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读》笑我无归处

22、晨曦01

　　纽约的清晨，车辆拥挤，交通繁杂。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窗户突然被开了起来，初秋清晨的凉风冷飕飕地灌进房间，叫人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阿简！”陈飞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忍无可忍地咆哮道：“你已经来回出来两趟了，一大清早你是要搞谋杀吗？”

　　“抱歉。”严简似乎这才注意到对方仍缩在房间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天蓝色的被子将陈飞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黑色的脑袋和好看的半张脸来。

　　严简收敛了动作，问：“我能不能出一下门？我现在感觉真的很想出去透透气。”

　　“不能。”陈飞翻了个身子直接背对着他：“有空瞎搞还不如给我准备早餐。”

　　“好。”严简顿了顿，关上房门又重新坐了回去。

　　陈飞睡了十分钟起来上厕所，发现严简果然在准备早餐，等到陈飞上完厕所，严简准备完早餐，坐在沙发上很安静的一动不动。

　　陈飞终于忍不住了：“阿简，你刚刚说想出去是为了干什么啊？”

　　严简抬起头来道：“没什么，就是想见一个朋友。”

　　陈飞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一饮而尽：“没想到你在这还有朋友呢，我还以为你就孤身一人，除了我谁都不交往，你那朋友是警局里的吧？”

　　严简刚要开口，门口的门铃突然响了响，“我来！”陈飞道，赶紧走过去拧开了门把手。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的表情有好几秒中的僵硬。詹姆斯看见屋里面走出来的陈飞，脸上的表情也顿时黑了一圈。

　　“对不起，你找错人了。”陈飞抬手就要关门。

　　“哎…”詹姆斯伸手扣住了门沿边。

　　“阿简，”陈飞扭过头去大声道：“快把这个金发小子从我们家门口弄出去，再不弄出去我们这里就要被这群警察包围了。”

　　严简闻声走了出来，看着金发碧眼的男人有些迟疑。

　　自从上一次在医院醒过来，两个人十指相握，严简义正严辞地拒绝了詹姆斯之后，两个人就一直避免着独处。

　　严简开口道：“你们…”

　　“伤口好得怎么样了？”詹姆斯绕过陈飞径直走了进来。

　　严简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肩膀，没有伤痛，也没有不方便。他叹了口气道：“感觉已经好多了。”

　　“我来是找你有事的。”詹姆斯颦眉，看向他的表情微微认真：“几个小时以前我们收到了一封信，信件上的寄信人指名要求我们来找你。”

　　严简看了看道：“好——发生什么了？”

　　詹姆斯把那张纸片递给他，里面没有任何落款和署名，只有很多报纸上剪下来的细小字母粘贴在一起。

　　严简展开，只见上面断断续续地写着：［今天下午四点左右，我会在纽约机场举行一场爆炸，届时我将准备一公斤炸药，诚邀你们警局全部人参加。］

　　仿佛万圣节孩子发来的玩笑，不知行为恶劣，严简收起来信封道：“检查过上面内容没有？”

　　对方道：“已经检查过了，信件的发信日期是三天前，贴的都是三天前印刷的报纸，没有说明具体是哪一个机场。”

　　“据收件员自己说，对方当时给他发了封邮件，说把要寄的东西和钱都放在了花园旁边的一个小亭子里，当时收件员自己也觉得奇怪，但因为工作量很大，所以他也没有细想就直接照做了。”

　　严简道：“查电子邮件的IP.”

　　詹姆斯身旁的汀娜道：“已经查过了，对方隐藏了自己的线路，很可能使用了深网。”

　　“深网？”严简皱眉，汀娜急切道：“听上去不像是玩笑，孩子怎么可能懂得用深网隐藏，纽约有三个机场，我们也无法确定这封信件到底是真的是假的。”

　　“可这也只是一封普通的匿名信而已，”陈飞看了一眼奇怪道：“跟严简又有什么关系？”

　　詹姆斯把那个信封来回对折了两下，陈飞在他流利的动作面前瞪大了眼睛。

　　当所有大写字母连在一起的时候，上面的字句又组成了一组新的对话。

　　［找到那个男人，严简。］

　　“我们先回一趟警局。”严简看后没有丝毫犹豫道。

　　汀娜赶紧追在后面：“等等，头儿…”

　　熙熙攘攘的街上，细碎的阳光让万物如同最纯净的清泉，倒映着世间的爱与希望。正是大多数人选择出来逛街的日子，如果不是因为那条可怕的消息，詹姆斯几乎都要以为这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周末。

　　警车一停到门口约翰就直接迎了上来，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严简到了史蒂夫的办公室。

