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晨曦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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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钟，距离凶手预告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机场上人来人往，繁华依旧，似乎谁也没有为这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所影响。
从九点到现在，警方整整在机场巡逻了十几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国土安全部的人已经开始发放疏散通知。
汀娜那边也道：“已经和机场沟通过了，半小时后就开始疏散现场，让所有乘客都撤离，没有通知媒体。”
“没有通知媒体是对的。”詹姆斯揉了揉眉心。
按照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一旦信件的内容传播到了网上，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连机场的乘客们都只是被告知要进行突发安全演习才离开的。
几个年轻的小警察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头儿，外面有人找。”
“谁？”严简回过头来问。
对方皱了皱眉，指着外面道：“不知道，但好像是你的室友。”
严简看见陈飞站在门口远远地冲自己招了招手。
“…谁允许你们把他们放进来的？”严简感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着，有些发痛。
“不怪我。”陈飞摊开手无奈道：“是房东非要来找你的，人我送到了，剩下的交给你了啊。”
房东太太紧张道：“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严简抿了抿嘴没说话，长长垂下的睫毛让他此刻显得有些难受：“您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呢？”
妇人嗫嚅道：“我记得这个月的房租...”
严简一怔，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没有遵守自己的承诺，于是露出一副很温和的笑容来：“抱歉，我今天确实有点累，晚一点我们再商量房租的事情，好吗？”
对方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在好几个人的注视下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阿简你脸怎么这么红啊？”对方走后陈飞伸出手来量了量，又试了试自己的温度，吓了一跳：“我的天啊，你在发烧！”
“我知道。”严简顺着他的动作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陈飞微凉的掌心附在额头上，让人感觉很舒服。
“休息一会就好了。”
“真拿你没办法，”陈飞忍不住抱怨道：“晚上不睡觉，在屋子里搞什么，早上起来又跑出去吹风，又守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不病得你下不了床才怪。”
严简颇为内疚地笑了笑：“抱歉。”
陈飞按住他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一倚：“没有理由就瞎道歉什么？有什么事我帮你看着，你先躺在这里小睡一会吧。”
严简感到陈飞怀中有种夏日加冰的橙子似的味道，在这个寒冷的秋日中午发酵。
“A组行动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好的，辛苦了，请继续维持监控。”
詹姆斯推开厕所门的时候，陈飞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是早就听到谈话还是在这等着他，耷拉着两只脚，拿着根烟坐在洗手台。
隔着半面墙两个人纷纷沉默，等到詹姆斯上完厕所的时候，陈飞已经点燃了那根烟。
洗手间的面积很小，对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时不时吞吐烟圈。
詹姆斯指了指挂牌，提示这里是无烟机场，陈飞咧嘴笑了起来：“管他呢，反正再过几个小时就炸得什么都不剩了。”
詹姆斯挑了挑眉，表示对此没有意见。他靠着墙壁自己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两个人开始吞云吐雾。
半晌，“严简呢？”詹姆斯开口问。
“睡了。”陈飞头也不抬。
詹姆斯快速解决完手里的烟，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就在这时陈飞突然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视而不见。”
詹姆斯动作顿了顿道：“懂什么？”
陈飞道：“他活得很痛苦。”
