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向随然

23、第 23 章

　　徐来刚把药丸吞下，房门就“砰”得被人撞开。
　　“跟我来。”少年一把拉起徐来往外跑去。
　　“去哪里？”徐来跟上他的脚步，问。
　　“找点东西。”
　　少年带着徐来一路往山上跑，很快到了山顶，面前就是悬崖。
　　少年走到崖边，迎风而立。徐来看了看崖间，白雾缭绕，深不见底。
　　“那里就是极乐派的总坛。”少年指着对面的山头，“山的那一面。”
　　徐来望着那里没有做声。极乐派是个极其隐秘的组织，一夜之间成名，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只有传闻，极乐派的崛起是靠了朝廷的宝藏。只是江湖传闻，又怎可尽信？
　　“你敢不敢往下跳？”少年望着徐来，淡然一笑。
　　“呃？”徐来未及反应，少年一个纵身跳了下去，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徐来撩起长袍下摆塞进腰间，跟着跳了下去。

　　“噗通”，徐来还未落地就听到巨大水声，看来这崖底是个水潭。未及深思，徐来就掉了下去，巨大冲力令身体很快沉了下去。徐来提住真气，身体浮起一看，少年躺在岸边，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徐来赶紧游过去，走到少年身边伸手凑到他鼻翼，呼吸很弱。徐来四下搜寻一翻，竟然找到一个山洞，赶紧抱起他走了进去。
　　徐来身上的火折子湿了个通透，根本点不找。徐来望着少年忽然灵光一闪，往他腰间摸去，果然找到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火折子。果然是有备而来。
　　徐来升起火，脱了两人的衣服在火上烤。

　　已经是第四日了。徐来暗自掂量，自己即便有三个月的时间，但仍然想速战速决，可是看到这少年，徐来竟然真的想救他出去。
　　没有自由的痛楚是徐来亲身体会，如若可以，他是真的想帮他。
　　不知道清风醒了没有……

　　“无涯……”
　　少年忽然翻身坐起，漆黑的眸子对着徐来，怔怔望着他。
　　“你醒了。”徐来轻声道，“衣服很快就干了。”
　　“你真的跳下来了。”少年站起来，走到徐来身旁坐下。
　　“嗯。”徐来点头。翻过少年的白色锦袍，干得差不多了。
　　“你就不怕我是真的想死。”
　　“没想那么多。”
　　“你做人真够简单。”少年望着他，冷冷笑了一下。
　　“好了，”徐来没有应他，只是把已经干了的衣服递了过去。
　　少年默默把衣服穿上，坐在一旁等着徐来的衣服干透。

　　“你不是说要找东西么？我们接下去去哪。”徐来穿上衣服问他。
　　少年抿着唇一言不发，却是站了起来往外走去。徐来熄了火快步跟了上去。
　　少年攀着岩石慢慢往上爬，徐来心里疑惑，跳下来，然后再爬上去？可少年才攀了几丈就没有踪迹，徐来跟着上去，才发现那是一个石室，少年正背对着他站在里头。
　　“那是我爹。”顺着少年的视线看去，桌上放着一个排位，上面写着“先考卫公繁蠡之灵位。”
　　“我叫卫允之。”
　　“你要找的就是这个？”
　　“当然不是，”卫允之几乎是跳起来，撒腿跑到案前跪了下去，“爹……孩儿不孝，我找不到姐姐，找不到那本秘籍，但是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报仇，给二师兄报仇，把姐姐救出来！”
　　“你爹……”徐来顿了一下，接着道：“也是他杀的？”
　　卫允之慢慢站起来，“我爹是练功的时候乱了真气，重伤不治而亡。但若不是他杀了我二师兄，我爹也不会这样……所以，”少年的声音凌厉起来，“我爹就是他害死的，就是他！”
　　徐来走过去站在他身侧，“所以你一定要帮我！”
　　“杀了他？”
　　“不，你杀不了他，”少年摇头，“他说过，要是有人真心爱我，而我也爱他，他会让我走。”
　　徐来略一挑眉，“所以？”
　　“我会跟他说……我爱上了你，而他一定会找你比武。”
　　“那我必死无疑。”
　　“不，”少年摇头，“他练了那本秘籍，但有一个缺陷是他所不知道的，我爹临终前跟我说，练那个秘籍的人是不可以吃一种东西的。”
　　“什么？”
　　“那个东西，整个后山都是。”少年笑了，冷傲且讥讽。
　　徐来想了一下他们一路过来见到的那些植物，迟疑的开口，“雀王果？”
　　“是，”少年点头，“现在正好是成熟的时候。我很爱吃那种东西，不知道这算不算天意。”
　　“可是……”
　　“我会在他跟你比武之前骗他吃下去。”
　　徐来望着他，“那你姐姐呢？”
　　“你觉得，她还有活着的可能吗？”少年凄惨的笑，“那不过是他控制我的手段。”
　　“你可以离开。”
　　“我不甘心，不杀了他，我不会甘心。”
　　徐来深深吸气，缓缓点了点头。
　　“事成之后，我会给你报酬。我知道你的行情。”
　　“可是徐来已经不是杀手了。”
　　少年转头望着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
　　徐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卷入这样一场风波，自己赫然成了棋局一子，抽不开身，更成了胜败之关键。如果自己直接杀了他，是不是要简单得多？
　　所以徐来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夜探极乐派总坛。
　　少年指的地方没有错。徐来伏在暗处，视线所及是宫殿般的建筑。他矮身快速掠了过去，在城墙下站定。
　　“邦邦邦”是打更的声音，“他”现在应该是在卫允之哪里？
　　徐来抬头望着那高墙，提气，一个纵身已经站到了墙头。视线远眺，宫殿深处有个地方灯火通明，想必就是极乐派掌门居住之所。
　　徐来略一思索，向着那个地方快速的奔了过去。