　　室内已经摆放出了三个机场的地图，史蒂夫在他们刚进门就站了起来。他带着金丝框的眼镜，虽然面色镇定，但仍难掩眉宇间的焦虑，就连国土安全局方面也派来了人员。

　　“你是不是曾经招惹过什么人…”国土安全部的人员一上来就十分冲动道。

　　没有时间谈话，严简头也不抬，和詹姆斯最先跑过去铺开地图摊在桌面上。

　　纽约是美国唯一拥有是三个大型国际机场的城市，通过这些机场乘客可以飞往世界各地。肯尼迪机场几乎每隔半分钟就有一架飞机起飞，位于世界最繁忙的机场之首，拉瓜地机场乘坐的都是国内的乘客，而纽瓦克机场又分为分为A、B、C三个区。

　　只为着一张不知真假的信件，三个机场不可能同时关闭，就算是警察要求相关负责人员也不会同意。

　　如果对方在信封里所说的是真的，且不说机场本身人流就极大，想要在这三个地方找出并阻止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严简沉思了片刻道：“有没有可能单纯封掉其中几个线路？”

　　史蒂夫考虑了考虑道：“需要交涉，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严简快速看了詹姆斯一眼：“从下午四点起飞到纽约和离开纽约的航班都有多少？”

　　詹姆斯数了数道：“总共有五十七架。”

　　此刻是上午九点钟，距离凶手所说的时间还有整整八小时，无法封闭机场一整天，也不能对这条恐怖的消息视而不见，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时间到来前对整个机场进行排查，然后在事件之前把所有人员都清理出现场。史蒂夫起身道：“我会亲自去见一见这几个机场的工作人员，确保乘客的名单没有问题，并且要求他们把这几个航班全部延迟。”

　　严简点了点头道：“好，辛苦了。”

　　“我们也去看机场附近一眼。”詹姆斯道。

　　机身如同掠过海面的鸥鸟，平稳迅速地划过跑道。两个人来到的是闻名世界的肯尼迪机场。

　　“如你所见，”负责人道：“一公斤炸药是不可能的，我们这里的安检设施做的非常好，出入的都是经过检查的人员，不要说是背着炸药包的凶徒，就是一只没有身份证的苍蝇也别想进来。”

　　詹姆斯冷冷道：“那如果是机场内部的员工呢？如果从几个月之前就开始准备策划这次活动，你们真的能够确保万无一失吗？”

　　“这当然不能绝对...”对方哑口无言了，心想怎么着也不会有人拿那么多人的性命开玩笑。

　　严简叹了口气道：“还有七小时。”

　　一切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詹姆斯道：“你是不是想一直留在这儿？”

　　严简点头：“对方能提早发给我们通知，并且还选在机场这么人流巨大的地方，原因只有两个，要么他狂妄自大，十分享受将警察玩弄在手掌心，要么他心怀仇恨，想要借此报复社会。只要他是真的想杀人，作为纽约最大的机场，这里几乎都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严简抬起头来，没有说出口。如果对方是真的冲他而来，那么只要他待在哪里，哪里就会是那场爆炸的核心。

　　“在想什么？”詹姆斯问。

　　严简微微垂下眼来：“没有什么，只是你还记得吗？十年前的今天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事故，一辆起飞没多久的飞机因为恐怖.分子劫机坠毁，二百多人失去了性命，为此机场进行了巨大的安检改革，消耗钱财上亿。”

　　这么一说詹姆斯好像也想起来了：“死去的人里面好像有一对年轻教授吧？原本是要来白宫发表一篇最新科研调查的论文，结果在回家的航班上丢了性命，事后FBI花了一年来调查真相，最终在海外歼灭了那个极端团伙。”

　　“对。”严简道，“这次是很明显的个人行动，但也不排除凶手是为了效仿当年，如果能在十年后的今天再次证明机场的漏洞还是存在的，我想应该会让对方感到很满意。”

　　国土安全部的人这时候走过来道：“我们接到的唯一要求就是做好现场群众的疏散工作，四点之后国土安全部的所有人都会离开这里，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

　　”知道了。“詹姆斯不耐烦地道，这几个政治部门总是害怕有什么事牵扯到自己身上。

　　“时候已经不早了，我联系一下汀娜，看看其它机场的情况怎么样了。”

　　严简收回了手放进口袋里，和候机场里好几个工作人员站在一起。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个坐在监视器前面的年轻人看着脚下忙得团团乱转的警察，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他擦擦嘴角，在键盘上面悄悄打下了一行字。

　　“嘿，我想和你玩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