詹姆斯惊讶地回头看着他，陈飞用他独特的，带点沙哑的嗓音道：“呐，詹姆斯，独自一个人，没有朋友和亲人，也不善于表达，这样的日子很难吧？”
詹姆斯垂了垂眼睛。陈飞道：“我第一次见到严简的时候，他在一家酒吧的地下赌场打工，那些人知道他没有证件就故意拖欠他的工资。你见过挤满人渣的赌场吗？为了金钱一个个烧红了眼，也许哪天一不小心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第二天就被划的面目全非横尸街头。有好几次我都怀疑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不过话说回来也是，他是严简，他有什么好怕的…”
陈飞仰起头来吐了口烟。
“我们都以为这个世界是美好的，正义是永远都会战胜邪恶，但我见到他以后我知道不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上正义战胜邪恶的机率是二分之一，只不过那些没有见证正义到来的人们，没有机会把这些话告诉你而已。”
詹姆斯沉默。
许久，他突然开口道：“我认识的严简，和你们都不一样。”
那天下午他和陈飞以对立的姿态站在面前，像对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分享自己的往事：“我认识严简的时候，他是个骄傲又有点小脾气的性子，有个妹妹，很乖，对他来说能供他妹妹上学就成了他的全世界，可是后来他的人生遭到了一些变故。他的妹妹死了，死在一群混账手里，他也跟我们失联了将近一年，我知道他想要报复，那一年我发疯了似的全世界到处找他，每当看到横躺在街头的无名尸体我都会害怕那是他。别跟我讲什么因私废公，也别跟我扯什么道德原则，我喜欢一个人，喜欢人又不犯法。”
“后来他又重新出现了，却又把我们之间隔得很远，我看着他，却根本不能想象我们十年之后的每一天还要以这样的姿态走下去，我看不到未来。”
什么是生活呢，生活就把你所有不曾预料到的事情组合在一起，将你的感官和理智聚集到一起然后碾压成汁之后碎去。
不能想象。
生活中经历的一切根本就不能想象。
就像你现在面临着宽广现代化的机场，几十分钟以后这里即将发生一场爆炸案。无法阻止，不能预测，一切只能摸索着量力而行。
詹姆临走之前对陈飞道：“其实我很高兴严简的身边能有你，至少你会叫他觉得亲切，叫他没有那么孤独。”
陈飞隔得垃圾桶把烟头扔得远远的，道：“不客气呀。”
......
詹姆斯出来的时候，“唔…”汀娜小声凑过来道：“头儿是不是还在睡觉…”
詹姆斯道：“我去把他叫醒。”
少年蜷缩在沙发上的姿态如同一只神色疲倦的猫。
詹姆斯在沙发面前半蹲了下来，低声道：“简。”
少年的眉头一动，随即捂着脑袋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沙哑的嗓音叫詹姆斯觉得心疼。
“到底怎么了？”
詹姆斯道：“警力已经全部部署好了，史蒂夫要你去把关。”
“怎么不早说？”严简从沙发上下来，似乎有点责怪詹姆斯直到现在才叫醒他似的。詹姆斯望着少年抿起来的嘴唇微微一笑：谁说严简现在就一点小脾气也没有。
就在两个人刚走过行李托运处的时候，入口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个人混作一团，约翰突然在身后大声喊了一句：“头儿，快停下！就是他！”
两个人纷纷回过头去，只见一个蒙着黑色口罩的中年男子越过人群，手中拎着一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抱着箱子拼命地逃窜。
“站住！”詹姆斯下意识地叫住对方。男人回头望见两人身上的警服，手中的皮箱一扔，更是几乎没命地往出口方向逃。
银色皮箱一扔，顺着地板滑到了两人脚下，“糟了，”汀娜心里咯噔一下，几乎以为炸药在下一刻就要爆炸。
然而当箱子撞在墙壁上打开，溢出的却全是碎木屑。隔着头顶高高的窗户，太阳清浅的身影快要在天边降落。
“追！”来不急深究，詹姆斯对着身后的一队人道，一行人冲出了机场。
该死的，跑得真快。詹姆斯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咒骂一边没有放松下脚步，虽然没有追上对方却也紧咬着牙没有落下。他属于调查取证组，但经过特殊部队的训练，体能强于一般警察。
“站住！”当身后响起无比熟悉和清晰的声音时，詹姆斯一瞬间竟然有种安心的感觉。他看到严简鼻尖上细细的汗珠，一向苍白的脸上带着剧烈运动时的潮红，詹姆斯明白此刻他们唯一能拼的就是体力。
对方能量的消耗远比他想象中要快，也许真的是走上末路，逃犯此刻也已经气喘吁吁，脚步一转，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
“别过去，严简！”詹姆斯真的着急了，声音比平时高了八个度。
大概真的是关键时刻真的爆发了潜力，他瞅准时机冲了上去，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膝盖，两个人纠缠在地上成了一团。对方砰砰开了几发空枪，被詹姆斯强行抵在了树边。
“为什么跑？”詹姆斯一把扯下了对方的口罩。
“我…我也不知道啊...”被摘下面罩的普通中年男子吓得浑身软颤，几乎摊倒在地上，一团似的倚靠在树根底下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晨曦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