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猛皇后》徐初

31、女尊VS男尊

　　本以为这一年就安安稳稳地过了，结果小白又闯祸了。
　　陈夫子讲学讲到男尊女卑，男人为天，女人为地，男人天生高贵，女人天生卑贱，女子要讲求三从四德……

　　小白越听越别扭，于是她就站起来打断了陈夫子：“夫子，学生有问题要请教夫子。”
　　摇头晃脑沉溺于无涯学海的陈夫子，被无理打断已经很不悦，见到是一贯调皮捣蛋的差等生小白，他就更不悦，于是板着脸问道：“你有何问题？”
　　“请教夫子，您是爹生出来的，还是娘生出来的？”小白居然就大啦啦问了。

　　小白问题一出，学堂里立刻一片轰然大笑，夫子面红耳赤、颜面尽失。
　　“你……”老夫子何曾受过这样的污辱，他手指颤抖，点着小白的鼻子竟然答对不出话来。
　　“很明显，夫子是你爹生出来的吧，要不然您干嘛抬高男人，贬低女人呢？”小白继续大声说道。

　　“你太无理了!出去!给老夫出去，永远不许你再进老夫的学堂。……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夫子气得脸色煞白，差点背过气去，有失礼仪地对着小白大嚷道。
　　“不进就不进，你以为小爷稀罕来上学吗？”小白本来就一二货，她无所畏惧地继续顶撞陈夫子，连书箱都没拿就抬头挺胸地走出学堂。
　　哼，这样瞧不起女子的学堂她不来也罢，才没什么稀罕。

　　“小白!”夜寻无奈地喊一声，眼瞅着那二货头也不回地出了学堂。

　　小白回到雅舍，兰斯诺自然惊奇她怎么这么早回来，便开口询问。
　　“我再也不去太学院了，夫子根本就瞧不起女子，净说些女子的坏话。”小白嚷道。
　　兰斯诺听到小白这样说，赶紧打发了四喜去太学院打听清楚。

　　“小白，这里是白夜国，不是我们赤月国，一些风俗习惯是不同的，俗话说入乡随俗、客不欺主，我们既然来的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兰斯诺又谆谆开导小白。
　　“可是夫子也说，不让我去学堂了。”小白施施然说道。
　　“你做什么了？”兰斯诺大惊问道，直觉小白肯定又闯祸了。
　　“我又没做什么……我饿了，阿蕊，我饿了!”小白指山打磨地就跑回屋里去。
　　兰斯诺无奈，只好等四喜打探了消息回来再问。

　　陈夫子再次进了夜修的御书房，老夫子气得胡子都一翘一翘的，夜修不等老夫子开口，便知道老夫子是一定又给小白气到了。
　　因为在小白进太学院之前，陈夫子从来没进御书房告过其他孩子的状。

　　“皇上，请恕微臣年迈昏馈，实在教导不了苏小公子，请容许微臣辞去太傅之职，归家颐养天年。”陈夫子一进门就扑通跪到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夫子有话起来讲，周斌，给夫子看坐。”夜修绕过龙案，亲手把陈夫子扶起来。

　　陈夫子就把学堂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还把小白这半年来做过的，所有离经叛道的举止行径，都做了个大会总。
　　什么小白上课书箱里私藏麻雀、知了，结果跑出来扰乱课堂。
　　小白还把他的茶杯里放进蒙汗药，带着一群皇子、公主的去逃学，爬树上摘果子，结果害得五公主崴了脚……
　　陈夫子掰着手指头，细数小白的过错，大大小小居然十几件之多。

　　“皇上，微臣真的教不了苏小公子，请皇上另择高明吧。”陈夫子再次恳求。
　　陈夫子边说，夜修边差点笑出来，小白做的那些调皮捣蛋的事情，他小时候几乎都做过，当时也是把夫子气得火冒三丈、七窍生烟，现在听陈夫子这样一桩桩、一件件细说来，居然倍感亲切呀。

　　“夫子，这些事朕那时候都做过，夫子不也把朕教导的很好吗？所以这苏小公子，还非夫子不能教导成才，朕相信夫子。”夜修说道。
　　夜修这样一说，陈夫子才猛然回想起来，小白干的那些事，照着皇帝小时候干过的，似乎还犹有不及，他难堪地张着嘴巴，不知该如何改口。
　　“夫子请先回去，稍安勿躁，此事朕自会为您做主。”夜修安抚道。

　　送走陈夫子，夜修便带着周斌往雅舍去。
　　夜修一进门，兰斯诺正在劝说小白跟她去向陈夫子认错，夜修抱了夜启，坐下听了几句后突然插口对小白说道：“小白，夫子今天夸你了。”
　　小白果真一脸懵逼，警惕得看向夜修。

　　夜修继续说道：“夫子夸你才思敏捷、聪慧绝伦，是个好学生。”
　　然后夜修就见原来趾高气扬的小白，居然有些蔫巴巴地低下头。
　　兰斯诺明白了夜修的意思，她也赶紧说道：“是啊，我们小白可好了，连夫子都夸奖她了!小白，你看是不是错怪夫子了，我们应该向夫子认错去是吧？这样才显得我们小白是个君子是吧？”
　　好汉还架不住三句半好话呢，何况小白只能算是个二货，她头垂更低了，已经在心里认同大半。

　　“启儿，你长大了一定要像你小白哥哥一样，勤奋好学，得到夫子的夸奖，是不是？”夜修逗弄着怀里的夜启，似是无意地说道。
　　“是啊，小白，你要给小弟弟做个表率才行。”兰斯诺附和道。
　　小白架不住两个大人一唱一和地激将，“我和夫子道歉去。”她终于松口。
　　“我就知道我们小白最明事理了。”兰斯诺赶紧给小白戴高帽。

