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猪尿泡 ...
-
兰斯诺答应了小白要走,她就趁着月子里给夜启多做些衣服,阿蕊便帮着她做,主仆两个每天地从早做到晚,晚上还要在油灯里熬大半宿,给夜启春夏秋冬的做了一大摞。
小白看着傻眼,她拽着兰斯诺正在做的一件夏衫,好家伙,够她穿的下。
“姑姑,这件是给我做的吗?”小白满怀期待地问道。
“你的以后给做,这件是小弟弟的。”兰斯诺回道。
兰斯诺已经给夜启做到三五岁的衣服,等到小白成人,她助小白夺回皇位,就会再回来补偿给儿子的母爱。
“小弟弟已经有那么多了。”小白悻悻地放下衣服。
“等我们一走,我就没法给小弟弟做衣服了,所以要多做一些。”兰斯诺说道,她温柔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夜启,夜启正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她。
兰斯诺望着儿子宠溺地微笑了一下,她要给儿子做下足够多的衣服,以免在她离去的这几年里,儿子得不到母爱把她遗忘。
小白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努力消化了好一会儿,才从兰斯诺的话里琢磨过来,“我们不要带着小弟弟吗?”她恐慌问道。
“我们不带小弟弟。”兰斯诺心中划过一丝刺痛,她狠心说道。
“为什么?”小白急了。
“小弟弟应该留在他的父亲身边。”兰斯诺说道,而且她知道,夜修是绝不会让她带走孩子的,这种奢望她连想都别想。
“可是、可是……”小白着急,却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如果是你,你也不想离开自己的父亲是吗?”兰斯诺赶紧开导小白,她怕小白上来性子,非要带走夜启,再次惹怒夜修,那她们就没那么容易走了。
小白愣在那里,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不该点头,仿佛怎么着都不对头,但有一点她是知道的,她从来都没想要离开自己的父君和母皇。
旁边的阿蕊听不下去了,她不由红着眼眶对小白说道:“小公子,你这次真的很自私!小皇子才那么点,就要和小姐分开。”
这还是阿蕊头一回对小白说责备的话,她也真是气愤了,抛开她自己想走不想走不说,兰相国才生下小皇子,就要母子分离,也太可怜了。
而且小公子现在过得哪里不如意了?一家人像捧星星捧月亮似的把她捧手心里,她非要去孔雀宫,还不是惦记着去和白孔雀玩儿。
对于这一点认知,阿蕊是非常不屑小白的,所以她毫不客气地把“自私”这两个字送给小白。
“阿蕊,你是越大越不懂规矩了?”兰斯诺严厉地看向阿蕊。
“小姐,奴婢知错了。”阿蕊红着眼眶应了声,又赶紧乖乖地缝自己的针线。
无话可说的小白伏到夜启的襁褓边,和夜启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会儿,才闷声说道:“姑姑,我不走了,我要和小弟弟在一起。”
“小白?……你说真的?”兰斯诺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向小白,声音因为激动和患得患失的情绪而虚弱、颤抖。
“嗯!”小白郑重点头,她手里握着夜启软乎乎的小胖手,她已经失去父君和母皇在身边,她绝不会让小弟弟也像她一样没了父母疼爱。
“小公子!”阿蕊立刻赞赏的冲小白竖起大拇指,小公子虽然爱犯浑,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懂些道理的。