　　很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无声。
　　徐来潜进殿中，却是空无一人。
　　何故？
　　徐来的警觉在这个时候达到了鼎盛。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寒意沿着背脊一点点往上蔓延，他忽然想到那个男人周身散发的寒意。
　　无涯？
　　是他么？那少年在惊醒时喊的名字。

　　“出来吧。”
　　一个声音忽然在大殿出现，纱帐后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挑开纱帐缓步而出。徐来双眉紧蹙，慢慢直立身体，走了出去。
　　“没想到你竟然会找到这里。”那人说。
　　“你是极乐派的掌门？”能在寝宫大殿出现的人，如果不是掌门还能有谁？
　　那人望着他，缓缓摇了摇头，“我是卫无涯。”
　　“在下……尉迟徐来。”徐来抱拳，行了个礼。
　　“听说过，”那人平淡的说，但举手投足间的傲慢却令人无法忽略。“你是来杀我的？”
　　徐来想了想，既然他不是极乐派的掌门，那自己有什么杀他的理由，所以他摇了摇头。
　　“混账！”卫无涯却忽然怒了，“允之告诉我他要跟你走。那你知道带他走的条件么？”
　　徐来望着他，背脊笔直，无所畏惧。
　　“就是我死。我死了你才能带他走，可是……”卫无涯笑了，笑声震动了整个大殿，回音一波波持续不断，徐来赶紧运功护住心脉。“你杀不了我……”
　　话音未落，卫无涯已经出手攻来，徐来提气快速向后掠去，转眼之间，两人已经拆了上百招。
　　“你没有尽力，”卫无涯一掌袭来，徐来靠上柱子，一个翻身，双腿用力挂在柱上。卫无涯一掌落在了柱上，“砰”一声粉末四溅，徐来一个空翻落在一旁。
　　“锵”一声，卫无涯拔出佩剑指着徐来，“亮出你的兵器。”
　　“尉迟徐来从来不用兵器。”徐来强忍住气血翻涌，神色镇定。
　　“好，”卫无涯喝道，“那就别怪我无情。”
　　长剑袭来，一阵银光舞过，徐来愣在原地，找不到一丝漏洞。
　　毫无破绽。
　　“不要……”撕心裂肺的叫喊出现在大殿深处，徐来已经无暇估计，他眼里只有那到光。
　　那道可以取了自己性命的剑光。
　　一道白光闪在了自己身前，“唔……”一声闷哼，徐来只来得及接住那人疲软的身体。
　　“允之……”凄烈呼喊在大殿回旋，徐来手里一轻，那人已奔跑着离开。
　　徐来站起身，那道血痕，蜿蜒到了大殿深处。