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读》笑我无归处

24、晨曦03

　　鸡飞狗跳一顿，人抓到了，可接下来的结果却叫人大吃一惊。

　　“马克，男，四十三岁，一家家政公司的管道修理工，三天前他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的男人要他在今天这个时候拎着一个装满木屑的箱子到机场去等人，并承诺在这之后会打给他一大笔钱。”

　　汀娜在办公室里一边播放幻灯片一边道：“马克最近炒股遭遇了不少损失，于是想也不想便答应了。据他自己强调，当时会跑，纯粹是因为一大群警察突然注意到了他，他很害怕，所以才连滚带爬逃走了。”

　　詹姆斯头痛道：“那为什么那时候他会带着手枪？”

　　汀娜道：“因为他怕来见的是什么危险人物，带枪是为了自保。”

　　“该死的，”约翰道：“叫凶手摆了一道。”

　　“可是爆炸也确实没有像预告中所说的的那样发生啊。”汀娜道，在逮捕了马克之后他们又一直守到晚上六点，机场四周也一直封锁了，可是什么状况也没有。

　　对方千辛万苦发出这封预告函，难道就只是为了和他们开一个玩笑？

　　严简沉默了许久才道：“放走那个管道工吧，他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詹姆斯道：“怎么你认为连续的事件还会再发生吗？”

　　严简道：“从开始通知我们到现在，对方将每一步计划得近乎完美，而我们的反应也全部都在他意料之中，如果不是为了什么别的目的，很难想象有人会能做到这种地步。即便如此，凶手也不会再与马克联系，不知道下一次事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也不知道来者的任何消息和线索，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对方的下一次行动。”

　　史蒂夫坐在会议室的最前沿，听完这翻话后不冷不热道：“被对手牵着鼻子走，听上去可不像你的风格。”

　　众人沉默，严简垂了垂眼道：“抱歉。”

　　散了会詹姆斯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简，你还好吗？”

　　严简的声音沙哑，有些闷闷的：“还好。”

　　“爆炸的事情是不是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严简叹了口气，停下来看着他道：“也不全是这样。”

　　詹姆斯挑眉道：“怎么？”

　　严简道，“你还记得纽约证券交易会所吗？马克说他的股票全都是在现场进行即时交易，也就是说对方之所以清楚马克交易亏了本，至少他自己当时是在现场，或者通过什么私密的渠道发现的。”

　　“换句话说，哪怕凶手不在交易所工作，也一定和其中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可以通过检查马克交易亏本的那几天现场的视频监控，或者他有没有对身边的朋友提起过亏本的事情来入手。”

　　“可是真的有那么容易吗？每天来到会所交易的人成千上万。”詹姆斯道。

　　“所以我就说啊...”严简很无奈地叹了口气，面色疲惫。

　　詹姆斯道：“你真的没事吗？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严简伸手捂住了额头道：“我有点感冒，需要吃点退烧药。”

　　詹姆斯道：“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有可能是之前的伤口感染了。”

　　严简道：“没什么，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詹姆斯不放心还想再说些什么，严简突然向他比划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两个人一起躲到了走廊旁边的门柱旁。

　　史蒂夫和国土安全部的人正在争吵。

　　国土安全部派来的人员大声道：“你让我们丢了一个大脸，谁都知道纽约警方信誓旦旦地说肯尼迪机场今天下午四点钟的时候要炸，我们派出了那么多人来，却叫所有人看了笑话。”

　　史蒂夫神色冷冷道：“您的意思是爆炸没有发生，您感到很遗憾了？”

　　“什么？”对方气得瞪大了眼睛：“你当然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詹姆斯和严简相互对视了一眼，显然国土安全部的人已经对这次行动的结果很不满意。

　　“我们封锁了半个机场和好几条街，甚至冒着还有可能明天直接登上纽约时报的风险配合行动，却换了个吃力不讨好，任谁心里不都有些憋屈吗？”

　　史蒂夫看着他面色平静道：“如果这让你们感到很为难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下次不用再来了，我和我的人会对此全权负责。”

　　“不可理喻。”对方摔门而去。

　　史蒂夫一挑眉头道：“谁在门外？”

　　严简走进来道：“是我。”

　　“你都听见了？”史蒂夫问。

　　严简点点头：“嗯，听见了。”