“小白!我的好小白!谢谢你肯留下来!”兰斯诺几乎激动地语无伦次,她把小白一把抱进怀里,差点把小白给搂断气。
小白在姑姑怀里开心地笑了,她知道自己这次做对了,姑姑很高兴,阿蕊也高兴,她回头去瞅小弟弟,小弟弟眉开眼笑、手刨脚蹬地乌拉叫唤,显然也是很开心。
小白放下了要走的心,每天的日子也过的快乐无比,太学院有玩伴,雅舍有夜启,只是有了小弟弟,她见到坏人皇帝的次数未免就多了。
以前小白见到夜修,第一时间要跑的,但是现在有了夜启,她又想抱小弟弟,所以只好忍了每次要跑的心,试着和坏人皇帝和平共处。
夜修看出来小白不愿搭理他,他却偏偏想逗弄这熊孩子,他故意抱着夜启不松手,惹得小白想要凑过来不愿意,想要走掉不甘心,听到夜启被夜修逗弄地咯咯笑,她更是抓心挠肺的难受。
夜修看着小白咬着嘴巴,要跑不跑的,在哪里天人交战的纠结,然后最终屈服在夜启清脆悦耳的笑声里,实在让他身心舒畅。
小白终于顾不上与坏人皇帝的嫌隙,她凑过去。
“你要抱吗?”夜修故意问小白。
小白犹疑半天,终于忍不住伸出两手。
“你是要抱他吗?”夜修再问,这熊孩子要是还不肯搭理他,他就抱着夜启回御书房,让这熊孩子自己后悔去吧。
“嗯。”小白好歹憋出个字。
一个字也足够了,调、教这种熊孩子还得慢慢来,夜修见好就收,弯腰把夜启递给小白,小白就乐呵呵地抱着夜启去院子里玩。
兰斯诺知道夜修是故意逗着小白说话,她不由十分感激夜修肯放下帝王之尊,不计前嫌地首先向小白示好,只是不知道小白何时能够解开对夜修的心结?
兰斯诺想起小白前些天还愁眉苦脸地问她,为什么小弟弟的父亲要是坏人皇帝?为什么不能是别的什么人?像是好人大哥娄玉堂啊什么什么的,那些童言无忌简直让她无言以对。
兰斯诺望着抱着夜启万般呵护的小白,只能寄希望于天真可爱的夜启,能够化解小白对夜修的怨恨,缓解两个人之间的矛盾。
夜启满月宴后,所有后宫的实权都交给了兰斯诺,兰斯诺成为白夜皇宫真正的后宫之主。
因为兰斯诺始终不肯搬到折桂宫,而雅舍又实在太小,夜修便命人扩建了雅舍,雅舍原样没动,只是在雅舍周围扩建了宫殿、宫墙。
有了夜启,夜修来雅舍的次数渐多,小白也慢慢适应了夜修的存在。
不过只要没有夜启吸引她,她还是见了夜修就跑,根本不给面,反正她入了太学院,小白也不愁没处去、没处玩,不管到哪个太妃宫里,都是高接远送。
时光过得飞快,转眼冬天下了第一场雪,小白在太学院学会了堆雪人,她就在雅舍院子里堆了两大一小三个雪人。
就像她最爱画的一幅画,一边是母皇,一边是父君,母皇和父君手里牵着的小人儿就是她自己。
然后小白看着三个雪人发呆,她想父君和母皇,想家。
夜修看到那三个雪人也立足发呆,他几乎耳边又听见成皇后的声音:这个是母后,这个是父皇,中间这个小孩就是我们最爱的修儿。
每年下雪,成皇后都会给夜修堆上这么三个雪人。
当雪住天晴,夜修看到快要化掉的雪人,他就会拿了被褥把象征着母后与父皇的雪人遮盖起来,他要母后和父皇永远都和他在一起。
果然,夜修再来的时候,小白正扯着被褥费劲地往两座大雪人身上遮盖。
“小爷哎,被褥弄湿了你今晚上盖什么?”四喜在一边唉声叹气、苦口婆心地劝,不知道这位小爷又抽得什么风,要给雪人盖被褥。
四喜打眼看到夜修踱步进院,他赶紧见礼退在一旁。
“今年还会下雪的,就算今年不下雪了明年也会下的。”夜修对小白说道,这是当时成皇后劝慰他时说的话。
小白正忙活着,就听到身后响起一个温柔的嗓音,她蓦然回头,发现是坏人皇帝,坏人皇帝说的话,就好像是懂得她的心思一样。
小白眨着眼睛没有答话,不过也没躲开,因为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拿被褥来盖雪人做什么。
