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读》笑我无归处

8、08 他对美有着

　　“工藤，男，二十三岁，哈佛大学毕业生，知名网络旅游博主。”会议室里汀娜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把一张照片贴在白板上。

　　“这个人曾经在视频网站上发布过很多旅游视频，并且赢得了众多粉丝的关注，案发当天他正下飞机来到纽约，由于实在兴奋，尽管当时下着大雨，工藤和工作人员仍然乘车赶到了布鲁克林区，并且录制了这段内容发到了自己的网站上。”

　　詹姆斯在旁边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按下了遥控键。最先在屏幕上出现的是个年轻的日裔男子，笑容灿烂明亮：“嗨，亲爱的朋友们，我们终于到纽约了，我现在站的地方呢就是著名的乔治花园，不巧的是今天天气非常恶劣，才四点钟就已经大雨倾盆…”

　　“就是这了。”汀娜暂停了视频，“法医推断卡罗的死亡时间是下午四点至五点，由于乔治花园附近没有摄像头，我们至今都没有拍到她和凶手同时出现的场景，但是他站的地方，”汀娜伸手指了指，“这个地方是离开乔治花园的必经之路。”

　　“换句话说，如果凶手是行凶之后立即离开的，那么在这个时段就一定会经过这里。”约翰补充道。

　　这句话好像有魔力一般，众人听到后纷纷跟着抬起了头。视频中灰蒙蒙的人群，或撑着伞，或低着头，似乎谁也没有精力多望彼此一眼，纷纷裹紧上衣便匆匆离去。

　　“等等。”詹姆斯突然说了一句，示意对方把录像带重新倒回去。

　　“能放大吗？”他指着屏幕上工藤身后的一个位置问。

　　“可以。”汀娜道，按下了放大键，微弱的灯光下，对方身后是一个略显模糊的身影，如果不仔细注意，大概还会以为是糊了胶卷。

　　这个影子走得很慢，身体缩在一件宽大的外套下，看上去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相比起撑着伞的人群，少年似乎并不在意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一头金色的脑袋埋得低低的，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黑塑料袋，显得有些孱弱。

　　詹姆斯道：“再放大一些，能不能分辨清楚这张脸？”

　　“不能。”汀娜道，记录本身已经很不清晰，更何况对方似乎隐隐约约遮挡住自己的五官。

　　“或许技术部门能帮我们辨认一下，但这得是五六个小时之后。”

　　詹姆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喂，约翰，你现在还和查尔斯在一起吗？我们似乎有证据证明他曾经出现在案发现场，能不能带他来一趟警局？”

　　“什么？”汽车跨过街道的噪音声让约翰一时听不清，他一只手捂住左边的耳朵：“查尔斯刚刚已经走了，我们那会才谈完话…”

　　窗外的雨滴淅淅沥沥地打落了下来，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小雨。进进出出的大厅里，严简有些出神地望向地面，直到詹姆斯重新叫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大家都休息一会吧。”詹姆斯合上眼前的资料：“等待约翰他们的消息，再顺便开始调查查尔斯。”

　　严简伸手碰了碰冻僵的胳膊，转身道：“我走了。”

　　轰隆一声外面打起了雷声，“等等，头儿。”汀娜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不需要这么着急吧？我们等下还要一起去吃晚餐。”

　　“不用了。”严简道，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把新伞，詹姆斯细长的眼睛湛蓝如同泛起涟漪。

　　是什么花的味道弥漫在气味杂乱的大厅？洋洋洒洒的落在脚下，泥土中还带着清甜破碎的花香。

　　詹姆斯看了眼窗外外道：“今夜的雨可真大，回家的路上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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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简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力道不重不轻。

　　他听到吧嗒吧嗒地脚步声，一步一步好像踏着粘腻的血浆。空气中浮动着铁锈的味道，仿佛悄无声息地的舌尖轻舔过脖颈的伤口。

　　凶手会贪婪地盯住他的目标吧？如同望见骨头的恶狗。严简继续在阴影中走着，吧嗒吧嗒，又一阵急促的脚步，背后的声音越来越响，似乎越来越急不可耐。

　　猎人的刀尖怎么会只满足于额头的血液呢？他对美有着变态的狂热与灵感。

　　“是谁？”严简回过头去。

　　夜色朦胧，高楼耸立。身后并没有奇怪的动静和身影。

　　轻柔的铃声回荡在凌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严简看着上面的名字有一瞬间的失神。

　　“阿简，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啊？”懒洋洋的语气，夹杂着些许困倦的鼻音。

　　陈飞，严简想起今晚似乎答应过他会按时回去，想到这里不由自主松开了眉头，柔声道：“抱歉。”

　　对方却似乎早就忘了这个约定了，在电话一头打了个哈欠：“明天早上早餐好想吃楼下餐馆的寿司啊，阿简帮我带回来点好不好？”

　　“好。”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引来对方满足的感谢。

　　同时试图干两件事，并且脑子里还在思考第三件事的下场就是：啪嗒一声，手机从严简的肩头滑落了。

　　严简刚想弯腰去捡，“这位先生，我…我很早就在警校听说过您的名字！”仿佛是下了巨大的勇气，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少年突然红着脸站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严简在抬头看清他面貌的一瞬间有微微地惊愕。他的表情显然让对方十分满意。

　　地上的电话那头传来陈飞困惑的声音，“喂？你还在听我说话嘛，阿简。”

　　“警察，不可以回答哦。”金发少年从袖口中熟练地掏出一把银色的小刀，流畅锋利的刀身显示出它的价值不菲。

　　为什么是花呢？严简好像突然懂了。

　　再美丽的植物也是需要养料的。

　　那双准确切割下女孩皮肤，连肉片的大小都可以做到一模一样的手，原来也是一双精心栽种下花朵的手。

　　闷热的大街夹杂着一丝清凉的花香。死去不久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街道，苍蝇嗡嗡围绕着腐肉飞舞，贪婪吸食着甘甜的肉汁。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射在纽约市，不远处的街头再次聚集了群众和记者。作为警局最大的领头人，史蒂夫已经很少亲自出现在案发现场，而这次的现身显然表达了他对发生连环杀人案的重视。

　　“我感到我想吐。”詹姆斯面无表情地跨过警戒线站在了最中央。

　　“不觉得奇怪吗？当我们总结被害人都是女性时，这一次死去的竟然是个男人。”汀娜用一只手抵住了额头，“而且你不觉得单看他的身高和体型，长得非常像另一个人吗...”

　　詹姆斯也沉默了。

　　“是不是凶手突然改变主意，认为男人也很可耻呢？”汀娜继续猜测道。

　　“汀娜。”史蒂夫是个精瘦而高的白人老头，头发虽然浓密却也已经花白：“生命没有尊卑。”

　　“抱歉，老师。”汀娜脸上一红，不再说话了。

　　“严简呢？”史蒂夫在警车附近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

　　汀娜小声道：“自从昨晚他离开警局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史蒂夫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告诉严简，如果他今天还敢缺勤，我就没收了他的护照，让他准备在纽约当一辈子的非法移民黑户口。”

　　不远处的严简突然狠狠地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