　　史蒂夫道：“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办吧。”

　　严简只有很简单的一个字：“好。”

　　出了警局詹姆斯道：“走吧，证券交易所这时候应该还没有下班。”

　　严简觉得自己周身有些发冷，哈了口气点点头。

　　詹姆斯想都不想脱下来了自己的外套：“拿着，等下更冷。”

　　严简似乎能感受到毛织衬衫上对方温暖的味道。

　　很多时候詹姆斯都是个比较靠谱的人，懂得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能让严简接受自己的关心。严简记得有一次住大学宿舍的时候感冒，詹姆斯跑了大半个纽约才找到药效温和适合严简体制的药，为此付出的代价是翘了半上午的课。

　　詹姆斯开车去交易所之前还是先记得去便利店给严简买了牛奶，又顺手带了当年的那种感冒药。

　　严简就着杯沿慢慢的抿着牛奶，热气随着温度缓缓在车内上升。

　　詹姆斯开着车突然道：“你说他这么做，会不会就是为了制造恐慌？”

　　严简当然明白詹姆斯指的他是谁，能掩盖线路，显然受到过良好的教育，计划周密，控制和表现欲望极强，大多数这类的犯人都对自己的能力很满意，自信不会留露下把柄，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很少犯这种错...

　　严简只是看着窗外道：“人和动物之间一个最重要的差别就是控制，人能判断对错，权衡自己的选择，一旦失控就会展现出最深刻的丑恶。如果对方能在这时候收手，或许中是简单的扰乱社会治安罪，如果不能，没人能想象出来事情会发展到哪一种地步。”

　　后座的手机突然嗡嗡地响了起来，严简看了一眼道：“怎么了？”

　　“头儿！”汀娜在电话里道：“那封匿名的预告信又寄过来了！”

　　这次的地点是在火车站。

　　“明早八点在纽约火车站，会有一个人死去。”

　　汀娜道：“信都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别的多余的内容，寄信的方式和上一次一样，只不过是两天前，邮递员还没有意识到寄出的信件有问题的时候。”

　　但是这次凶手却缩小了范围。

　　汀娜一边啪啪敲着键盘一边道：“纽约市只有一家火车站，并且规模也不大，一天只有固定的几辆发车，比机场要好查太多。”

　　严简望着那张由报纸上的字母剪贴而成的信件若有所思。

　　“纽约时报一天能售出多少份报纸？”

　　对方道：“一百六十万份。”

　　严简道：“这一百多万份中有几成是由纽约本地居民购买的？”

　　汀娜想了想道：“唔…这可就少太多了，大概…五十分之一？”

　　严简抬眼：“这五十分之一里面，年龄在二十五到四十五岁左右，男性，单身，独居，从事和金融沾边的工作，并且在马克交易亏本当天出现在纽约市证券交易所的，能占几成？”

　　汀娜一拍桌子，兴奋道：“对啊，头儿，只要我们查了会所的监控录像，再将里面的人和报纸的人对比合适，就能制作出一份犯罪嫌疑人名单了。”

　　严简道：“但这也只是最基本的名单，只要我们还弄不清楚对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们就永远处在被动状态。”

　　汀娜道：“你放心，今晚不睡觉我也会帮你查清楚那份单子。”

　　史蒂夫看了一眼道：“今晚你们所有人都不能睡。”

　　詹姆斯吃了一惊道：“...什么？”

　　史蒂夫道：“明天我们要封锁整个火车站。”

　　“不太好吧？”严简低声道：“本来机场事件就已经对公众造成了较差的影响，如果我们再武断行动，恐怕很多人对此都会有怨言...”

　　史蒂夫道：“不要拿什么名誉来威胁我，任何名誉都比不上一条人命。我们的职责是救命，还有抓捕罪犯，一条人命在眼前，答案只有救或者不救，不是上什么最佳部门秀！”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史蒂夫在公开场合对严简表示不满了，汀娜小心地喘了口气。

　　“我知道了。”严简站起身：“会按你说的去做。”

　　“简。”詹姆斯推开椅子连忙道。

　　史蒂夫道：“不用管他，自始至终他都把警察身上的责任看得太轻了，他根本还不知道警察要做的到底是什么，他需要自己考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