夜修这才发现熊孩子鼻头和眼眶都是发红的,在那张小狐狸脸上湿润润的楚楚可怜,平时看这熊孩子没心没肺的,他还以为是没心肝呢。
夜修突然就对小白有了深深的怜悯,当年他尚还有父母健在,对他呵护备至,而小白却是远离父母,又身在异乡,恐怕对父母的思念之情更甚于他。
唉!这熊孩子也够可怜的。
就是连夜修也觉得可怜的熊孩子,扭头很快又干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二货事。
下雪之后,太学院的男孩子们聚在一处比尿,看谁尿得远,一溜溜小便的痕迹留在白色的雪地上,充分展示了熊孩子们的童真童趣。
小白掏不出那玩意,她只能意兴阑珊地悻悻看着,说实话,她是非常热衷于这场比赛的,只是有心无力。
“小白,今天蔫了吧?”所有参赛的男孩子们哄笑着揶揄小白,难得孩子王的小白也有怂的时候。
“你们给小爷等着。”不甘心的小白撂下狠话。
第二天,男孩子们又齐齐一排,展开比赛。
“小白,怎么样?”比小白小一岁的小郡王夜辰光边尿着边冲小白叫嚣。
“呸!等一下小爷让你好好见识见识小爷的本领。”小白不屑地撇嘴,她今天可是有备而来。
“好。”夜辰光应着使劲挺挺小肚子,又尿的远了些,才满意。
等所有人都尿完,小白才大爷似的拽过去,“退后,都退后,你们看着我尿不出来。……远一点……再远一点。”她摆手把那一群看热闹的男孩子们撵出好远。
不远处,夜寻和木望春一群大孩子们看着这群胡闹的小孩子,都为这种实在低级趣味的游戏觉得好笑。
小白背对着众人装模作样地鼓捣,她拿出早准备好的一个猪尿泡,把里面装的热水向前泚去。
“小爷尿完了。”小白掖好作案工具,她向着身后振臂一呼。
男孩子们立刻围上来,一看小白那道又粗又长的“尿”痕,不由俱是服气。
“哼,这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再来比过。”唯有夜辰光不服气地说着,又要掀起袍子。
男孩子们正要起哄,陈夫子的书童就站在老槐树下面敲钟了,“上课了,上课了!”小白头一次带头跑进学堂。
放了学,小白收拾起书箱就跑出学堂,一则为了怕夜辰光那一根筋的小子继续要和她比较,二则她要回家和夜启玩。
小白走后,夜寻就在她屁股底下发现了他从没见过的一个玩意儿,他好奇地拿起猪尿泡。
“寻,我们到演武场去。”木望春过来唤夜寻。
“望春,这是什么东西?”夜寻拿着猪尿泡好奇地问木望春。
木望春拿过一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出意料的一股子腥骚味。
木望春皱起眉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夜寻,他眼中洁净出尘的二皇子形象立刻支离破碎。
“这是猪尿泡,……你弄这玩意儿做什么?也不嫌骚。”木望春好笑地问道。
尿泡?夜寻俊颜一下崩溃,他还是第一次碰这么个腌臜物,不禁拿出手帕反复擦拭自己手指。
不过夜寻很奇怪小白拿个尿泡来干什么?他忽然想起先前雪地上壮观的那一溜小男孩,小白在其间喳喳呼呼那威风模样。
这个古灵精怪!就为了赢那么场无聊的比赛,难为他居然连这种馊主意都想得出来,夜寻突然有所悟地笑了。
第二天,小白进了学堂,她面前赫然摆着一个大信笺,上书“小白亲启”。
小白犹犹忽忽打开信笺一看,里面安安静静呆着一只猪尿泡,正是昨天她用过的那一只。
小白一脸懵逼,她赶紧把信笺藏进自己的书箱,然后茫然四下里搜寻,妄图找出是谁揭穿了她的诡计。
夜寻背负双手,长身玉立于窗外,他黑睛里泛着一丝恶作剧的笑意,欣赏着小白做贼心虚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