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狂欢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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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简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汗水打湿的衬衫紧贴在身上，湿漉漉的头发挡在他的脸颊上，有些刺眼的灯光叫他忍不住伸手遮了遮眼。
詹姆斯站在床边，等他醒的时候弯腰凑上了他的唇，过长的睫毛轻轻扫在严简的脸上，酥酥痒痒的，严简急促喘息，可他没有反抗。
詹姆斯的吻细细地品尝过了他的每一寸口腔，松开他的嗓音沙哑道：“丹尼尔死了，伊丽莎白后来和你一起跌到了楼下的救生气垫上，受了一些轻微的擦伤。”
严简眨了眨眼，好像是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然后才明白对方是在解释。
直到詹姆斯完全起身的时候，严简才张了张口道：“我渴。”
詹姆斯给他端来了一杯水。
严简喝得很急，有点轻微地呛到，苍白的皮肤染上一抹红晕，有几滴水珠顺着锁骨滑到了宽大的病号服里。詹姆斯看得喉咙干燥，他就像是一幅充满病态美感的山水画。
“你干什么？”詹姆斯靠前，严简躲闪，墙壁上的吊瓶险些掉到地上。
詹姆斯从桌子上拿过水杯，很无奈地苦笑道：“简，别这么想我，我不是那种人。”
詹姆斯告诉严简伊丽莎白现在正在和他一块在接受住院治疗，正说着门口走过来一个金发的女人，正是伊丽莎白本人。
她面色温和地冲詹姆斯笑道：“卡伦先生，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两个单独说说话？”
詹姆斯犹豫了犹豫道：“可以。”
伊丽莎白在詹姆斯走后坐在了严简的床沿边上，严简有些迟疑地看着她。
“谢谢你救了我...”对方缓缓开口：“其实我原本不想让你受伤——直到现在我都很震惊，因为在我人生的这么多年，除了父亲从来没有谁能这么不顾一切地保护我。”
“哦，这没有什么。”严简稀松平常地别过头去道：“就算换做别人我也一样会挡上去，只是为了救命。”
“可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伊丽莎白急切地解释道：“报纸上说安德鲁现在正在和舍纳尔夫人处理贝蒂的遗物事宜，他们想在不久之后建立一个纪念贝蒂的展览会，所以你看，即使贝蒂死了他还是那么爱她。我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情。”
“严简先生...”伊丽莎白说着微微凑近，左手附上了他仍然挂着点滴的手指。她脸上的妆其实大多都花掉了，露出原本没有那么强势的面孔。
空气因而黏稠且变得缓慢，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只有一寸，女人的气息是玉兰花般温热且充满芬芳。
“其实我一直在想，像你这样的男人...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严简的眉头皱了一下，伊丽莎白继续道：“因为…我很想试着去做那个女人。”
“......”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个完美的女人的告白，严简也不例外。
他看着最左边白色的墙壁，眼中稍微动容了动容：“…你让我再想想吧。”
伊丽莎白的眼神亮了一下，对于擅长把握机会的女星来说，严简的这句话就代表着默认。
没有哪个男人逃得过她的诱惑。
夜里严简拔了针头，下床想吹吹风，刚走出去就看见詹姆斯守在门口，靠在墙壁上看着他道：“你们两个说完了？”
严简点了点头道：“是。”
詹姆斯也不问，看着他这身打扮道：“外面太冷了，我去给你拿个外套。”
冷飕飕的风，夹杂着凌晨若有似无的小雨，仿佛一只小猫在人的心里挠痒痒。詹姆斯深吸了一口气道：“差一点，我就以为今天又失去了你一次。”
严简慢腾腾走着，说实话他一晚上都没有好好休息，一点也不想理詹姆斯。
詹姆斯又走了一会，又道：“安德鲁很感激你为贝蒂做的一切，也谢谢你今天救了伊丽莎白，送了两张贝蒂电影的电影票，就在下周，是首映。”
严简在心里思考着或许可以分给陈飞和个什么人两张。
詹姆斯忽然弯腰从地下捡起一根小树杈来：“谁掰断大的那支，谁就得到幸运。”
“……”严简十分无语地看着他：“你是三岁吗？”
詹姆斯轻声道：“《喜乐》，不是本身就代表着很美好的名字吗？”
