冷宫与她告别。

　　夜寻烧掉信笺，让他心惊的不是自己给夜修留下破绽，而是母妃的控制力，母妃在幽禁在冷宫中，却对昨天金殿上的一言一行都了如指掌。
　　在刘姬身后，那一种看不见的力量让夜寻明白，他做不了独善其身、与世无争的安逸王爷，母妃会用她那双无形的大手，把他再次推上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