　　兰斯诺亲自带着小白去太学院给夫子赔礼道歉，夜修看着低头耷拉角跟在兰斯诺身后的小白，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深深地惆怅。
　　夜修用的就是当年成皇后对付他的招，没想到，小白这熊孩子也吃这一套。

　　皇贵妃亲自登门道歉，给足了陈夫子面子，而且小白又难得低头，这是让陈夫子极为满意的，所以他也非常大度地接受了小白的道歉，还以严师的身份又给小白一番谆谆教导。
　　小白是个顺毛驴，听了夜修说的陈夫子说她那些好话，她也仗义多了，上课的时候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小白不在学堂捣乱，陈夫子自然也开始看她顺眼，不再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一时间，经过那场风波，师生间倒显出了一派和谐景象。

　　转眼就是年，今年的皇宫里格外热闹，年节宴就设在新扩建的雅舍。
　　没了梁贵妃飞扬跋扈地强势欺压，取而代之的是兰斯诺风和日丽的舒缓政策，白夜皇宫里难得的一团和气，太妃们都带着皇子、公主参加了盛宴。

　　本来小白还不喜欢坏人皇帝来雅舍过年，但是她太学院的玩伴们都来了，让她把夜修带给她的不快，瞬间抛到脑后，与小伙伴们玩到一起。

　　与往年一样，夜修给弟弟妹妹们准备了压岁钱，装在红绸布包里，分发给每个人。
　　拿到压岁钱的皇子、公主们都会给夜修和兰斯诺说句新年吉利的话，然后磕头道谢。
　　小白眨眼看着三公主夜景，从红绸布包里取出做工精致的小金元宝，很是有些眼馋，她可是最喜欢拆礼物的了。

　　“小白，这是你的。”小白正伸着脖子看夜景的金元宝，就听到夜修唤她。
　　原来还有她的份!小白愣了一下，万分纠结自己要不要去从夜修手里接过红绸布包。
　　“小白，快拿着啊。”兰斯诺含笑催促小白。
　　小白看看姑姑，又看看没有恶意的夜修，她终于忍不住红绸布包里小金元宝的诱惑，走上前接过压岁钱，犹豫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谢谢姑姑!……谢谢皇上。”
　　这小子的嘴巴比他皇帝金口玉言都矜贵，夜修腹诽。

　　“夜寻、夜洲，今年是最后一次给你们压岁钱，恭喜你们两个，过了今天你们就算成人了，以后更要上进求学，以图将来为国效力。”夜修把压岁钱递给最后两个弟弟，亲手把弟弟妹妹养育成人，他有种为人父母的自豪感。
　　“谢谢皇兄，谢谢皇贵妃娘娘，祝皇兄与贵妃娘娘福寿安康!”夜寻与夜洲恭恭敬敬接过红绸布包，行大礼拜谢。

　　夜寻谨慎地跟在王太妃身边，小白一来招呼他和夜洲，他就叫上夜洲跟小白去了，跟在一群小屁孩屁股后面玩乐，外人一看，居然觉得他是个玩心没退的孩子。
　　只有夜修冷眼瞧了夜寻日见高大的身材一眼，心里冒出一句：兄弟，戏过头了。
　　夜寻越是装得像个局外人，夜修越是明白他的心思。

　　其实越是这样欢乐的节日里，夜寻越是满心冷寂，身边的热闹与他无关，只会刺激他更难过，却还要强颜欢笑，免得见疑于夜修。
　　他已经十四岁，过了生日就可以进行加冠之礼，按照旧历，皇子加冠之后，就可以进上书房参政议政，为国出力。
　　但是这种事夜寻连提也不敢提，他的长大，对夜修无疑是最大的隐患，他还不知道夜修会如何对付他呢。
　　想起未来的举步维艰，夜寻心里阴沉沉的，如同天边那一颗晦暗的孤星。

　　“寻，我们来放爆竹。”小白手拿了一串鞭炮，来牵住夜寻往一片空旷的地方跑。
　　冰冷的夜，孤寂的心，夜寻手心里钻进小白热乎乎的小手，让他心中莫名其妙地一暖，小白对他不设防的亲近，一直都让他心存感激。

　　来到空旷地，小白找了一棵歪脖树，她像小猴子一样哧溜哧溜就爬上去，把鞭炮挂在树枝上，然后又麻溜地滑下。
　　夜寻望着充满活力的小白，阴霾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小白在夜寻眼里，就像耀眼的火花，她同样是没有父母疼爱，孤身一人跟着姑姑在这皇宫里，然而她却没有半分颓唐，反而活的轻松快乐，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她身边的人，都可以感受到她的快乐与朝气。
　　他要像这个只知道玩乐，无忧无虑的孩子就好了，夜寻苦涩地想。

　　小白点燃了爆竹，捂着耳朵跑到夜寻身边，夜寻把咯咯笑的小白搂进他怀里，用自己的双手帮她捂耳朵。
　　小白抬头看了夜寻一眼，满眼睛里都是跳动的火花，她喜悦的情绪感染了夜寻，夜寻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这一刻，小白成了夜寻孤独世界里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新建的雅兰殿内，是笙歌曼舞、斛筹交错、酒酣耳热的筵席，大殿的角落里生着几十个放着炭火的铜鼎，将整个大殿烘烤的温暖如春。
　　兰斯诺抱着夜启与夜修并坐高位，她侧目看向身边英俊伟岸的帝王，这一切幸福就像梦一样让她心神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