“…詹姆斯，”严简停下了，他很认真地看着詹姆斯道：“我已经二十五岁了，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年纪，自从小悠死的那天，我发誓今后生活的每一天所有的时间都只能花在一件事情上，那就是找出当年的凶手，将对手绳之以法，除此以外任何想要干扰我的事情都会被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唔…”严简骤然感到自己被制住了下颚，力道之大叫他感到头皮有些发麻。詹姆斯一只手伸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另一边径直附上了严简的唇。
“你疯了吗！”严简挣扎着踢了詹姆斯一脚，詹姆斯没有反应，直到对方发出了一声类似于难以承受的呜咽，詹姆斯这才放开了他，叫他和自己的额头相抵。
“我知道，”唇齿间的呼吸带着两人的余温，詹姆斯低声地喘息道：“我一直都知道…”
他是那么了解着，深爱着严简。可他们又像坚持着自己的观念的平行线，只能前行，不能相遇。
互不开口解释，谁都不愿放下自己的立场。严简走累了，就在医院旁边的长椅上坐着，詹姆斯脱下来外套铺在石板上示意他可以坐着，严简想张口拒绝，看见对方天蓝色的眼睛时却又忍不住闭上了嘴。
詹姆斯掏出烟盒来点燃了一只烟道：“你的伤口还没好，先离我远点。”
严简识相坐在了他的对面。
火光在黑夜里亮得明明闪闪，詹姆斯深吸了一口，朝树底下弹了弹烟灰。严简倚靠在背后的石墙上，墙壁上传来的温度有些冷，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许久才感觉身旁一暖，詹姆斯坐过去把他脑袋往自己肩膀按了过去。严简只觉得一瞬间在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苦涩的薄荷味道里紧紧包裹着，恍惚间好像回到了自己刚失去工作，失去亲人的那一年。
那时的严简远没有现在这么冷静，无数个夜里他闭上眼睛就会回想起女孩漂亮清澈的眸子，那种无力和痛苦，一瞬间在黑暗中袭来时叫他惶恐无力地捂住耳朵大喊。
每当那种时候，詹姆斯就会紧紧把他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地在黑暗里重复道：“简，别怕，我会陪你在一起。”
喜欢说白了有可能是荷尔蒙的一时冲动，而爱情却要经过跋山涉水，经得起平淡风波。如果两个人都做不到，那么这样的放纵，本身就是对爱情的另一种伤害。
如果说感到心动了，那么就是心动了，为什么要考虑这心动是一瞬间还是一辈子呢？詹姆斯想到，如果安德鲁可以更勇敢，贝蒂可以做出更多的牺牲，或许他们之间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而安德鲁这辈子还会再遇到很多个人，也会有一天娶妻生子，每周末带着孩子到海边兜风，但却再也不会有人是贝蒂。
詹姆斯不想做下一个安德鲁。所以他抱紧了怀里的人。
那所描述的爱情观在他有些理解的笑容里，显得果断又丝毫不肯退让。
詹姆斯背着严简回到医院的时候，伊丽莎白看见两个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眼神惊讶到不行。
她知道男人之间不是不可能亲密，但是对方熟睡的表情，詹姆斯格外温柔的眼神，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像是所谓简单的“朋友”。
“你和严简…”她诧声道。
詹姆斯坦然：“就是你想的那样，严简当时想拒绝你，但你情绪很不稳定，贸然拒绝有可能会对你的内心造成伤害。”
“那这样对我的内心就不会造成伤害了吗！”伊丽莎白大声道，引得周围许多人朝这边看。
詹姆斯道：“我希望你明白，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的那种好感，和想要和他长久一起走下去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叫你心动的也不过是严简奋不顾身地救你的那一刹那。”
对方笑了笑：“他和你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伊丽莎白甩开了门：“我再也忍受不了这里了！这里的所有人全都是疯子，安德鲁喜欢抑郁症，而你喜欢的却是个男人！”
詹姆斯只是轻轻地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严简还在病床上睡觉。
晚风卷起地上枯掉的树叶，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就在伊丽莎白火红色的汽车从窗边望去开得很远之后，詹姆斯走了过来，没有来得及修理的胡茬有些磨人地蹭在严简的脸颊上，显得十分亲昵。
严简皱了皱眉，鼻腔里下意识地发出一声闷哼。詹姆斯一根一根攥住他的手指，躺在他的床边。
两个人十指相扣，严简任由对方紧紧环住自己，感觉到安心。
就好像很多年前做了噩梦的夜晚，只不过这一次的梦境中充满了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狂欢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